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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果然好气魄啊,将一班能人异士,天下绝色汇聚一堂,鄙兄我可是忌妒的紧啊。」
大皇子生得好相貌,不似太子将英气戾气都生于眉间,圆脸小眼只见一团和气。如果不是早知他是大皇子,大概我立刻就要对他产生好感。
「忌妒我吗?」太子嘿嘿笑着,笑声里说不出有着什么别样含义,「大哥把天下武林至尊拢于翼下,却来羡慕兄弟,真不知是有意炫耀呢?还是故意反话?」
「哪里哪里。太子见外了。孟庄主与你我都是旧识,你也知他这般人物,哪里是我差使的动的?今天不过顺道来访,同路而已。」
此番言闭,太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看着孟湘臣,缓缓道:「既是同路,孟兄久不入东宫,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孟湘臣方才一直低头不语,听见太子唤他,起身长鞠到底:「太子所言,孟某惶恐不已。鄙人俗务缠身,一直未应召前来,实乃臣下大错。此番随大皇子入宫,正是诚惶诚恐,前来请罪的。」
虽自称有罪,但孟湘臣全身光华所在,行为不卑不亢,哪有半分卑下?别说他本身也没做错什么,就算真的得罪太子了,太子真的要罚他,只怕在座的各位,也都会觉得太子的不是。
潜龙在渊,孟湘臣伏低的头颅,仍有着别人不能的高贵雍容。
太子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宽笑了两句,仍让他坐了。他转过身来掀袍坐下,目光淡淡的扫过赵麟君与我。
神态一丝未变。
终于明白我和赵麟君在场的原因了。太子和大皇子的斗法,本是光面上暗底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大皇子此番前来,明显有炫耀势力之嫌。而太子知他心意,自然万万不能堕了下乘,于是请出我和赵麟君这两尊「佛」来。只是,我合赵麟君二人之势,恐怕也不敌孟湘臣……
斜睨天下的气势。
他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所追逐的天下,难道连一份小小的天地也不能给我了吗?
正在那里低着头感慨万千,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没认错的话,阁下便是前少林高僧,天地教少主赵岩嵩吧?」
我抬头,眼前是大皇子和和气气的笑容。不由也是一笑,学了他的表情:「正是在下。」
见我笑的卑贱,他脸上红光一闪:「听说阁下武功高强,曾在禁军中七进七出,无人能拦,如此英雄,怎么仅在太子府中当了一个食客?」
我懒懒一笑:「人生在世,可不是仅为一个『食』字?」
大皇子呵呵笑道:「此言诧异,男儿立业,或以轩辕、大舜为尊,或以比干、姜尚为敬。大凡要做点事情,才不枉人间一趟。赵少主如此英雄人物,何不向太子请领一官半职,以报效国家,为富地方?」
我微微一笑。
「您怎知我没有将这个天下纳入囊中?」
见众人都是脸上一变,我指指自己的头,脸上依然是恬淡自如的笑容。
「在这里,我富有四海,贵有天下。」
「只有这个天下,任何人不馋涎,任何人抢不走。」
15、博弈·决定
「在这里,我富有四海,贵有天下。」
「只有这个天下,任何人不馋涎,任何人抢不走。」
当我说完这些话后,整个大厅,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只有两人的目光有异,所以,我也就留心了一下。
赵麟君一直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听闻这话后却向我转过头来,直直的望着我,那种目光仿佛穿过内心直视灵魂一样,冰晶般清冽。
而孟湘臣也是耸然动容,他无不哑然的看着我,久久的,叹出一口气来。
「师弟……你的佛经果然读的很好……」
他轻轻的点着头,脸上有落寞的伤感。
我冲他微微一笑:「我读的那点佛经大师兄是知道的,用班门弄斧来形容都显太善良了。」
他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俯身倒了一盏酒,冲我一举杯:「师弟,我们也好久没有相聚了,不知师兄还当不当的起敬你一杯酒?」说话间,声音竟似有些哽咽。
任谁也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居然是一年来满天下追杀我的人。
