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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带了一个被要求寻找其答案的疑问:「这世上,最值得你珍惜的是什么?」
【第一章】
北宋年间,虽外有强辽虎视眈眈,两国对峙战事不断,然京城繁华,却并未因此而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文人骚客们醉心于绮丽词曲的探究,各类学会、花会名目繁多。
又因宋时男风颇盛,却有不少轻浮浪子举办的词会并非真心研讨诗学,端只为性好渔色而来。
这一天,四品正奉大夫之子钱自塘也在汴河上附庸风雅,开了一个品评前人诗词的花酒会,酒正至酣时,突见河心一叶偏舟上,有一青衣小官人按妓女的牙板高歌晏殊一曲《相思儿令》:
「昨夜探春消息,湖上绿波平。无奈绕堤芳草,还向旧痕生。
有酒且醉瑶觥,更何妨、檀板新声,谁教杨柳千丝,就中牵系人情。」
端的是歌声嘹亮,清音入云。
醉眼乜斜的钱自塘看到这小官人生得唇红齿白,俊秀儒雅,一双似笑非笑的杏目一瞟,眸光流转,真真风流天成,别有一番风情。
这一眼看去,钱自塘心也酥了,脚也软了,可胯下却有一个东西硬邦邦起来,当下仗着酒性,一迭声地叫人开船去追那偏舟上的书生。
心道:就凭自己是士大夫之子,当朝贵妃之侄,只要放出风声说可以让这小官人入学进仕,大好的前程就摆在眼前,哪有不从之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肯相从,也不过一文弱书生,还敌得过自己用强?
在存了这样的淫思下,钱自塘一径地叫人在小舟后穷追不舍,直招得两岸游玩的文人也为之惊动。
虽然心知这号称汴河鸭霸的钱大少又起了淫心,但也无人敢出头。
眼睁睁看着他的官船将小舟逼入一丛柳荫深港。
「碰——」一声船身相叩的声响传来,那独立船头的书生皱了皱秀挺的眉,不悦地看着被人扶着摇摇摆摆自搭板上跳下来的肥硕汉子。
虽然他身上穿的衣料是上好的苏绣,但淋漓了酒水的衣物只会让人觉得污秽不堪。
「嗝,美人儿……在下钱自塘与你见礼了!」
整了整衣衫,被酒壮起的色胆堪可包天,钱自塘虽然急色,但也还要摆一摆斯文,显示自己在一帮无良文人拥簇下自创自封的「偲花社长」之身份。
「喔……原来阁下就是『浅知搪』啊,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相见不如怀念!」
眼中的狡光一闪而过,那书生脸上荡起一抹灿然的甜笑,又糯又软的南方口音将「钱自塘」三字咬字不清,似乎暗有不太真切的嘲讽之意,然而他语气和缓,兼之笑容可亲,钱自塘愣是没听出句中浓浓的讽刺之意,听到他说的「闻名」「怀念」后心下更是得意。
有一搭没一搭地套问他的来处,说不到三五句话更是涎着脸越凑越近。
见这自称柳姓书生只是笑着闪避却没有强硬推却,钱自塘一发急起色心原形毕露。当下色迷心窍,也顾不上什么便拉着他的衣袖道:「今日我与柳弟一见如故,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弟,日后也好有个照顾,只要弟弟你乖乖听话,甜头好处,哥哥自然不会少了你那一份!」
说着,上前就想亲嘴摸脸。
书生见他举动愈发不堪,笑着夺回自己衣袖道:「怪热的,拉拉扯扯干嘛呢?既蒙钱兄不弃,有此美意,且古诗上《秦风》有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我们何不效仿古人,易袍结义,不枉小弟今日有此奇遇。」
「嗯嗯……」虽然钱自塘一向认为诗经又诘屈又聱口,但从这斯文又儒雅的人儿口中说出却是相彰得益。
见他竟然真的将身上的外袍除下,伸出一只玉色的手掌在上面拍了拍,再笑嘻嘻地朝自己递来,心中那种痒真不知怎么挠才好。
急忙也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想了一想后,又将自己的里衫、亵衣也尽数脱了,这才将那件微带香气的衣服贴肉穿上,唱了个肥诺,伸出手去就想搂他的腰。
「别混闹,别人在看!」
那书生笑着向旁边一避,回头指着船上吃吃而笑的妓女。
钱自塘急道:「好弟弟,我一见你就魂儿也飞了,求弟弟救命,把我的魂魄施了还我罢!」压根儿不把其它人当回事,只想抓住了这笑嘻嘻的小坏蛋后就将他抱到船上去施云布雨。
暖洋洋的秋阳透过柳条照在水面上,正嬉玩间,心里火烧火热的钱自塘突然觉得身上发起烫来。
