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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些时候,我再申请回家看你吧!
姐颖字〃
*****
〃姐姐,
你在宫里一切安好吗?家里很好,虽然有时会有些烦人的苍蝇来打挠,但都被我打跑了,所以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后院的藤蔓在你走后第二天我就叫阿福砍掉了。我记得小时候你是非常喜欢那株藤蔓的啊,而且几乎天天要拉我去看呢,可为什么你现在会那么讨厌它啊。
宫里不比在府里头,你的性子要收敛些,不要随意地坏了宫里的规矩。你进宫才半月不要动不动就申请回家,这样会被别人笑话的,你的脸丢了不要紧,可我现在是靖远侯,你不要让我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好不好!
注意身体!
弟修〃
*****
〃韩修,
你那是什么话!!我会给你丢脸吗?啐!告诉你,今晚开始我就夜探皇宫,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
〃小修,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噢!
我昨夜遇到仙人了哎!我上次听见御衣局里的宫女说杏吉园附近有人常见到鬼影,所以我决定了,今夜我要去那里看看,说不定真得可以和鬼聊天哦!
……〃
好紧张,好兴奋!停下笔,韩颖仔细地将信封了口,放在桌子上。
虽然已是初夏,但夜风还是有些寒意。韩颖特意找了件深青色的长袍披在了身上,又去掉身上会叮咚作响的钗环琚佩,想了想,挎起了小肚长提的竹编漆篮。若是寅夜时分在宫里乱转总不免运气不好会遇到夜里巡视的宫内侍卫,只要说是出来采夜玉花露回去熏衣,想来是应该可以蒙混过关的。收拾妥当,韩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里宫中一片寂静,偶尔从草丛石隙中传来几声单调的虫鸣。空中有些薄云,遮住了些许月光的清辉。走在青石铺就的路上,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韩颖觉得日间杂喧的燥闷之气瞬间消散了许多。凭着记忆,她默默计算着时辰,避开巡夜的侍卫队,穿过数个院落。
眼前的别院静静地守在皇宫偏僻的一角。与皇宫建筑格格不入的风格显得如此突兀,但又好象天生就该如此般和谐与美丽。没有高耸的亭楼,最高处不过是二层。全木的构造,纸制的拉门,典雅而朴执,凝重而秀美,屋前有浅浅的水塘,长年放养着种种珍禽,连宫里唯一的一对鹤也悠游其中。这里是宫里最安静的角落,却也是最让嫔妃们眼红心跳的所在,对她们来说寂寞与妒火的存在。
这就是樱妃的住处吧,默默地凝望着死寂的宫殿,韩颖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为了满足这位受尽宠爱的女人复仇的心愿,数以千计的将士埋骨异域,永远也无法回到故土与妻儿团聚,为父母尽孝,还有自己的父亲……,应该恨她吗?韩颖苦笑,父亲的伤逝虽然是有自找的嫌疑,但如果不是为了替那个女人复仇而远征东瀛也不会这么早离世吧。可是……果然还是激不起愤恨之心。失去了国家,失去了亲人,孤独地活在异国他乡,忍受着周围的陌生,忍受着宫中的倾轧,忍受享有四海,拥有无数女人的夫君的次次背叛,还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不管怎样,我要比她幸福许多了吧!〃喃喃自语着,韩颖绕到雪樱阁的后院。樱花早已谢光了,成片的樱林上已经长满了青翠的叶片。早就听过樱花的盛名,而樱妃也是以爱樱出名的,想来当樱花盛开的时候必是一片繁盛景象,或许,明年的时候,自己还会在宫里,界时应该可以看得到吧,韩颖嘴角边漾起明媚的笑容。
越过草亭,面前的小小山丘让她停下了脚步。虽然宫中并无明确的禁令,但韩颖却也隐隐知道,面前这看似普通的山丘是块禁地。据说,在山丘的另一面向阳坡上,安葬着不久前突然离世的紫衣侯李朝剡。对于这位年轻的皇族韩颖并不陌生,早在进宫前,关于这位皇帝的胞弟的种种流言就传遍了朝野,他的各式神秘事迹成为百姓官眷们茶余饭后的某种谈资,对于这位皇室的异数,韩颖早就怀着异常的好奇和向往。
谨慎地环顾四周后,韩颖步上了小丘的石阶。说是小小的山丘,却也有三百多级台阶,等登上了顶端的望月亭,韩颖竟也有些娇喘连连了。
〃天……〃
