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啥今天要出去?”
“今天不是啥子情人节的嗦,来的路上看到好多年轻人抱在一起哦,现在真是开放嘀很咧。”
原来如此。
我咬着奶黄包,看了看床上情绪低落的龙芮。
“连佳夏他们都在外边订了座,还要去吃啥子烛光情侣套餐捏。他们都不在,我今天就可以轻松点啦。”
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床上的鼓包明显动了动。
大婶照例搜了几件脏衣服就走了,我走近龙芮。
“知道你没睡,起来先吃早饭吧。”
“你吃吧。”
“我一个人吃有甚么意思,李婶做了小笼汤包喔,我偷尝了一个,真是好吃啊,快起来!”我推推他。
他扭了扭就是不起身,我掀开被子,摸摸他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
“有点热。”
“被子里捂的。”
“不见得,如果是化疗引起的就麻烦了。”
拿来体温计甩了几下递给他,他瞪了我几眼,看见我绝不妥协的眼神,只得把体温计插在腋下。
“唔,好冰。”
过了一会儿,抽出体温表,我看了看,正常。
他揉着夹了半天发木的胳膊。“我说没烧吧你还不信。”
“起来吃点饭增加抵抗力,你就是太虚了。”
我把他的被子一掀,扶他起来,他晃晃悠悠地又想往后倒,我干脆把他一把抱起来。
“啊啊,干嘛呀你!”忽然离地面远了许多,他吓得赶忙抱住我的颈项。
“谁叫你不起来。”
他胸侧的骨头很多,都暴在外面,硌得我的胳膊都不舒服。
“瘦得跟柴禾棒似的还这不吃那不吃的。”
屁股一落沙发上,他就不依不饶地说个没完。“这叫骨感,是美。你长这么壮,当然体验不到啦!”
早饭还有燕麦粥,我把奶黄包撕成一块块地泡到粥里,递了把勺子给他。
“是臭美。”
“不管是甚么美,你没有的我有。”
他爬起来,在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塑料包,把那白乎乎的东西全都挤了出来,抱着碗趁热使劲地搅。
我偏头看看,那粥已经完全没了粥的样子,粘粘糊糊,不过倒是蛮香的。
他舀起一勺糊糊往小笼包上抹,津津有味地啃了一口已经不像小笼包的小笼包。
“吃不吃?”
“我不要,你慢慢吃吧。”我拼命地摆手,还是不放心地问。“能吃么这?”
“当然啦,我在家的时候最喜欢这么和了,除了加奶油还要加巧克力酱咧。”
听了他的话,我的脸有点发绿。
吃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亏他还能长这么瘦,真不晓得那些营养全跑哪儿去了。
刚刚我抱他的时候,胳膊被骨头硌得有点疼,我伸手捏了捏,结果让他看见了,咬着勺子贼笑兮兮。
“看着蛮壮的其实也没多大用处嘛,只抱了一下下手就酸啊?”
“你这么瘦,甭说一个,就是两个你,我也抱得起来。”
“谁还管抱不抱得起,我要是单‘抱你’当然没问题。”他笑得像个狐狸。
“你吗?”我斜眼瞄瞄他瘦弱的肩膀头,直截了当的讲明。“危险。”
“这跟身材没关系,重要的是‘实力’。”
看着一脸笑得暧昧的龙芮,我莫明其妙地摇摇头。“连身材都没有人还讲甚么实力。”
“嘿嘿,这就难说了。”
“别傻笑了,快吃饭,她们已经把刚熬好的中药送过来了。”
他苦着脸哀叹。“都不知道她们加了些甚么,怎么每次熬出来的都那么臭。”
他喝的中药是有点难闻,有股奇怪的猫粪臭味。
每次看着他满不情愿的喝下去,连我都佩服他的勇气。
10
今天一天他都提不起劲,晚上玩游戏的时候也是,一遍遍的重来,重复的上演那一片血水般的红还有几个字母,连坐在他旁边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就不能换个别的玩儿,你被警察抓了那么多次了,看得我眼睛都酸。”
“就是因为你在我旁边我才玩不好的,去去去。”
他拿屁股挤我,我被他挤得差点滚到地上,我躲过他的“屁股攻击”,好容易在边上霸着个地儿,盘腿坐在床上故意糗他。
“自己水平差还怪别人命里犯煞。”
“切,PSP没坏的时候,我玩的好着呢,那是你没看见。”
“哪里好了,我真没看见。”把手遮在额头上,我举目四望。
“死杨远志。”
他撸起袖子扑了上来,我们俩笑着打作一团。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卫里明。
顿时,我感觉龙芮浑身的气息变得紧迫异常。
我耸耸肩,想站起来,却被龙芮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盯着被扎得已快无处下针的细白手背,我坐回了原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跟那个时候一样。
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卫里明看见他拉着我,干咳了一声。“你们玩儿呢?”
