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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废口舌,换上宇文景让手下拿来的出行装束,与宇文景一起,带著少数禁军,驾著八百里加急快马,往平阳镇直行而去。
大燕帝慕容擎连著3日高烧不褪,随行军医个个束手无策,段浩虽然盛怒无比,他真恨不得将这些无用的军医通通给拉出去砍了,却又不敢声张,毕竟皇上的安危直接影响到整个国势的赢弱。更不能让凉军知道皇上此刻的身体状况,军心一乱,什麽都完了。可是,已经3天未见皇上的兵士也似乎开始人心浮动起来,凉军更是日日前来营寨前叫阵,分明是看准了皇上受了伤,却不知道伤势的轻重,来一探虚实。
这个时候,也只有国师这样的回春之手才能救皇上,可是,派回广固的人大概才到京城,国师过来最快也要3天,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是好!?
看著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皇上,段浩真是心急如焚,却又想不出救急的办法。
正在此时,卫兵奔进来急告段浩:国师求见。
段浩大喜过望,忙奔出营帐迎接国师。
第十三章
段浩虽是个武将,可也懂得什麽时候该小心谨慎,他一出营帐,见了国师抱拳行礼,瞥见身後除了四名殿前侍卫之外,还有一人蒙著面部,一观其气就知觉非寻常人等,正欲询问,国师示意不必多问,国师所带之人定为高人,段浩如此一思,马上退到一旁。
不是他段浩多疑,实在是当前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时时心存戒备,压下心中疑虑,带著一行人进了主营帐。
让四名殿前侍卫把守帐门,玄空除去蒙面,露出与慕容擎相似的面容来,段浩张大了嘴,这不是太上皇吗?怪不得有那样的熟悉感。
看了看国师,段浩仍然不感相信,那个消失了6年的太上皇?不是做了国寺的主持吗?国师不是不准任何人提起他麽?现在,怎麽会跟国师到边陲重镇来了?为了救皇上吗?为什麽过了6年,还是没有什麽变化的样子?反而多了一丝清灵的神韵。太奇怪了。
宇文景探了探慕容擎的额头,烫得灼手,又翻看了他的眼皮,再细细端详了伤口,那长箭被人为截断,箭尖还残留在体内,大概是军医怕强行拔出箭头反而会导致鲜血狂喷才会不敢下手。
宇文景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青瓷小瓶,倾斜的细小口子里滑出了颗乌泥状的颗粒,15年前那日救被毒蛇咬伤的慕容擎一样,宇文景用牙齿咬破了食指,将身体里流出的血一沾到那颗粒上,似乎有吸力一般立刻溶了进去。推入慕容擎口中後,宇文景回身问段浩:“拿干净的短刀来。”
玄空与段浩对视著,连国师都要用到这种土方法,难不成……不敢往下想。
段浩连忙拔出随身配刀,按照宇文景的指示,在火焰上灼烧了一会,递了过去。
玄空握住将要下刀的刀柄,问:“宇文,你可有几成把握?”
宇文景示意玄空放手:“慕容,你要信任我的医术。”
玄空缩回手,宇文景一刀下去,精准得插到陷在肉内的箭头一般深,慕容擎在找不到出口的茫茫昏迷中忽得被剧痛惊醒。玄空急忙摁住慕容擎整个上抬的身体,制止了慕容擎的躁动,
慕容擎瞪大了眼睛,望进玄空带著一丝隐忍不舍的清亮眸子,怎麽是他!
玄空在慕容擎耳边轻声道:“国师正在给皇上疗伤,请皇上务必忍耐。”
慕容擎似梦非梦,口中叫了声:“霆!”
引地玄空和宇文景猛地一惊,宇文景更是刺地愈深,感觉刮到了骨头,一个挑刺,那带著脓血的箭头啪的一声掉到了榻下。
慕容擎闷哼一声,又昏了过去。
那,是……是谁??霆??霆是谁???父皇吗???为什麽想到父皇脱口而出却是这样一个名字?记忆深处被阻挡著,怎麽也进不去,里面的深处叫嚷著,却也出不来,啊!为什麽!谁对我做了什麽?霆!你也可参与了其中麽?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好多的为什麽!快将我淹没!呼吸不了!痛!灼烧的疼痛!直到骨髓!啊!