就算再有充分的准备,当韩颖将目光投向坡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响,担心引来巡夜的侍卫之故,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却险些将手中的竹篮摔落到地上。不知何时,云已经散开了,深青色的夜幕上,悬着一轮明亮而不耀目的弯月,清辉盈盈,将坡上映照得格外明亮清晰。山坡的正中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碑,围着它,漫坡长满了说不出名的小草,纤弱的枝叶努力地伸展着,每株的顶端都开着紫色的花朵,随着夜风摇曳生姿,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月下的紫衣舞娘和着夜风轻歌曼舞。
好美!身体仿佛变得轻了起来,韩颖醺醺然地醉倒在月色花海之中。这漫坡的紫花自己从未见过,那曼妙的身姿与娇媚的颜色更是闻所未闻。自认爱花识花的人,韩颖有些惭愧,更多的却是为之痴迷不已,慨叹不已了。刚刚想扑入花海与之共舞,风却有了些异动。如果不是
夜深人静之际,这细微的衣角带风的声音又何尝能让人发现。刚迈出的一只脚急急地撤了回去,将身体隐藏在亭柱的阴影中,韩颖悄悄地探出了头。风渐渐止了,空中传来阵阵似麝非麝的淡淡香气。明澈的双眸陡然睁大,韩颖张大了嘴。
骗、骗人的吧!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坡正中的石碑前赫然多了一条白色的身影。坡上明明没有路,坡脚离得又远,整个坡面视野开阔,根本没有可藏人之处,那人是如何凭空〃咻〃地一声出现的呢?出身将门的韩颖倒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惊讶得失态,因为她知道,只要是身怀绝技,武艺高绝的人,这样出现也并非无可能,至少自己的父亲就可以做到。问题是,这个让她差点叫出来的人刚好立于碑前,毫无遮挡地面对着自己,今夜虽非满月,但月光明亮,恰恰洒落在那人的脸上,纤毫毕现。韩颖的心怦怦地狂跳着,声音大得几乎让她以为会让那人听见。第一眼的感觉就算再过多少年,韩颖也坚信此生此世不会忘却。
这个人,一定不是人!
虽然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长衫,但那衣料绝不简单。凭着在御衣局混了几个月的知识,韩颖轻易地就认出,这白衫的衣料正是宫中也难得一见的天蚕冰丝罗。取自天山绝顶的雪蚕吐的冰丝,得耗时三十年才可集到一匹罗的原料。如此稀世奇珍,天下罕见,连富有天下的皇宫中才不过仅仅藏了两匹而已。
衣料就算再难得,也决不会有眼前的人难得。
黑亮如漆的长发没有挽起,长及膝盖的乌发只在末端松松地用白色的丝带系着,随意地搭在身后,白皙的面颊没有什么血色,散发着清冷的味道,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憔悴,如玉一般的质地在月色的照射下闪着盈盈的光泽。嘴唇是淡淡的樱色,偶尔轻咬下唇的动作将如编贝一般的小巧白齿露出来。挺直的鼻向上,是一对闪动着深邃光芒,可以轻易让人陷落的双眸,只看了一眼,韩颖觉得自己似乎要被那对眸子沉溺。双眉没有像宫中的女人一样修理,却根根清晰,上挑的眉峰隐隐透出一股女人不会有的英气出来。
是谁?是谁!这个人……是谁?韩颖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陌生的热辣辣的燥动。
那个人抬起了右手,与面色一般的玉质纤手在石碑上轻轻地抚摸着,眼里露出令人沉醉的温柔之色。坐在碑前,那人将脸贴上了石碑。
难道……是紫衣侯李朝剡的侍妾?可那高贵的气质并不是一个侍妾所具备的呀!泛着疑惑的韩颖耳边传来阵阵低语。听不懂的……扶桑语!难道是
韩颖狠狠地咬住下唇,差点痛得叫出声来。比一般女子低沉又比一般男子清亮的声音随着夜风潜入韩颖的耳中,浸入她的脑中,种种疑问在脑中渐渐清晰起来。来自异国的公主爱上了自己夫君的弟弟,二人的恋情被发现,身为皇弟,或是被赐死,或是抑郁而终,至于美丽的公主,则只能在深夜,独自一人来看逝去的恋人。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韩颖却未发现来自石碑后向自己藏身之处射来的慑人目光。
好想、想安慰她。只是这么想,脚却不自觉地迈了出去。刚刚迈出一步,韩颖抬头之际却惊叫了一声跌倒在了地上。不知何时,白衣的月下美人已立在距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用那双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清冷目光盯着自己。白玉般的手掌轻轻地举起离韩颖的头不到一臂的距离。韩颖却像不知道一般,掸掸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