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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烟的父亲毕业后、在美国工作了几年。新婚不久、老大沈如烟出世、接下来又有了二儿子沈如风、三儿子沈如云。沈如烟的父亲始终不习惯美国的工作环境、一直就想带着一家回北京。但那时、沈如烟的祖父母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好、他母亲是独女、回国根本就不现实。沈如烟的父亲、在最小的儿子三岁的时候、一个人回了北京。
沈如烟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和他母亲、二个弟弟、第一次来到北京。不知是被北京的什么迷住了、还是因为沈如烟从小就比较亲他父亲、反正要回去的时候、沈如烟说什么都不走了。
沈如烟有时觉得他冷淡的个性绝对是遗传自己的父母。他父母是不是因为是做外科医的、所以比较冷酷。在沈如烟的记忆里、他们一直就是天各一方、但俩人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影响到感情。分居那么多年、一年中最多2、3次的团聚、三、四十年下来、相互一直就只有彼此。分开、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团聚、也不会因为喜极而又哭又泣。所以、他母亲看这个最倔的大儿子不想回美国了、说、也好!如烟就留下来陪爸爸吧!替他们爷俩找了个保姆、带着老二、老三就回了美国。
沈如烟在他母亲身边的时候、也是天天除了二个弟弟的脸之外、就是保姆的脸。他母亲事业上那时正在走上坡路、不要说是他们三兄弟、就是病重的祖父母、也是由保姆照顾着。沈如烟的祖父母去世时、他母亲已经是现在这家医院的招牌外科医了、回北京已经根本不可能。
沈如烟的母亲爱他父亲、也许就是爱在他对自己的理解上。他没有勉强她为自己牺牲什么、而是尊重彼此的选择。他们是对方的感情寄托、爱的归宿、但又不相互羁绊、各自独立着。说实话、沈如烟理解不了这种「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爱情。直到前些年、他父亲退休了、才去美国和他母亲团聚。
沈如烟对自己的母亲、真是。。。。。。怎么说呢、好象四十年下来、印象都很淡泊、更不要说感情。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他的名字。小学的时候、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名字象女人、和他爸爸说要改、他爸爸说怎么能改呢?!那是你妈妈查了多少书、多少字典才想出来的。有了「如烟」这个美好的开头、才有了「如风」「如云」这浪漫的一串串。沈如烟当时幼稚地想、有老三「如云」那更女人的名字垫背呢、自己还不算最恶心、所以就忍了、哪知他后来才知道、如风、如云在美国、沈的后面早就变成什么「麦柯」、什么「哈利不特」啦、只剩他、三个响当当的汉字被叫了一辈子。
他母亲不仅是一个「取名白痴」、生活上也是一样。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世上哪有事业、生活两强的超人?「尽孝就不能尽忠、尽忠就无法尽孝。」这都是古训!一个事业上的女强人、又是个三班倒的外科医生、怎么可能和普通的女人、母亲一样。好在、他母亲讲起来是东方血统、实际上、思想、意识是纯种的美国人。所以、她对孩子、生活上百分之百放任、精神上百分之百自由。沈如烟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还受了一些他父亲的、和东方保守思想的影响、他那俩弟弟、简直就是自由世界里没妈管的孩子的代表物。
沈如烟从小学二年级到军医大毕业、家对他来说、就是他和他父亲俩个人。他父亲肯定也是一样。所以、他一进美国的家、他父亲看到他后、什么都没说、就安静地闭上了眼走了。丧事办得安静而隆重。在美国、没有几个认识他父亲的、都是为了他母亲而来。沈如烟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下葬的那一天、他的两个弟弟搀扶着他母亲、静静地哭着、可他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人都走后、他一个人留下来、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他想不出他父亲这辈子到底是幸福?还是孤独?他想起很多和他父亲在一起的片段、就是这样、他都没有流泪的冲动。突然下起了大雨、他跑进车里的时候、已经被淋了个湿透。
