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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蜷用力点点头,高声道:“唐哥,加油啊!”
两人随后去了崔庭远处,秦医生没在,只崔庭远躺在病床上,他不仅消瘦,而且干枯,仿佛抽离了全身的水分,只眼睛是活泼温柔的,如同少女的眼睛一般,晃了晃手里的电话,笑了笑,道:“都办妥了,是吗?”
花剑酹过去,握住他的手道:“对,他很快就会出来了,你放心吧!”
崔庭远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惩罚自己,把他真正地解救出来,也许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
花剑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仍然笑道:“别胡说八道!你这么混蛋,阎王也不收你!”
突然,蜷蜷跑了出去,捂着脸,仿佛撞了人,慌里慌张地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
崔庭远伸手指了指门外,道:“怎么还没长大呀?”
花剑酹轻声道:“我,不想看他长大。”
秦医生拉着蜷蜷进来了,笑道:“我刚出去吃饭,你们正好来了。”
蜷蜷眼睛四周有些浮肿,也有些呐呐,没话找话,向崔庭远道:“你怎么没去吃饭,输完液再去吗?”
崔庭远一笑道:“是我懒得去吃了。”
蜷蜷道:“这怎么行,生病还不好好吃饭?”
秦医生眼睛一转,隐约有忧伤闪过,道:“胃口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蜷蜷方有了悟,花剑酹拉着他的手道:“我们过来的紧,得先去吃饭了,一会儿再过来看你。”又向秦医生点点头,秦医生跟出来,才轻声道:“不能进食,是病发中期的征兆,以后可能只靠输营养液了。”
花剑酹想安慰他,可又无话可说,看着一个人慢慢走向死亡,是最残酷的事情,秦医生来承受这个,更残酷了,他不仅要抚平崔庭远的伤口,也要舔舐自己的伤口,容忍爱人死去,容忍一个人被留下的悲哀,甚至,还有,不能确定的喜欢的心意。唐雪醴,不能原谅崔庭远不是你的错,不能伸出和平之手也不是你的错,可是,这样的时刻,你究竟是缺席了,你,怎么在将来原谅自己的缺席呢?
蜷蜷看向秦医生,年轻的孩子无知而无畏,道:“崔庭远很坚强,秦医生你一定都看在眼里吧。所以,医生你也一定要坚强下去,一直陪着他。”在能陪着他的岁月里,在他尚未离去的年华里。
蜷蜷太年轻了,所以比他们更不切实际,因为伤痕少於他们,所以敏锐的勇气多於他们,这样的蜷蜷也更可爱吧。
秦医生一笑,道:“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的。”我认识他时,是站在他人生的尾巴上,站在我爱情的起点上,如果我逃脱的话,可能会轻松些,可我不想逃,我想留下来,在活着的时候提前祭奠。我面前是将死的爱人,我也知道我不能留住他,上帝太变态了,他都这么老了,还这么可恶,怎么能召唤过去作天使呢?
晚上,花剑酹和蜷蜷开车回来,高速公路上的圆形夜光标示莹莹闪亮,一直延续到无穷远,一直缀连到天空,蜷蜷突然抬头道:“生命,爱情,就这么一直纠缠着么?”他看向花剑酹,眼睛在黑暗里发亮,可又融入到无边的夜幕里。夜色,眼睛,谁为谁而黑色,谁为谁而发亮,谁孕育了光明,谁在寻求光明。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花剑酹眯了眯眼睛,爱情和生命,竟然又是唯心和唯物之间千百年来的争论,谁是谁的载体,谁为谁而荣光,现在我活着,我爱着身边这个人,可是无须千年之后,这份爱便化作飞灰,哲学上的难题,竟然适用於每个角落,每种人群,可是,花剑酹出了高速路口,将车慢慢放缓,直到停在路边,转头向蜷蜷道:“我不知道。”他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渴,需要接吻来慰藉:“我爱你!”他张开双臂拥过去。蜷蜷微微一笑,像康河中一株窈窕多姿的水草,迎上去,仿佛雪白的贝壳张开,露出柔嫩的心。
唇齿相依,躯体相偎,天河把夜色浇灌下来,洗涤这尘世喧腾的繁华,离乱的梦境,凌杂的吟唱。
花剑酹仿佛尝到了海腥味儿,如同在青岛的海边,清新而酣畅,原来我才是鱼,而你是水。
蜷蜷反手搂住花剑酹的颈项,被他炽热的唇炙得有些融化了,那唇狂放而不粗野,像一泓春水包容着自己,让自己能自由游弋却紧紧相拥。
欢爱,不过是性和爱连在一起,人们向来喜欢区别事物,所以把天空划开,诸如黄道,十二星座之类;把地域划开,南北东西犹不够,还要上下左右前后,天地六合八荒;把爱分开,柏拉图弗洛伊德犹不够,还要父母爱,兄弟爱,君臣爱,朋友爱,男女爱。而如此小心翼翼地区别爱的种类,是唯恐踏错了爱的行列,走入禁忌之门,爱,本身,无需如此。作者微笑。
花剑酹将唇凑到蜷蜷的耳边,轻笑道:“我们这是第几次?野合。”
蜷蜷狠狠地掐了他的肚皮一把,惹得花剑酹又痒又疼,十分滑稽的笑着,蜷蜷突然勇气大增,眼睛闪闪发亮,像一头小狼,向花剑酹道:“让我,吃了你吧!”