“这领带真难看,你就戴着这么丑的领带跟她出去疯了一天?她品味差,你也不嫌丢人。”龙芮挑刺的工夫是一流的,往往话也说得能噎死人。
卫里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嘴唇哆嗦着。“你不要这么说……”
“不要污辱她是吗?就算她是我姐姐又怎么样,差就是差,好在我跟她不是一个妈生出来的,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龙家人的眼光都这么次呢。”
“公司里有点事,所以我先前没答应你,怕你等着急了。”
“你干嘛不直接说你和吴佳夏要去再度蜜月呢?”
卫里明脸红了红。“是她说……”
“不要每次做了事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还在说别人的不是。”
被刺得体无完肤的卫里明只得转向我。“呃,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我没动,只看着龙芮。
他的手已经松开了,心神不定的抬头回望着我,从他的凄凉的眸中我看清了他的意思。
你想跟他单独呆会儿,却又不好意思说,是吗?
我知道了。
“好。”
我淡淡的微笑,走出房间,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身体不受控制,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是怎么到的楼下花园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并没有搭电梯,应该是跑下来的,捶了捶腿,有点酸,但身体里有个部分更酸。
寒冬腊月的,除了腊梅还在开,其它的早就谢了,盯着那小朵的花瓣,我坐了一会儿,又往回走。
空旷的走道里是脚下的回响,啪哒、啪哒,一声快过一声。
从电梯口出来,我跑到病房前,背靠着墙上的瓷砖直喘粗气。
里面隐隐约约的有声音传出来,他们大概是在吵架,但听不清楚他们在吵甚么。这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只听到里面嗡隆嗡隆的响动。
咔啦——
门开了。
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神乱闪,领带被揪得像腌菜一样,他说。“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
我把音掐得很重。
他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
走进房里,可以说是一片狼籍,正如所见,我的工作负担又增加了。
所有的照明都被他砸了个稀烂,屋里黑洞洞的,透过走廊里亮着的光,我看见床上那个人正抱着膝无神的看着前面,见我来了,抖开颤抖的唇。
“可以过来抱我一下吗?”
声音虚弱得像刚做完化疗的他。
脚不是自己的,关上门,丢下满屋子要清扫的工作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小心、准确地把他抱在怀里。
他瘦削的身体正一阵阵地发抖。
我们就在黑暗中互相拥抱,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就这么无声的坐着。
好像过了很久,他在我怀里动了动。
“你不想问些甚么吗?”
“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了,早点睡。”
把他身子放平,黑暗中,他拽住了我的衣角,哭腔里夹杂着不安。“能一起睡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的安慰,就像在五岁以前,孩子喜欢粘着幼儿园阿姨一样,这是本能。
而我,就是扮演阿姨角色的好心人一号,名不见经传的跑龙套角色。
不管他是否能看见,我对黑暗露出温柔的笑。
“那就一起睡吧。”
在我怀里他微微发着抖,单薄的秋衣被水渍打湿,透骨的凉。
他吸了吸鼻子。“很丢人吧?”
笑。“你有可以哭的理由。”
“我爸总是说男人哭是很丢人的,我老在给他丢人,也不差这一回了。”
“不对。”我摇头,他感觉到了。“是你盐吃的太多了。”
他在轻笑。
“就是说啊,李婶今天炒得菜好咸。”
他不再哭了,在我怀里安静下来。
他睡着了。
我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顶,又软又柔。
只要你需要,我就会这么做,不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替身。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
第11章
“我要吃那个,弄给我吃。”龙芮边玩着电脑,边对我“发号施令”。
“你不是都不吃水果的吗?”
“今天心情好。”他皱着脸说这话。
“要是你天天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