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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而今的情势看,皇上这还只是试探性的任命,一旦此人有所作为,恐怕是要用他来牵制各方势力的,当然如果他没有这个能耐,恐怕也只有沦为牺牲品的命运了。权利的斗争自古都是如此,无所谓幸或者不幸,都只是命运与抗争命运而已。
于他而言,如此平步青云,是多少人梦中也不敢想的事情!一时间,人人争相议论,苏逸其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及至在朝堂上初次露面,实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席绛色官袍,三分从容微笑,何等丰神俊逸,难怪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苏逸以色惑主”之说连史家都曾暧昧提及。
然就是这样一位俊秀的人物,初次奏对就大出朝臣的意料。
“臣出身草莽,蒙皇上恩宠,得以恭圣听,议朝政,拜会众同僚。今日,臣斗胆恳请皇上恩准,如臣在半年之内仍无所建树,请皇上恩准我辞官归田。”他此言一出,连皇上都为之一怔。
“苏爱卿为国为民之心,朕备感欣慰。如众爱卿皆能如苏爱卿一般,则大陈朝中兴可期啊!”皇上眼光四下飘过。“朕理解苏爱卿的忧虑,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只要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朕都支持苏爱卿。”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下朝后,各位朝臣纷纷向苏逸称贺,我远远地站着,看他在人群中淡定而立,从容应对,丝毫不见一夕得志的受宠若惊。须臾之后,还似向我这边遥遥地注视了一瞬。
苏逸,看来以后的日子里我必不会感到寂寞了。
当然如此一位新贵,少不得要受到各方势力的追捧,一时间苏府可谓拜贴不断。说到这苏府还真有些意思了,当初苏逸谢绝了皇上安排的京城繁华府邸,硬是选择了京城东北角的一座旧府,皇上听了也甚觉有趣,问苏逸是不是是风水行家,怎么偏偏选了如此偏远的府第?
据说苏逸的回答很绝,他说:“臣听闻京城东北槐树成林,臣希望借此日日警醒,虚怀若谷,修身养性。”
不过这势头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苏侍郎在大门上贴了拒访联,硬是让一众官员吃了闭门羹,就连二皇子亲自到府也未能幸免,真不知道要赞他的一视同仁,还是要叹他的不识实务。
不管如何,对于苏逸的出现,我和九皇子都是十分乐见的,毕竟现在我们处于势微的一方,有一个能吸引他们目光的事物存在实在不错,当然如果苏逸能真正保持中立那就再好没有了。
宝应十一年元月初一,大陈颁布了被史家称为“千古一法”的《行商法》。此法由户部侍郎苏逸主持编纂,仅历时两个月,但其影响之深空前绝后,其后的无数律法皆可见其痕迹。
《行商法》分天下商业为朝廷经营、州县经营和个人经营。朝廷只负责关乎社稷苍生的盐、钱、铁、林等行业的经营;州县则鼓励发展有地方特色的行业;对于个体商人,朝廷还给予了各项优惠。三个等级分别规定了高低不一的累进赋税制度,同时减轻普通百姓的徭役。在各州县还专门设立行商司,负责处理当地的商业事务、调停商业纠纷并为当地商人提供各方面的便利。
此法一出,商人的地位倏然提高,举国上下经商之风盛行,大街小巷皆可闻叫卖之声。家有巨资的,大举经商;略有节余的,小打小闹;生活困顿的,也不难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差事。据各州县邸报回奏,打架生事、打劫抢掠的案子明显减少,百姓交口称颂。
是年三月,朝廷又颁布了“春耕令”,允许贫困农户向州县府库暂借银两以垫负春耕,秋后以谷物或银两归还,利息仅为百取其三。
秋宁远
“苏逸啊苏逸,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放在我面前的是集合了左相府所有消息网络得到的苏逸的身世报告。如果说前一日我还敢夸口左相府的消息渠道是无孔不入的,那么此刻我必然要自掌嘴巴了。
不是报告不详细,而是太详细了,详细得令人难以相信。包括他十岁丧母,十一岁丧父,有一个妹妹,曾在祁县林家做事,后辗转四川,在贺知杰手下任师爷,有三个偶然结识的结义兄妹,他所做的每一件稍有影响的事以及他身边的每个人的品性事迹都详细记录在案!仿佛是有人写好了原本让你去抄下来的一般!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曾在祁县林家做过事,而且似乎与林氏兄弟相处得都不错,在助林府东山再起的过程中展现了他非凡的经商才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林府应该是大哥的泰山大人府上,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一点作一点文章。
另一方面,据近侍常青回报,自上任以来,苏逸推却了无数官员的邀请,埋头翻阅了户部所有典籍,独自面圣二十三次,与户部各同僚商议达四十二次,最近更把皇上的赏赐悉数用于救济允州蝗灾民众。更令人不解的是,皇上对此大不敬的行为也只是一笑而过。
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太能勾起我的兴趣了!