我自然也举起了酒杯:「大师兄,您这话说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我这个做师弟的敬师兄。」眼见他脸上微露欣许之意,我双手举杯接道,「看在多年师兄弟的份上,求您饶了我,莫要再追杀下去了。」
「幌!」孟湘臣的酒杯掉到了地上。
他看向我。我也看向他,一时间,千言万语都说尽了。
「湘臣,你没事吧?」大皇子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关心,顺便提醒对方人前失礼的行为。孟湘臣立刻低下头去,我也得以机会看看周围——我看见赵麟君、太子、东璃、司徒容,都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我装傻:「怎么?你们是觉得我乞求的不够有诚意吗?难道要我跪下?」
人人脸上露出一丝别扭的笑意,僵的很。只有赵麟君一丝不笑,他注视着我,声音古井无波:「莫要求人,赵家人求的东西没有一次得到过。」
恍恍惚惚的,他话语里似乎另有深意,但品了许久,却品出一丝越来越强烈的苦涩。
赵家人求的东西,没有一次得到过。
正无限感慨,忽然听见太子清朗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孟湘臣,我欲为赵岩嵩作主,请你撤掉江湖令,莫要追杀他,你……可否给我这个面子……」
孟湘臣起身长鞠到底,看不见他的表情:「太子金口玉言,孟湘臣怎敢不从。」顿了顿,末了又加了一句,「谢过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余人也俱是表情复杂,目光翻翻滚滚,在我二人之间返回。
大皇子哈哈一笑:「如此看来二人芥蒂已消,来来来,共饮一杯吧。」
大皇子如此说话,自然大家都只能举起酒杯。只赵麟君一人,说完那句话以后,就眼观鼻,鼻观心,依然无声无息的坐着,仿若未闻皇子提议。
由是大皇子表面功夫强悍异常,也不禁看了他一眼,目光阴郁。
我正替赵麟君担心,忽然又听见孟湘臣对我说:「师弟,一年多来为兄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不知可否借步说话?」
有……许多话么?
我还以为,一年前,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不行!」抢在我说话之前,太子一口气拒绝了孟湘臣的提议,「赵岩嵩身体多有不适,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保得他平安,如若被你一掌毙了,我上哪里去找这样的谋士?」
我啼笑皆非。我内力全失不是他害的是谁害的,此刻却来说什么保得我周全。再说了,什么时候你把我当谋士了,给谋士一条狗链子也太「礼贤下士」了吧!
孟湘臣看看我,缓缓的点点头,伸手在自己的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
「我也封了我的内力,非一个时辰不能解,这样,总能让我跟他谈一谈了吧。」
「万万不可!」大皇子惊呼出声,「眼前极是凶险,你怎么能自闭|穴位?当真不要命了?」
孟湘臣脸上光华流转,表情越是淡漠,就越是倔强:「属下|穴位已封,连自己也不能解。还请大皇子成全。」
语气中竟无半点回旋余地。
大皇子长叹了一声,只得由他去了。瞻护卫下来探了探他的脉搏,冲太子点点头。
太子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我默默的点点头。
此刻,我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连他这般的人却要孤注一掷,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拒绝的。
进了小屋,孟湘臣先走到灯下,然后回身看我。
我正在关门,因而看不见他留在背上的,仿佛伤痕般痛苦的目光。
一转身,看见他自灯下站着,阴影从额头一直隐蔽到胸口,竟颇有些萧瑟憔悴的样子。
我呆了呆,不禁问他:「大师兄,你找我何事?」
他嘴角微微牵动,在阴影里分外鬼魅。「你还叫我大师兄,只这一句,我也算知足了。」
微微有点窘。大师兄是叫惯了,也不会想到其它。只是不知这个小小的称呼会给他带来宽慰——我不愿害他,他若高兴,我也……很是喜欢……
「你本来就是我的大师兄啊。我一直到死,都会叫你大师兄的。」我微笑着说。
他脸上忽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激动,往前跨一步道:「师弟,你还记得,此前最后一次我对你说的话吗?那句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