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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晨启年非常合作,头一回过堂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前因后果同简知的口供全无出入,当然两人都死死咬住胁迫事件与绶王无关,绶王的失察是因为他们二人功利熏心不尽不实的汇报、南王府家奴居心叵测的文书伪造、以及绶王对安槐社稷安危的过度重视导致的,所以不到一个月案子便告结束。
不过堂的时间,卢若铭无所事事,监房石室窄小仄逼完全活动不开手脚,他于是只能终日坐在草荐上默默沉思,小小敞窗射入的月光圆缺暗换,他的相思也因之分外鲜明难熬。
仿佛明了他的心意南王并没赶他起来,只在马车颠动的行进中轻轻摘捡着他发间粘缠的草屑。
“绶王有没有获罪?”一直不肯抬头,良久以后卢若铭方才闷声问道。
“晨元、简知秋后问斩。已经很不容易了,铭儿,几页伪造的书简是扳不倒东园怀的,这一次仗着对方轻敌你已算出奇制胜了。”
“难道一点影响也无?”失望抬头,卢若铭并没有细细品尝南王眼中的眷宠,来日方长,他还以为。以至于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一直后悔不已。
“那也不是,这两人的死对绶王将会是不小的打击,要想重建他在御部和监政司的势力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另外,大王已经调赫儿赦儿回京奉和谈使之职并授平西/征西将军称号,分领左右衔,连升了三级。”
“哼,明升暗降,这不就削了他们的军权了。”
“还是你聪明呢,可笑这两个傻小子还开心得不得了,唉。”喟叹一声,南王蹙眉。
“和谈哪里?”跟着皱了皱眉,卢若铭沉思道。
“凡虞。不过,自治条款大王已经首肯,而玟儿也已经答允出任奚仰自治侯,如果凡虞和谈顺利的话,奚仰自治区将下辖鹿安、招余以及大簇的右平三个郡。”
“哦?那么演青呢?他也同意奚仰由朝廷驻军而解散他自己的军队?”
“身为新任自治侯的夫君,又兼任自治区的督政,你认为他还会有安民兴政以外的野心吗?”
“这个很难说,天高皇帝远,历来封疆大吏都很难驾驭的。”
“按照你的说法,举凡分裂无外乎民族、宗教、经济政治几个原因。奚仰与安槐源近根似,文食无二,并没有你所谓的民族宗教问题,演青兴兵的直接起因是大簇的暴政,说来当属政经范畴,范畴,你们是这么说的吧?如今我们恩威并施,着意百姓安居乐业的同时严格安槐大统的教化,天长日久这经济政治的因素必然淡化,就算有人别有居心挑唆滋事,只要安槐不衰便难成气候,不出三代,我想削番便不在话下了。”
“派谁统军驻扎呢?可有定议了?”
“嗯,这一任守军统领是赫儿他们推荐的段干姡В吠跄潜咦匀话侔阕枘樱铱鞔巳苏焦ρú蝗葜靡桑砸讶欢ㄏ隆Q巯挛宜P牡氖谴耸鹿蠛斩舛陌仓梦侍狻!薄�
眼珠转了转卢若铭小心提示:“王爷,您可还记得我所说的军事学堂?您自己也是领过兵的,不会不知道军队向来重视体系帮派,依我看只要不在短期内惊动了东园怀此事大有可为呢。”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最好是远离京城是吗?”
“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啊”被戳穿小伎俩卢若铭再度将头埋进了南王的怀里偷偷笑,听口气他的建议被采纳了呢,多好,山水相隔天长日久再加上军营枯寂,他们移情别恋简直是一定的,将他忘到爪哇国去也是指日可待了。
“到家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
感觉马车停下卢若铭抬起头来,原来大早上走这一趟他是专程去接他的,心头暖洋洋的卢若铭点头开口道:“嗯,中午可回来吃饭?”没等南王回答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急急问道,“翔儿还好吧?”