“常青,走,我们也去参观参观炙手可热的户部侍郎大人的府第。”我挥挥手,示意常青带路。“这个闭门羹我倒也要尝尝,就不知道个中滋味如何。”
“主子,要带上拜贴吗?”
“免了。我们只在外面看看就走。”常青似有犹豫,顿了顿才跟上来。
我此刻就站在苏府大门外,已经围着苏府走了三圈,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常青看来已经习惯我的行事方法,丝毫不见奇怪之色。
忽见远处有一人一骑迎着大门而来,我这不瞧也罢,一瞧可吃惊不小,竟然是刚从边疆回京不久的征西大将军罗元量。这罗大将军平素酷爱练武,最瞧不顺眼的就是文人的唧唧歪歪,自十三岁领兵至今,历任湘南节度使,蓟州兵马督统,征西大将军,鲜有败绩,而他身份自是与一般的将军不同。身为右相府的少公子,又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的弟弟,还是将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八皇子的亲舅舅,少不得有人三请四请得求了他去赴宴会,但除了御宴和家宴还不曾听说他有参过的,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轻衣简裘独自拜访一个文官了!
这消息要是散布开来,还实在是不小的轰动呢。
此时,门内迎出来一位举止洒脱的青衣男子,看服饰似乎不是管家或侍卫之流,我略一沉吟,便知道此人正是苏逸的结义兄弟之一的莫伦。但见他笑容满面的对罗元量抱拳,询问客套了几句,就扬手往里面让。
我不禁回头看常青一眼,这消息都怎么来的啊,这不是闭门谢客吗,怎么来了一个就进了一个呢?
常青好像也有点糊涂了,愣是呆了一呆。
“看来这侍郎府的闭门羹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啊。”我想了想,对常青摆摆手。“常青,我们走。”
“秋大人,请留步。”就在我转身之际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秋宁远
既然人家都出声了,那我倒也不急着走了,缓缓转过身去,正看见莫伦嘴角含笑地迎上来。这小子长得不错,又懂得随时释放魅力,如此几步路的距离,愣是让他走得潇潇洒洒,把个久经场面的常青都震住了。
“秋大人,草民莫伦,蒙苏大人不弃结为异性兄弟。苏府地处偏郊,难得秋大人有雅兴来此一游。我大哥特令我无论如何请秋大人入府一叙,望大人赏光。”
“呵呵,苏大人居于山水之间,可见是喜静之人,我原本实在是不敢扰了苏大人的清幽。如今有劳莫兄弟相邀,岂敢推辞。”
“呵呵,大人客气了,今日能得秋大人和罗将军大驾光临,实在是苏府荣幸。大哥闻知,已经略备茶水,于清风亭恭候。大人请。”
一路走去,苏府的摆设相当朴素,看得出来,各院落只是收拾了一番,并未作大的翻新。几处亭台小阁倒也别致,又透着舒适的气息,颇具苏逸的风格。
及至远远的望见一个小小的凉亭,苏逸和罗元量正站着说话,看见我,忙迎了上来,道:“秋大人,苏逸冒昧相邀,但愿没有打扰到大人的雅兴为好。”
我做势眯眼闻了闻,道:“苏大人哪里话啊,苏大人你这府里的茶香满京城多少人想闻上一闻啊,他日别人论起,少不得多少人羡慕我呢。”
“哈哈,秋大人见笑了。今日能得秋大人和罗将军光临,才是京城多少府第羡慕都来不及的呢!”苏逸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