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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需要的; 秋?」妮妮坐到一角的椅子上; 样子不甚分明。
「太亮了。」我无力的示意着。 妮妮一听就急急的立了起来; 连忙的把窗帘拉上。
她背着我一边忙着一边道: 「现在这样可好? 感觉好了一些了吗?」
我看着好笑;
又缓缓的伸出手招了招; 可是因为那夹板太重; 手只能离开了身体一寸左右; 而且很快被迫垂下来了。 我说:「成了; 妮妮;
你离我近一点。」
柔软又饱含暖香的身子凑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 只觉妮妮果然完全不同了。
那种气质恰似清莲半开; 夜露照人; 那里还是那个于欢场招摇的妮妮? 她默默的看我; 忍不着用手轻轻抚上我脸上的纱布。
傻瓜妮妮; 你又何必来看我呢? 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适合来看我的。
「秋;
你觉得这里怎样?」她问。
「还能怎样; 不就是一间医院而已?」我答。
「这里不同;
这儿是林家开的; 秋; 你不用担心; 放心住着养好伤才走。」说到那个伤字她的眼神变得有点黯然;
为了不让我察觉她又转身抓了个苹果; 坐在一旁慢慢削着。
削到一半; 那苹果皮断开了。 她俯身去拾;
在床下传来她不经意的声音:「秋; 你可要见他吗?」
「哦? 他要来吗?」 我在床上平淡的问着;
只是身子陷得更深。
「他都不知道你出事了; 秋。」她的手按在我床沿; 好看的指甲。「你想要见他我就叫他来;
马上叫他来。」
「那就不用了; 反正来了也不能做什么。」我笑着看妮妮; 她却眼睛红红的看我。
我看看自己; 也不是那么惨嘛。 不过断了两节指骨; 脸上受了点伤; 腹腔发炎; 和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还好吧; 还好吧? 妮妮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又不是要死了。
头在疼着; 我不舒服地皱起眉。
妮妮上前来抚我; 感觉上竟好了大半。 她说:「你真的不要见他?」
「不用了。」我说。
接着她又坐下来削那个苹果; 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碟子上。 她喂着我吃; 我们间良久没说话;
只是专心致志的吃那个苹果。
在暗暗的房间中我嚼着苹果; 吃好了又有一块送上来。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
我问妮妮:「为什么像我们这种人; 好像都非要遇到这种事不可呢?」
妮妮呆了呆; 然后她放下手上的刀;
平静的靠在椅背上答我:「你有没有听过公共厕所?」
我说:「有。」
「那你觉得那里怎样?」她说。
「又脏又臭。」我笑着。
她的睫毛抬起;
好看的上扬着。「公共厕所会变成这样; 并不是因为它是一个厕所; 而是人们先入为主不去爱惜用它才会这样。 秋。。。」
她呼唤着我; 我的脸迎了上去被她的手包着。「你变成这样不是你不好; 是他们以为自己有权令你变成这样。
不是你的错; 秋; 不是你的错。」
那一天她一再的向我重新; 好像哄小孩子的话。 我疲惫的躺着看她;
精神竟游走了大半。 她想要握着我的手; 但又怕我疼; 放是只是轻轻盖在上面暖我。
最后她说:「秋;
你真的不要见他?」
「不要。」
她看答得颇决的; 就没有再问。 只是靠在门上看看我;
才又转身离去。
妮妮一走了我又再睡着; 而且睡得颇沉的。 半夜里我因着疼痛转醒过来; 汗湿了一衣。
可我在意的并不再这; 我把手缓慢的拖到唇上; 轻按着要溢出的话语。
可终归我无法再制住自己的行动。
无人的房间内一个声音在回着。
「Miles。。。」
在那一刻我竟喊了他的名字。
20
四周的空气传来一阵腥臭; 我猛然醒了过来; 只觉全身骨折掉一般的痛。 我大口大口喘息着; 手心湿开了一遍。