“不好,此事你要多废废心,那孩子,唉,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同孜莱商量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好了,下去吧,午饭我已教人好生准备,等我回来一起吃。”
“有没有挨揍?”已经等候在门房的孜莱一见他下车便迎上来发问,一边上上下下打亮他一番。
“我没事,铭儿害姊姊担心了,对不起。”知她吃软不吃硬,卢若铭一贯采用乖巧逢迎政策。
“担心?岂止是担心,几乎吓死了我你知不知道!亏你想出这么个胆大妄为的主意!你说万一他们不给你说话的机会怎么办?!”
“姊姊没看我写的供词?”见她真情流露,卢若铭微笑,这女子面冷心热,只可惜太过死心眼,始终将自己认定为刻制的女人。
“看了看了,南筇南筠当晚便交给王爷了,你倒是思虑得天衣无缝,不仅供词里言明做了多份而且真的还在仓远镖局留了一份,被你整治得这样惨,那个东园怀只怕要恨死你了。”
“恨我?不会吧,他那样的身份,恨咱们王爷才对,我这样的小人物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对了,姊姊,翔儿怎样了?”
“他?当晚便上吊了。”
“什么?”
“没死成,被南笙发现救下了。”
“拜托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吓死我。”卢若铭摇头叹气,“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看他做什么?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倒还知道廉耻,王爷也没说要怎样他,就一心寻死,要我说死了也好,那样不知好歹何必对他多费心思。”
“姊姊,你真的认为这世界非黑即白?你自己做得到?”
“非黑即白?不,但是我希望,那样多简单。算了,不说这些,你去看看也好。”
“你不想见他?”见孜莱在门前驻足卢若铭有些奇怪。
“是他不想见我。”孜莱苦笑,“我一出现他便闭上眼睛,如果可能我猜他会在自己的眼皮上刺上去死两个字。”
卢若铭想笑却笑不出。
踏入云翔的小院,松柏森森一如往昔,风过处萧瑟阵阵,说不出的冷清凄凉。
25
手足被丝带紧紧缠缚在床上翔儿静静躺着,一直完满圆润的脸庞不过月余已瘦得腮骨凸现,知他醒着卢若铭也不出声,径自坐在床边椅中默默出神。
“为什么?”终于耐不住,云翔睁开了双眼质问,“为什么你要放弃啜手可得的自由还毁了我的?”
啊,怨念犹存,可见生机未泯。
注视着他的双眼,良久,卢若铭缓缓开口:“因为,我讨厌强制。”
阒无人声的屋中松木香料在静寂中袅袅发散,泪成串滚落呜咽成撕心裂肺的咳嗽。
托高他的上身,卢若铭轻轻揉抚着他激颤的胸膛,桌上的水尚有余温,但是干裂的唇喑哑的喉想必已有多时没得滋润。是绝食吗?多么痛苦,卢若铭不解,正如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放弃生命,而且以那样惨厉的方式,一世只得一次呢,他就不舍得。
“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翔儿,就当是你最后的言词?”喘息渐平,卢若铭仍然半抱半托着他轻冷的身子,“若是如愿得了棋楼你会做什么?”
“授棋,对弈,试着寻回失去的尊严生命的乐趣,或许还有机会。”
“这里就不能尝试吗?”
“这里?一个生死都不得自主的地方?”想笑,但已经力竭。
“但是这一生谁还曾如此在意过你的生死?”悲悯渐渐掩去卢若铭眼中的冷静。
“武良弼。”
“南刻也曾强暴你?”
“不,不曾。”
“那么说他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他也从没问过我是否喜欢房事。”
“你喜欢吗?”
“我厌恶。”
“拒绝过吗?”
“我有拒绝的立场吗?”
“翔儿,无论如何生命只有一次,尝试珍惜。”
“哪怕它已残败破烂?”
“但因此仇恨整个世界又于事何补?谁告诉过你死亡就会解脱?”
“但彼处毕竟未知,而此处,是我已知,已知的悲惨无望。”
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