接到通知往家赶、几乎进屋就开始办丧事、沈如烟不要说倒时差、根本连休息都没捞到。再加上淋了雨、晚上他开始发高烧。
人遇到大悲大喜时、受到的刺激一旦超出了你的承受能力、如果不立刻发泄一下的话、超载的部分、就会令你崩溃。沈如烟如果在见到他父亲时就能大哭一场的话、他就不会病倒、就会和他那俩个活崩乱跳的弟弟一样。
高烧烧得他意识都有点模糊、后来烧退了、才回想起来、自己最迷迷糊糊的时候、好象觉得沈浩瀚就站在他床前。他弟弟也和他说∶你人都烧糊涂了、还一直在叫好汉、好汉。。。。。。真是厉害!有点发现晚了、转成了轻度肺炎。
第14章
沈浩瀚放下「洋大人」的电话、想都没想、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奔国际机场。等到了空席后、在机场给医院打的电话、请的丧假。
你问沈浩瀚为什么和沈如烟一样、去美国跟去陕西一样?不瞒您说、沈浩瀚也是位生在美国、有美国国籍的爱国者。这咱一会儿再说。
当他敲开沈如烟的家门、见到那位给他打电话的「洋大人」沈如云的时候、沈如云恍然大悟:怨赖逆酒屎伸好汉?沈浩瀚毫不客气地「切!」
喝着沈浩瀚亲手做的热粥、热汤、主要是有沈浩瀚的爱滋润着、沈如烟神速地恢复着。快出院的时候、沈如烟的体重达到了有生以来的顶峰。两人在沈如烟的单间病房里、除了吃、就是睡、不胖才怪。沈浩瀚爱抱人的习惯、在这次再见到沈如烟后、抱的位置变了。沈如烟半躺在床上、沈浩瀚象个婴儿似的、头枕在沈如烟的心脏上、两手伸到沈如烟的腋下、整个人就睡在沈如烟的身上。这种外人看起来气都喘不过来的睡姿、俩人抱着、不到五分钟就能呼呼大睡过去。沈如烟的母亲每次来病房、看到的都是这副让人长针眼的「拥抱入睡」图。
沈如烟在麻省的时候、她就从老二、老三那儿听说过沈如烟男朋友的事。但好像也听说过他交女朋友。她一直就觉的、这个沈如烟就象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似的、他在想些什么、自己根本就无从知道。三个儿子、只有他、继承了她和她丈夫的衣钵、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因为彼此太生疏、所以她历来就不敢出手干预沈如烟的任何事。麻省毕业的时候、她是非常想沈如烟能进自己现在的医院。虽然医院不是自家的私产、但作为一院之长、她相信他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背景、沈如烟的前程一定在她之上。可是、就像沈如烟来麻省上学她一点都不知道一样、他回到了北京后、她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美国。
她不相信个性冷淡的沈如烟会对谁付出真情。所以、沈如烟在美国时分分散散的感情经历、她觉的理所当然。可是、这个同是姓沈的沈浩瀚、来了之后、沈如烟竟然专门打电话打到她的院长办公室、请她过来见一个人。她好像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他通电话。小时候分开、每一次她和自己丈夫打电话、沈如烟从来和自己就没话说。葬礼的晚上、发高烧、每个屋子都有内线、可他就是烧成了肺炎也不叫人。
当她礼节地握着沈浩瀚的手的时候、沈如烟介绍着说「我的爱人沈浩瀚」。他既没有说是情人、也没有说恋人、而说的是爱-人-!如果她对中文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中文里的「爱人」、应该是两个已经结了婚的人的互称。她当时真的很想问∶你们结婚了?自己再怎么和他疏远也是他的母亲、婚礼不叫她怎么都说不过去。但不知为什么、她到底没能开口。
这个沈浩瀚、居然还会做饭!!他们沈家的人、只有保姆会做饭!沈如烟自从见到了这个沈浩瀚、好像生着病都是那么快乐。而这个沈浩瀚、除了忙着给沈如烟煲粥煲汤外、简直就是一只粘粘虫!天天推着沈如烟去门诊检查完、没事就是躺在沈如烟的身上睡!她知道外科医很辛苦、可这两个人怎么就象上辈子是打更的投胎。
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
明天出院、沈如烟问沈浩瀚机票定得怎么样了、医院已经把「问候」电话都打到沈大主任的手机上了。「慰问」的末了、还没忘加了一句:「你那浩弟弟也奔丧去了。」让沈如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