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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不得对长辈无礼!」枫擎扬,一个眉间常带轻愁的男子,语气坚定地教诲自己的儿子。平日的他对儿子是采放任主义,但必要时,他仍是会适时地制止儿子的举止行径。
「可是,他明明被邀请,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只要他肯做的话,再方便不过,而且这事又不是很难。。。。。。」
「晴儿!」心知念晴这孩子是为他着想,不愿他太过劳累才说项,可是小孩还是不该对长辈没大没小。
「啐。」啐了声,枫念晴在闭嘴前小声地再下一重击:
「原来名震大江南北的不痲和尚的徒弟,竟是如此胆小怕事的无用之徒,真是有辱师名。。。。。。」
但他的声音小归小,却可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枫擎扬瞪了儿子一眼,手往外一指,枫念晴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他努努嘴,认命地走到外头倒立。
枫念晴思忖着不知这回爹会过了几个时辰才肯饶过他。
「怀谷,让你见笑了,都怪我教子无方。」枫擎扬抱拳一揖。果然,孩子没有母亲是不行的。唉。。。。。。
「快别这么说,我。。。。。。」虚怀谷搔搔头。该怎生拒绝是好?他忙着挑选词句,但一想到方才一个小鬼骂他无用,他胸中一把无明火便烧得狂炙。
「其实我本就无意为难怀谷你,全怪晴儿多事,但请你别将他的话往心里搁,童言无忌。」
认识枫擎扬这么多年了,他一向就是如此,淡淡的、有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的好性格和眉宇间抹不去的轻愁吸引了他的注意,教他自第一眼起便决心结交他为好友。
而所谓的好友不外就是见其有难时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不,虚怀谷自认自己不是那种义薄云天、侠骨豪情的好汉,但见枫擎扬眉间那抹轻愁。。。。。。那抹不去的愁。。。。。。
「好,我答应你。」在一时看不下好友的忧愁,心有不忍下,虚怀谷应允了。
虚怀谷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后悔万分,他有时真是厌恶自己嘴硬心软的个性。
「怀谷,你有这份心意,我已很感谢,这本来就是我自己需承揽的事,理当自行负责,你别在意晴儿讲的浑话,他的话没几句是可以听的。」
「爹。。。。。。」在门外倒立得快脑充血的枫念晴听见父亲的话,忍不住抱不平,他哪有!
就因为明了枫擎扬是真心说这话,是真心拒绝,不好意思拖累他,绝非是故意设下陷阱,以退为进,退一步再引他上勾,所以虚怀谷更是难咽回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语。
当他还在两难的思量里,枫念晴又嘲讽地补上一句──
「无用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唔,他的头好昏。
「晴儿!」
正当枫擎扬还想再对虚怀谷推却时,虚怀谷扬手制止了他。
「擎扬,这个忙我是帮定了!」若再被一介区区小辈瞧不起,被看得比路上被马车压得扁扁的蛇还要扁,那他虚怀谷今后在江湖上还要不要、能不能混?
一口允诺的,是一向怕、更是厌恶麻烦事的虚怀谷,他自是无法瞧见屋外笑得快跌倒而无法再倒立的枫念晴他那得意又欠扁的神情。
* * *
过去
「啊。。。。。。」
就说他虚怀谷自从一不小心中了枫念晴那小鬼头的激将法后,就没有一刻不倒霉。
看他真的很衰,连走路,走着走着也会有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将他压得五脏六腑险些自口中挤出来。
虚怀谷面部朝下,难受地哀鸣。
所幸那压在他身上的重物竟能自动移开,免去他被重压蹂躏之苦。
「我没见过你,你是谁?」虽然第桀一天十二个时辰里,至少有八个时辰以上在外鬼混,其它的除了吃饭外,便是用来睡觉;但第府里数十来个的下人,他只要见过一眼,没一个记不住的,而眼前这沾满泥土,煞是狼狈的男子,是谁?
开口这人竟瞅着他的鼻头,连抱歉也懒得说,一点敬老尊贤的礼教也没有!
这口气,跟方才害他吃了闷亏的死小鬼好象,像得他恨得牙痒痒的!