刚开始不过是一线微温的热意,后来却渐渐开始有火烫起来的感觉,不多时竟然已出现灼伤之意,再过片刻后,露在那件衣服外的肌肤只要被阳光晒到的地方都出现了被炙伤般的小水泡,钱自塘大惊,赶紧将身上那件外袍除下后,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红得像烫熟的虾子般,碰上日光便嗤嗤生烟。
「这件衣服还好穿么?」
那书生笑着,只着月白的中衣的身子愈发显得体态风流,但他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在钱自塘眼里已不再是可亲可爱,只觉得惊骇莫名,嘎声问道:「这衣服上到底有什么?」
「也没什么!」那书生笑得更为和气,「只是好像我一不小心,沾了点『磷硝散』上去而已,谁知钱兄如此盛情,竟然贴肉穿上,发作得稍为快了一点。」
「那……那是什么东西?」
钱自塘简直要昏倒,他根本连听都没听过那古怪的名字,竟然就这样中了别人的暗算。现下他虽然已经脱光了衣服,但还是被烫得要命。
「磷火在低温下亦可燃烧你是知道的,红硝呢,刚好可以聚热……嗯,青的衣服脱去后,倒是一个大红的螃蟹!」
冷嘲热讽过钱自塘的窘态后,说话中,小船又已悠悠荡出柳丛,再无柳荫遮挡的钱自塘被烫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当下哀求的话流水价地送出口。
岸上的人又惊讶又好笑地看着鸭霸钱一脸惊骇地光着身子跪地求饶,实在想不明白刚刚想扑上去欺负人的人,现在怎么反而好像被人欺负了。
那书生坐在船头也不去理他,任其哀呼惨叫了约莫盏茶时分,自己好整以暇地品完了一杯清茶后,这才悠悠地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跳下水去,就烧不起来了!」
话还没说完,钱自塘果然已经「扑通」一声自行跳下水去了。
堤岸上越聚越多的人们见一个肥壮的身子青蛙般地扑通下水而去,都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钱自塘为祸汴河已有不少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无端受其猥亵的人想一脚把他踹下河里,只是畏于其家中的权势而强自按捺下心头怒火。这书生竟然一根指头都没动就令到他当众出丑,实在是大快人心!
几个牙牙学语的小顽童甚至拍起手来唱儿歌:「一只青蛙四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扑通一声跳下水……」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饱受羞辱的钱自塘恼羞成怒地顶着一头水草冒出水面向逸然远去的小舟大叫道:「有种留下你的名号来!」
话还没说完,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又产生了先前的红热,赶紧又狼狈不堪地一头钻下水去——看起来,虽然入秋后的水温已经颇凉,但他还是得在这里泡上一阵子才有可能得解脱了。
何谓水深火热?今日钱大公子尽品个中滋味!气懑不过下,搁狠的话不停地送出口。
远远地,那书生似乎已不爽他的叫阵,好不耐烦地回头答他道:「你爷爷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柳儒生是也!」
粗鲁的手势和那与斯文形象完全相悖的粗言豪语当下让岸边围观的众文士掉了一地的下巴。
「唉……」
悠长的叹息声出自一张形状优美的薄唇。
半抬起手优雅地打了个呵欠后,那俊秀儒雅的人儿终于把不知投注在哪里的目光放回到面前一老一小两张苦瓜脸上。
——能在回家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在汴京扬名立万实在不是他的错!这么快的速度实在令得天才的他也有点为之汗颜。
看着眼前一脸愁苦的老爹,和那可爱的、努力学着大人的样子将小脸皱成苦瓜的六岁侄儿,柳儒生愉快地想着。
顺手把侄儿暖暖的小身子抱到怀里,塞给他一颗杏子糖完美地解决了他过早让可爱脸蛋出现折皱的后顾之忧,柳儒生捏了捏他嫩嫩的面颊,坏心眼地想拧出两枚人工红云。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钱大公子就是钱贵妃的内侄?」
柳毅昆挫败无力地瞪视着面对他滔滔口水攻势面不改色的小儿子。
果然他跟这小子天生就八字相克!
打从他出世开始,凡是他喜欢的,这小子必厌弃之;凡是他支持的,这小子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