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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横七竖八或躺或坐了不少人全部神态痴迷狂乱,内里烟雾缭绕,两人面红耳赤的争着什么,三人摇头晃高谈朗声,另外几人把手伸进一旁的侍女衣衫里细细摸索,扯开了那女子半边衣襟,酥胸尽露。苏子鱼看得脑中一热,连耳朵根都红起来,觉得莫明其妙的不好意思,可又想继续看这人接着要做什么。
正在他神不守舍时,尖锐阴寒的气劲,冲腰而至。
苏子鱼猛然一惊,兀地横移开去,自觉已经脱开了杀招时左侧察觉到一丝飘忽无定的气息,苏子鱼暗叫不好,腰际即传来针刺的感觉。酸软感一瞬间蔓延到全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苏子鱼瘫在了地上。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说道:“子鱼,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五十章 在劫难逃(二)
苏子鱼悔得哭都哭不出来,又黑又亮的眼睛瞪着眼前清俊的容颜。
魏华存。
一个人两次被同一块石头绊倒,那就不是人,是猪。
在长沙就吃过失神的大亏,现下又栽在这个原因上,苏子鱼气得想给自己两耳刮子,可惜说话都没力气更何况如此浩大的抬手工程。只得可怜巴巴的望着魏华存,眼睛忽闪忽闪的,那意思是:大家好歹朋友一场,你不会杀我吧?
魏华存拉上面巾,精光迫人的眼睛一片冰凉,他说:“你要坏我的大事,别怪我无情。”
苏子鱼不可置信,脸色转白。
魏华存看得心有不忍一掌劈晕了他。提起腰带欲走,一把匕首从腰间滑落,魏华存为避免落在地上引起声响,眼疾手快地接住,借着窗户透出的光亮看得分明薜罗交缠的花纹,接近剑身的地方是阳刻的小篆“重溟”。
全身一震。
“手谕?”
苏子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朝下,爬在什么地方。全身仍旧酸软无力,眼睛都没力气睁开。耳朵却是不用费力打开的,外界的声音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闹轰轰的,苏子鱼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个乌烟瘴气的场面。
五石散中,醉纸迷津。
近处却一片平息安静,这情况怕是身在什么内室。
对于自己还活着的事实,苏子鱼无比开心,虽然不知道魏华存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苏子鱼却突然认清了一个道理:他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师祖,有一个无所不晓的师父,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哥哥,但这些都没用。只有自己变成无比厉害的苏子鱼,才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小命任谁都不能危害。
当然,在他还没有变成无比厉害的苏子鱼前,他只能热切的盼望着别人来救他。谁都好。
突然听得外厅有人说道 “……这个刺客身手了得,这么多护卫居然能一击得手从容逃脱,非是常人……”
原来他已经行动了,但目标究竟是谁呢?
“杨老头少了一只左膀右臂,不会就这么算了。这几天都城怕要翻巨浪了,现下前头正在查,既然大家不方便出入,不如好好做做戏,气死杨家人。”居然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北海王府的属官:董艾。
苏子鱼兴奋得想要跳起来,他得救了吗?正高兴得紧,后方窗根下有人轻呼了一声。有人从喧闹的正厅推门而出。
下一刻响起的是司马兰廷清越的声音,犹如暗夜中绽放的烟火,可爱得眩目眩耳,说出的话却让苏子鱼好一阵不解:“有二爷的消息么?”
这什么意思?自己就在隔壁啊,还要问什么消息?
奉毅恭恭敬敬的声音回道:“正要给王爷禀告,今日当值的小五说二爷在南门瑞广楼坐了一下午,亥时从楼里出来突然就不见了。另外,羽卫方才来报,在东门泰齐斋里找到了奉喜奉勤,说是二爷吩咐他们守在那里等魏华存,看他是否会回城……”
苏子鱼一惊,原来除了明处的奉喜奉勤,暗处还有人盯着他。早该想到的,这人从来就喜欢来这一套。司马兰廷,咱们走着瞧,哼哼!