会用这么颐指气使、唯我独尊的口吻,还有,有门不走偏攀墙而过,偷儿也似的行径却一点也不心虚,光明磊落,理直气壮地蔑视仍在地上呈「狗趴式」的他的人,定是第府中的少爷。
而在这十二个少爷里,有门不走专走「旁门左道」进屋的。。。。。。
「呵,我猜猜,你不是第崆便是第桀啰?」不再眷恋泥土的芳香,虚怀谷站起身,轻拍衣袖上沾染的泥土灰尘,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和第府中人翻脸讨公道,要他陪不是的时候。
于是乎,虚怀谷脸上的笑有点勉强。
第桀顿时易地而处,变成仰头而望的姿势,却不因对方长得比他高、比他大而有任何胆怯之意,仍然毫不客气地瞪视,不语。
只因对方应先响应他的问题才有资格发问,不过第桀仍不免一惊,他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那我再猜猜,不爱说话,老喜欢以一双眼直瞅着别人的,一定是第桀,我说的对吧,呵呵。」瞧他那副被他说中而惊讶的模样,虚怀谷很高兴自己能让他没有表情的脸产生变化,不禁笑得很得意。
稍稍赢过一个年纪小他不少的小鬼也值得这么高兴?
虚怀谷渐趋于成熟的外貌举止下,实际上小孩心性仍深植其间,难以根除。
「你怎会知道?」
很少人能一眼便认出他与第崆的不同,顶多在他们笑的时候,由他们一左一右的酒窝加以分辨,连父母亲偶尔没仔细看清下也会认错,外人更是频频猜错,下人们更是干脆少爷、少爷地叫着他和第崆,反正不论十一少或是十二少都是少爷,叫少爷肯定错不了。
他不笑有时也是为了不想让闲杂人等辨认出。
而他竟能一眼认出他是第桀非第崆,是纯粹好运蒙上,猜对了?
「呵呵,你说呢?」
近日衰运连连,今日能拆下小鬼骄纵的面具,让虚怀谷稍稍得到平复。
第二章
今日
时序近冬日,最教人厌恶的不是逐日降低的温度,而是因为阴雨而带来的,沁入骨髓的寒冷湿意,不断地提醒人们冬寄将至,终有一天,这雨将转为瑞雪,似棉絮,由天际缓缓飘落。
雨打落在屋外磨制药材的器皿上,叮叮咚咚,好不热闹,却也因它声调的平板,添上些许萧条的气息。
一如诗所云──
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为何这「咏怀楼」明明就建在离他的「若泱轩」不远处,同样是在第府里,却冷了不少,飕飕冷风不停吹渗进来,第四郎冷颤打个不停,只想弄个火盆来,暖暖自己快冻僵的身子,早知就将他的毛皮外麾穿来,被下人取笑怕冷也好过染上风寒。
「十二,你找我来我为何事?」第四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找他肯定没好事,最近他忙的连打盹的时间都没有,好想睡喔。。。。。。
他一向摸不懂他那最小的两个弟弟是何心思。
一个曾有长达七年不曾相聚,理所当然,自是有些不能懂;但另一个,虽不能说是朝夕相处,可好歹也是住在同一屋筵下的亲兄弟,却比难得相见的第崆更难懂,更为深沉,更教人不解。
有时他不免会想,他当真是他的亲弟弟吗?有浓于水的血缘关系吗?当真?没骗人,没人耍他?
长得比他魁梧、比他高些、肌肉又比他多些、脸庞更是比他俊帅些。。。。。。唔,好多登门来访的女子,不是来找他这身为兄长的,竟是很不给面子地跳过他,直接指名要找十二弟。
他唯一胜过第桀的,便是他长的一张娃娃脸,看来比他年轻不少。问题是,男人要张说服不了别人的、妻骗世人的娃娃脸做啥用?
只会害他出门洽商不利,别无好处。
一个二十多岁的看来像二十出头,一个十来岁的看来像二十岁,上苍真是造化弄人。
唉,究竟谁才是弟弟啊。。。。。。
第桀一脸淡漠地,将亲手斟好的热茶轻轻推送至魂身抖个不停的四哥面前,似乎出于好心、好心情地等他喝完才欲开口;而第四郎当然乐得先喝杯热茶,暖暖冻僵的身子。
呵。。。。。。舒服多了。
见第四郎逐渐放松,第桀才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