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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入,庆王终于吐出了一口血,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他转过头看向柳怀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柳怀一心里一惊,抬起头来,那双大大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别人对他的好,他是知道的,可以当作不理,是因为他觉得欠了人情就要还,今日别人帮他,明日就是他帮别人,总之自己不会欠对方的人情,所以他对任何人的好意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似乎都抱着补偿的心理,这让他更加觉得没有必要理会,并不是他要对方这么做的啊。可是现在看到庆王那双还带着担忧的眼光射向自己,柳怀一第一次动摇了多少年埋在自己心里的理念。
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计的对另一个人好么?
先是慕容昭打破了他的观念,但是他想自己对慕容昭也是如此,等价交换,慕容昭和自己无非是一场交易,他不认为如果自己对慕容昭不是那份心思,对方还会如此无条件的对自己好。所以对于宣王,清郡王,包括庆王,由初次见面就对自己照顾,让他知道对方想要的无非是自己的回应罢了,让他们沉浸在赎罪的满足中,就是自己对他们的回应了。
可是,连生命都可以不计,这让柳怀一动摇了。他感觉得出来,庆王已经中毒很久了,大概是慕容吟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要脱身,可是庆王始终牵制着,所以他只好下毒,可是庆王却靠着自身的内力压抑着毒素,始终将慕容吟牵制到了这个时辰,而他身体里的毒早就遍布全身了,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柳怀一输入的真气也不过是让他多一刻清明而已。柳怀一动摇地看着庆王欲言又止的目光,伸出到半空的手,柳怀一毫不犹豫地接过,握在手里,他听到庆王低哑的声音,每一句都伴随着痛苦的咳嗽声和血丝,断断续续地说道:“去……追,快……”
柳怀一知道对方是让自己去追要上山的慕容吟,可是如今的他只是震撼于对方如此不顾生命的做法。
为什么?他轻轻问出口,可是庆王不知道他问得是什么,他还在让柳怀一尽快去追逃走的慕容吟。柳怀一却一动不动的握着庆王的手,这一刻他想他是清楚的感受到了疼痛,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但是那份心意也让他震撼。他懂那个为什么,却不曾愿意去相信,可是现在他即使相信了,也没有办法偿还对方什么了。
也许自己快些感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自己如果快一步的话,慕容吟就不会逃走了,或者自己设计在精密一些,就不会这样了。
在这样的后悔和自责中,眼眶微微的红了,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无言的,他伸手抹去庆王嘴角的血迹。只见庆王身子微微一颤,目光开始变得朦胧。柳怀一只觉得对方的生命在渐渐消失,他毫不犹豫地又是一股真气传入,却如同流入汪洋,毫无作用。他焦急的看向庆王,却见对方也正抬起头看着他,那污浊的目光中忽然有了神采,透过柳怀一远远地看着谁,柳怀一舔了下嘴唇,他被那样的眼神再次震撼了。
关爱怜惜,仿佛得到了幸福一样的眼神,他究竟看到了谁呢?伸出的手欲探上柳怀一的脸,可是却难以如愿,带着些微的遗憾,他的手缓缓垂下,柳怀一在这一刻仿佛知道对方看的人是谁,他轻浅的笑,一如萧妃画卷上的男子,云淡风轻。
他执起庆王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逐渐失温的手让人感到不真实。庆王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终于闭上了眼睛,垂下了手臂。他在柳怀一的怀里,一偿所愿,毫无遗憾的离开了。
柳怀一放下他的身子,看了看身旁哭得泣不成声的副官,缓缓开口,说道:“你家王爷为国捐躯,你也应该背负起他的责任,完成大业。”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是却平静的让人难以置信,没有起伏的声音,就好像柳怀一现在的表情一样,沉静的如同死水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抹掉眼泪,一脸坚定的副官,将手里的令牌交到他手里,说道:“你家王爷的嘱托,还有玄苍的未来就在这里了。”说完,他脱下身上的外袍罩在庆王的身上,一把将尸体抱起,走出了酒馆。
外面等着士兵突然见到这样的场面都吃了一惊,听完柳怀一的讲述都一脸悲痛欲绝,誓为王爷报仇。柳怀一笑着,翻身上马,让兵将将祭坛包围,而自己则策马向山上驰去,他知道慕容吟没有坐骑,自然比不上自己的速度,而自己也要让他没有办法通知山上的慕容浅。