这时我漠然地看着地上的闪烁; 原来刚才猛烈的动作扯得盐水瓶都摔了下来跌个粉碎。 我掩着脸坐着;大汗淋漓;
直到探视情况的人来了才止住了抖震。
我睡的不好; 经常莫名的惊醒。 可连梦中遇见了什么;
甚至到底有没有作梦; 我也全然想不起来。
咪咪来过看我; 妮妮的花还是会送来; 我每天都醒着;
可人人都以为我已经死掉。
其实我没有; 只是坐着就使不起劲动而已。
伤好的很慢;
往往没有结成疤; 就化成一堆堆黄水溢出; 掉过后又是血; 看着就觉得我这个人单单是用血就可造成的。 医生来了都皱着眉;
然后又塞了一堆针药给我。
只是我的身体还是没有如愿的好过来。
但是这件事其实也不太值得我们在意。
白天我待在房间里; 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有些时候照顾我的护士会把电视打开过来给我看; 但我从来不会要求。 只要能静静的待在这里我就会感到很满足;
也没有什么可感到无聊的。
我有一个粉红色的小球; 是隔壁的妹妹看到木乃伊怪人后吓得忘了拿走的。
我常常把它握在手里又滚出去; 那球滚动着; 走得远远的; 到壁后又滚回来我手上。 我把球握在手里; 感到一种至上的满足。
大约把球滚动过二千三百多次过后; 我出院了。
身子才刚能以自己的力量下床; 我就决定走了。
顾不得医生阻挠的目光; 一把跳上早就召来的的士上直奔回家。 本来妮妮想驾车送我的; 可在我的坚持之下; 也只好此是作罢。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 风刮过来引起呼呼的痛。 我吃力的保持着坐姿;
半靠在车窗上喘着。可我只想马上的回去; 马上。
车停在家门前; 我用了半饷才勉强动了半边身子。
好不容易才站在地上; 早已又汗湿了一衣。 还好现在还是盛暑的天气; 这样子走在街才也不会过于显眼。
我顺着坡道走着; 嗅着海洋的咸味目送过身旁留人的风。 突然我转过身去; 看着身后的柏油路发呆; 车的掠过;
树叶掉在地上一团团的滚动; 我这样的看着; 一会儿又继续走我的路。
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回来; 我吸了一口气;
才能半推半靠的把门开了。 几乎是同时我的身子掉入屋内; 澎一声就被身后的门禁锢在其中。 我松了口气;
放下手杖就在玄关坐了下来脱鞋。
鞋绳缠着我的手指甩不开来; 奋力的一; 只是把手指甩得发疼。 我的脚好痛;
手好痛; 头好痛。 烦恼地看着不中用的手手脚脚;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不穿没鞋带的鞋子回来。
又弄了好久;
我的手才按上墙上的灯制; 闪烁着的明亮传来; 我却更快的走入漆黑之中。 手指还没上客厅的壁;
一个声音却先于光传了过来:「霜秋; 你到了哪里去?」
我浑身一震; 手脚有点无力的支撑着身体的重。
他回来了; 坐在那个黑暗的客厅中; 修长的手脚交迭着; 他坐在那儿; 他回来了。
我瞪大眼看他;
彷佛有什么新奇的事物由他身上散发开来。
突然我发现他在等我。
他在等我。
战栗的嘴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只懂得睁着眼睛看他; 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的仔细看他。
他也在看我; 在无光的室内他的脸容不太分明; 只是偶然闪烁着黑亮的光提示着他的存在。 他在看我;
我是知道的; 那种充满抑压的沉痛目光。
然后他又开口了:「霜秋; 你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空气中掠过灼热的因子; 愤怒的声音低沉得不像是他。 我把身体的重量都支在手杖上; 两只手抓着杖泛起失血的白。
我呆着没说话; 只是用眼睛细细看他。
你要我怎么说? 嚎啕大哭奔向你大叫着我被人强暴了?
还是伏在你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