可司马兰廷却说:“臭小子,早知道在他身上放下凝香。现在玉荷园封锁了,不要去触风头,把羽卫都收了,你回府叫上奉勇亲自出去找。”
奉勇回来了?不像是才回来的样子。苏子鱼隐隐升起一股忧虑,为什么回来了不跟他说一声,事情没办好?苏家还敢不放人吗?是红玉生病了,不方便走动?难道很严重,奉勇才先回来的,或者人已经带回来了,想医好了再告诉他。
苏子鱼有点慌神了,奈何怎么都聚不了力,根本发不出声。他奶奶的,这是什么毒啊?好像被迫进入了四禅境界,神游体外。
窗外的人又对了几句话即没声了,正堂里面仍旧哄闹非常。有谈论方才的刺杀行动的,有调笑劝酒的,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让苏子鱼莫明其妙的心跳加快。想起那样混乱的画面里有司马兰廷,苏子鱼觉得有些怪异,他哥,也服食五石散……
不管怎样,知道他在外面离得这么近却终于放下心来轻松了,只要他进来看到自己就皆大欢喜啦。苏子鱼心不在焉任耳边吵闹一边念着:快发现我吧,快发现我吧……念着等着,一边想着红玉的事,想着魏华存的事浑浑噩噩间竟然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压在自己身上摸索,脖子后是粗粗的气息,酒气混杂着兰花的清香。苏子鱼心头狂喜,是他哥么?!
耳珠被含住,重重的舔吮,他听到司马兰廷含混的声音:“小鱼,小鱼……”
苏子鱼恨不能点头,嗯!嗯!我是!我是!快给我解毒……
当下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他哥从来没这么叫过他啊,听上去真陌生,动作上也很奇怪。司马兰廷全身热得惊人,已经从他耳朵一路咬到脖子,大有向膀子发展的趋向。一只手伸进他衣襟里揉捻,|乳头被弄得又疼又痒,另一只手在左腿上顺着小腿向上按捏,好像还有把一匕首抵着右腿摩动。
这是在干什么?苏子鱼莫名的惊惧,他觉得压在背上那个人好像有一种要把他咬碎了吞下去的疯狂,不光如此,自己身体内也出现奇异的变化,两腿好像更酸了,明明觉得燥热却无处着力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司马兰廷还在咬他的脖子,可以感觉到舌头上凸细的颗粒滑过皮肤,胸前的手也已探到左边。还是痒、痛、热、难受、不能动弹,苏子鱼狂躁得想大叫,想一拳打扁司马兰廷的脸,再往他脸上狠踩上几脚。
突然两只揉捻的手停了下来,颈边粗糙的呼吸同时消失。
慢慢的,他感觉贴着自己身体的那双手在颤抖,连带的紧贴背上的僵硬身躯也开始发抖。手从衣襟内抽出来,一只移到他的脉门,一只移到他的颈侧。
半晌,那副身躯舒了口气似的瘫软下来,重新压回苏子鱼背上,头埋在他肩窝处轻蹭几下。然后像吃鱼的时候翻鱼一样,苏子鱼被捧着肩头小心翼翼地缓缓翻过脸来。
虽然睁不开眼,苏子鱼感觉得到司马兰廷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终于被认出来了。
五十一 在劫难逃(三)
和视线一同落下的还有手指。轻轻地,在眼眉脸廓上滑动,像擦拭珍宝一样的态度让苏子鱼内心充盈得满满的想哭。但那手划到脸颊时,突然被狠狠捏住,使力一拧……痛得哭都哭不出来。然后又是嘴唇柔软的温热触感,耳边传来听上去淡漠冷峻的话语:“中毒了?吃了这么大亏,我还得谢人家留你一命,是谁惯得你胆子这么大的?”
苏子鱼心里抖了一下,本来还有点自觉委屈的情绪,乖乖的缩了回去。
他感受到了司马兰廷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怒气。出于小动物的直觉,苏子鱼觉出了危险,如果他能动,或者说点什么,或者变换几个表情,那么一切或许不会发生。但他不能。
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子鱼突然害怕了。微有些薄茧的大手从脸庞滑向自己凸起的喉结处,拇指肚和指节在反复按压不久后,脖子上的大手越收越紧。
苏子鱼总以为自己明白司马兰廷的心思,总以为洛阳城下在红灯旁伸出的那双手从来都是温暖的,也会一直温暖下去。却原来,这双手如此硬冷。却原来,他哥从来没有释怀过……
人怎么能明白另一个人呢,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