他一路前驰,丝毫不敢放松,终于在山腰发现了两个人影,从身形上看,其中一个是慕容吟,而另一个……柳怀一定睛仔细看去,原来那人是慕容庭。那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于是刚好慕容庭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柳怀一浅浅的一笑,缓缓下马,悄悄靠了过去,他想要知道慕容庭究竟和慕容吟是什么关系。
可是当他慢慢靠近的时候,本以为那两个人会说些什么,却听到慕容庭忽然笑了,随后慕容吟拔出了长剑,直指着对方。柳怀一只是微微一愣,那两个人身影一动,已经斗在了一起,慕容庭的招式狠辣,同慕容吟极为相似,两个人力量相仿,一时间难分胜负。柳怀一在一旁看着,忽然冷冷一笑,从旁边的树丛中缓缓走了出来,没有说话,森冷的月光下,如同一只厉鬼,他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剑,缓缓向两人走近。
第二十七章 苍天变,情归何处
慕容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败的这么惨。
他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看着柳怀一缓缓走上,那人一身月白长褂腰间紧束,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即使脚步有些虚浮,但是身子依然挺直。没有了外袍,那劲瘦的身型一目了然,就好象很多次出现在慕容浅梦中的一样,从黑色的夜幕中缓缓靠近。
当他走到祭台前面时,慕容昭没有动,慕容浅也没有动,没有一个人有动作。柳怀一轻轻的笑了,他抬起灿若星辰的眼瞳,点点波光流入每一个在场的人的心里,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输了。”
慕容浅愣愣的看着柳怀一,忽然扯出了个很奇怪的笑,他微偏着头,问道:“你说的是棋,还是……”他没有说完,柳怀一就打断他说道:“都输了。”他看到慕容浅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好似听到了一个玩笑一样露出玩味的一笑,柳怀一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输了,锐王的军队是不会来了,而这里已经被庆王的军队层层包围了,就算你杀了宣王也逃不出去。”他微微的喘了口气,说道:“而你要等的人,在这里。”他说这,从身后缓缓举起了右手,手中赫然是慕容吟的人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狰狞的睁大着眼睛,不肯合上。慕容浅见了,呼吸一滞,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祭台下面传来马蹄声。
赶来的人是锐王的长子寒铭睿,他策马赶到祭台下,三两步来到众人面前,对这慕容昭跪下说道:“陛下,锐王已被臣制住,等候陛下发落。”他说这,底下就有人将锐王绑了上来。柳怀一侧目看去,锐王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气焰,如今耷拉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在祭台上,被当作人质的寒铭昔叫了声“父亲”,即使听到这样的呼喊,锐王也没有将头抬起。柳怀一偏过头扫了眼寒铭睿,大义灭亲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下得了手,柳怀一不禁怀疑这是寒家父子一招弃车保帅,舍弃了锐王这个棋子,却保住了寒家的地位,连他都不禁佩服其跪在地上的那个男子,也许连自己都没有这样的狠心呢。
柳怀一没有在看寒家的人,而是抬起头看向了慕容浅。对方的眼里是大势已去的空茫,可是空茫过后他的目光便投在了柳怀一身上。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这样看他了吧。慕容浅心想,究竟是哪里错了呢?当初的一切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而柳怀一也在看着慕容浅,那双眼睛中没有得胜的得意,反而是满满的不解,他不解自己感到悲怆的心情是为了谁。微微愣神间,慕容浅已经从柳怀一的眼里看出了什么,或许是柳怀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东西,慕容浅只是浅浅的一笑,最后一次扫过底下的人,最后一次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切,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任长剑掉在地上。
同一时间,所有的侍卫也将剑抛到了地上,同时转过身向这慕容昭所在的地方跪了下去。诺大的祭坛上,所有的人都向新王匍匐下了身子,只有慕容浅和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