玄空反握住慕容擎一直不肯放开的右手,慕容擎的痛苦通过手心直接传递到他的心里,平静无波的心被激起波澜,他不能控制地想起5岁时的擎儿,小小的身子,被毒蛇毒液肆虐後,颤抖不已地躺在自己怀中,同样相似的情景,只是,身已不是当年身,情已非当年情,心可还是心麽?出世与入世,隔了几世几生?玄空告诉自己,选择全然的忘记是对的,对自己,对慕容擎,对大燕,都是决然的正确,即使那是人为。
玄空抚上慕容擎褪去热度的额头,带了他自己也不意发觉的温柔,上面浸满了汗珠,用冷水浸了布帛拭去汗渍,慕容擎的梦呓也渐渐减少,宇文刚才退出了帐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隐隐怒气玄空有所察觉。
“你还打算跟他握多久?”宇文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玄空身後。
玄空试著抽出手,却怎麽也拉不出来:“宇文难不成你想帮帮我?”
宇文景哼了一声:“看不出你们这麽多年没见还是父子情深嘛!”
玄空道:“血浓於水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国师不会不明白吧?”
宇文景诘问:“你不是出世之人吗?怎麽也还记得世间的‘亲情’?”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音调。
玄空道:“我说的是客观的道理,存於世间的万物之律,并非国师所言的情谛。”
看慕容擎似乎有所动静,紧握玄空的手也松了一松,两人使了眼色,离了榻前。
段浩被召进来的时候,玄空与宇文景正襟危坐。
玄空慈祥地注视段浩:“段将军应该没有忘记我吧?不必行礼了。呵,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已经长成这个样子了,擎儿这些全靠你与段廉扶助啊。”
段浩一阵感动,太上皇居然还记地自己。
宇文景看著玄空似有光环笼罩的侧脸,他还是如同当年一样会笼络人心,让人自然而然替他卖命。
玄空换了严肃的语调又言:“这几日军心可有浮动?”
段浩皱著眉,恭敬地回道:“今天军心似有松动,谣言也开始出现在兵士之间,皇上再不出去稳定军心,怕是有所不利。”
玄空知晓那是保守的估计,谨慎的估量。
玄空心中早有计策,道:“段将军,你看著我。我跟皇上可有几分相似?”
段浩端详著玄空,如实回答:“八分神似,只是皇上更硬朗一些……”
制止段浩继续说下去:“好。如果我身边再跟了个上将军你,应该就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了,你把皇上的盔甲拿来。”
段浩与宇文景同时道:“假扮皇上安抚军心?!”
“正是。”玄空点点头,“为今之计只有如此,而由我出面假扮皇上是最适合不过,容貌不用说,举止我也定能学个8,9分,毕竟我曾经当过皇上,安抚军心需要怎样的胆魄!这等大事,交给谁我也不放心。”
段浩亲自拿来慕容擎的盔甲,慎重地交到玄空手上,一切具备,玄空给了段浩一个安定心神的眼神,带上头盔,出了帐门。
一路过了各大营帐,士兵纷纷下跪,玄空面带沈著的浅笑,浑身带著帝皇的雍容,征战的坚毅,段浩紧跟玄空身侧,没有任何人怀疑玄空的身份,他们见著了他们崇敬的圣上,除了安心与仰慕,谁会观察出有那麽不相似的一分呢?没有人会仔细端详皇上的圣颜,不敢更是不会。
玄空趁著军心激荡,回到主营帐,请出了国师宇文景:“国师料事如神,及时赶到凉军大营救回朕和上将军,摧毁了秃发孤企图以朕之身家性命为威胁吞并大燕的狼子野心。前几日朕闭门研习如此破敌之计,故而对凉军的屡屡挑腥不予理会,不想竟惹地谣言四起。今日特出帐振奋军心,只要各位兄弟们同仇敌忾,消灭凉军气焰,赶凉人入大漠指日可待!”
一袭慷慨激昂的宣言让兵士们听得热血翻腾,振臂高呼。
玄空一看军心已定,与宇文景、段浩一同进帐,依旧让殿前侍卫紧首营帐门口,在皇上还没有完全康复以前,万事都应小心。
慕容擎靠在榻上,神色好了许多,看他们三个进帐,不禁拍起手来:“你们三人真是大燕的救星,戏演的真是以假乱真啊。”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对他们的擅自决定会有所猜疑,国师宇文景似乎被人为最有发言权的人物,他上前禀奏道:“臣等是万不得以才出此下策,望皇上恕罪。”
慕容擎的视线停留在玄空身上:“玄空大师不是出世许久,早已不管世间之事了,怎麽会忽然这麽关心起朝政大事来?”
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