花剑酹微微一笑,示意蜷蜷到后座去,蜷蜷立刻乖乖地爬过去,枕着车上的垫子,腿是曲着的,因为空间狭隘,蜷蜷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摆出一副承受的样子,大窘,却被从狭小的空间内钻过来的花剑酹吓倒,他完全倾身过来后,艰难地骑在蜷蜷的身上,当然身体是悬空的,蜷蜷突然发现他已经脱下自己的裤子,是裸着下身过来的,上身是整齐的雪白衬衫,端庄而诱人,眼中带着些许的媚意,波光流媚,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花剑酹一边抚摸一边释放蜷蜷的欲望到空气中,年青而茁壮的欲望,然后前后略略移动了下身体,慢慢地压下腰,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猛然咬住唇,蜷蜷失声叫道:“你会伤到的!”
花剑酹勉强一笑,道:“没关系。”停留了片刻,他开始缓缓地活动起腰身,如此途径获得快感,是记忆之前的事情,而现在是为身下这个人,某些东西被撕裂了,空气中似乎有血腥味儿,却因此而圆满。
狭小的空间是别扭的,可快感却并为此受阻,反而因此而稠密集中,蜷蜷的欲望被紧涩的甬道推挤着,摩擦着,可是那里柔软如绸,爱如潮水,欲亦如潮水,一波尚未停息,一波又将来临,情天难补,欲海难填,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花剑酹真的是精疲力竭了,全身酥麻痒痛,侍儿扶起娇无力,他软绵绵地倒在后座上,欠着些腰,轻声向蜷蜷道:“你,去开车吧!”
蜷蜷拿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有些满足也有些歉疚地去开车了,略略开了窗,冰凉的风溢泻进来,让仰卧的花剑酹舒爽无比,安详地躺在夜的怀抱里,前面是爱人的后背。花剑酹的眼睛有些模糊了,不知为什么而来的动容。
蜷蜷娴熟地打着方向盘,他没有驾照,车技是用花剑酹的一辆吉普车练习的,这个孩子,干什么都很用心,很多时候,他更像他的名字,杨泊,平淡而从容。而此刻他非常的满足,仿佛拿破仑征服了全欧洲,成吉思汗的铁骑踏上英格兰,亚历山大帝迎娶维多利亚女王。
车子进入了市区,眼前也明亮起来,霓虹灯闪烁着,如果从银河那里俯视过来,这里也可以称为天河,我们都是相对的,爱是绝对的,是建立在相对的我们的之间,尽管我们不过是宇宙的微尘,在时间的无涯里,在空间的无限延展里,我们是一个瞬间而已,但是,永恒即为一瞬,瞬间,是永恒的一秒锺。
蜷蜷的笑意荡漾在空气里,一直伸进花剑酹的心底,花剑酹也是笑着的,双手枕在脑后,他想起童年时躺在山坡上,有时睡着了,做着一个恬梦,而那梦一直延续到现在。
手机突然响起来,花剑酹等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拿起来接通,声音细柔而轻巧,吓了自己一跳:“喂!”
那头的声音沈稳而透着急切:“是花先生吗?我是左翼行先生的助理,他出车祸了,请您……”
花剑酹陡然一惊,却有些茫然,最近的意外有些太多了,他含混地应答了两句,便挂断了。蜷蜷仍然在安安稳稳地开车,嘴里慢慢哼着歌,隐隐约约,听不清楚是什么。车子一拐,到了他们家的楼下,蜷蜷跳下车,过来替花剑酹开门,一脸雀跃。
花剑酹坐起身,向蜷蜷道:“左翼行出了点儿急事儿,我得过去看看,你先回家好吗?”
蜷蜷一怔,乌黑的眼珠被长长的睫毛挡住,轻声道:“好的,你快去快回吧。”言罢,转身扑通扑通上楼去。快去快回,有来有去,这样平凡的话让人感动地想哭。花剑酹整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