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怼。
“理由呢?”
“太麻烦了。”
“什么?”
汤仲驰把烟屁股搓灭,对他咧嘴一笑。
“我说,让你们见面,太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医治我爸的那家医院不是在你的控制之下吗?找一个人流少的时间安排我进去看看他,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林浩然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就是不想安排,就这样。”汤仲驰脱下西装外套,走进浴室里。
“等一下!”林浩然焦急地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秉着一线希望问道:“你在马来西亚的时候答应过我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汤仲驰逃避似的躲开他的眼神。
“你说……你会实现我的愿望,想让我开心一点……”林浩然有点难为情地说。
“没错。”
见汤仲驰承认了,他赶紧乘势道:“我当时的愿望是跟父母团聚,但我知道,团聚是不可能的……后来你安排我妈来见我,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嗯……”汤仲驰依旧不拿正眼看他。
“所以……如果你是真心实现我的愿望的,为什么不能让我见见我爸?”林浩然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汤仲驰闭上眼,沉思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将林浩然的手轻轻拿开。
“我不能,我不会再解释了,你要恨我也没办法。”汤仲驰说完这句话,在林浩然无措的注视下走进浴室里。
“可恶……”林浩然颓然地走回床边,无力地躺下。
而汤仲驰,他走进浴室里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薛瑞阳打来的……汤仲驰预感到一定不会是好消息。
“喂?”
“仲驰,我很抱歉……”薛瑞阳一开口就是道歉。
“哦,怎样了?”
“林振堂……死了。”薛瑞阳的声音很沉重。
“嗯……”汤仲驰哼出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单音,拿着电话的手不觉收紧。
“他额头中枪,救不回来,大家都尽力了。”
“我知道。”汤仲驰没有责管他的意思,可能他一开始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还有……另一个坏消息,那个女的杀手,在抢救过程中咬舌自杀,审不出幕后的人,我们这次算是彻底失败了……”
“呵……”汤仲驰讥讽又苦涩地笑了笑。
“仲驰,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吧。”汤仲驰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薛瑞阳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乱。他体谅地不继续追问下去,道:
“那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会处理的。”
“好的,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本分……那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汤仲驰挂断电话,他背靠在门上,茫然地盯着浴室屋顶上的日光灯,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
汤仲驰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从今以后,林浩然将会彻底地增恨他……
清晨六点半,大宅里一片静谧,只有几名早起的佣人在屋里忙碌地打扫着。
床上的汤仲驰翻了个身,拉过丝棉薄被盖住裸露的上半身。耳边传来吱吱喳喳的声响,电视荧屏的闪光在他脸上跳跃,他睡眼惺松地仰起身瞧了瞧。
林浩然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双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电视上正在播放晨早新闻,主持人念出一小段简讯——
“……院方证实,林振堂警官昨晚因哮喘发作引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两点二十分去世。”
啪嗒!林浩然手上的遥控器掉落在地板上,汤仲驰的睡意随之消失。
“浩然……”他试探地唤了一声,林浩然毫无反应。汤仲驰又喊了他几声,对方依旧不理不睬,他只好下了床,走到林浩然面前。
林浩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呆滞地微启。汤仲驰担心地扶着他的肩膀,柔声道:“你怎么了?说话啊……”
林浩然的眼睛闪动了一下,视线的焦距终于对准在他脸上。
“新闻是假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水面泛起的一圈涟漪,但却像利刃般刺进汤仲驰的胸口中。他不忍地别过脸去,林浩然逼视着他,问:“是假的吧?”
汤仲驰放开他,走过去关掉电视机,回答道:“是真的。”
林浩然双手颤了颤,表情从茫然瞬间转化为震怒。
“不可能!”他大吼,汤仲驰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他选择面对林浩然。
“你父亲死了,是真的。”
林浩然跳起来。“他昨天才苏醒!这就证明他已经在康复了!怎么会死掉!而且我爸根本没有哮喘病!”
汤仲驰不知道该不该把事实告诉他——林振堂根本没有苏醒过,这是他们为了引出幕后指使者而放出的假消息。他们利用了林振堂,最后却害死了他。这个才是真相,要是说出来,林浩然一定会恨他一辈子吧……
林浩然见他不解释,怀着一线希望地喊道:“这是你们的计谋吧?你们故意骗别人说他死掉了,其实你们另有目的,对吧?”
“没有,他是真的死了。”汤仲驰选择残忍地打碎他的希望。
“我不相信……”林浩然眼里盈满热气,声音哽咽起来。
“我很抱歉,但你爸真的不在人世了。”汤仲驰还是不想把事实说出来,他宁愿瞒着他一辈子……
“为什么……”林浩然淌下第一滴眼泪。
“我昨晚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见他。”汤仲驰决定把谎话延续下去。
林浩然跌坐在地上,垂着头无声地啜泣。汤仲驰半跪在他身前,轻轻搂着他,说着一句句美丽的谎言:
“别难过了……这样对你爸来说未免不是一种解脱。你想想,如果他彻底清醒了,还是要受审讯,说不定下半辈子就要在狱中渡过了,这样不是更大的折磨吗?”
林浩然不断摇头,眼泪沿着他的脸颊流下。汤仲驰扶着他躺到床上,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睡一下吧,睡着了你就能忘记痛苦,忘记伤心……”
林浩然半眯着眼,眼泪在眼皮下渗出。汤仲驰为他拭去泪水,在他额头上轻吻着。他拥着他躺了一整个早上,直到林浩然疲惫地睡去了,他才起身离开。
汤仲驰躺在真皮转椅上,双脚没规没矩地放在书桌上,拿着点燃的烟,手搁在椅子扶手上却一直没有抽。拿着资料夹的薛瑞阳推门进来,被满屋的烟味呛得吃不消。
“你在搞什么?”薛瑞阳走过去,帮他将书房的窗户打开。他走到书桌前,见烟灰缸里满是烟屁股,不禁皱眉。
“仲驰,你最近抽烟是不是有点太凶了?”汤仲驰过去很少抽烟,只有应酬的时候万不得已才会点上几根。
汤仲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把烟捻熄了。薛瑞阳知道他心烦的时候就会抽烟,他也不多说了,把资料夹摊开,谈起了工作上的事。
“跟‘远洋社’合作的事你想得怎样了?我看过资料,他们方面的诚意还是很足的,接下来就看你了。”
“我不相信他们。”汤仲驰捏着烟头把玩。
“人家老总都要把妹妹嫁给你了,还想怎样?”
“妹妹也只是他的棋子而已。”汤仲驰笑道。
“关于这个,我派人查过了。”薛瑞阳翻开资料的后面几页,念道:“姚芷凝,今年二十四岁,远洋社新当家‘姚文杰’的亲妹妹,兄妹俩自小丧失双亲,小时候住在舅舅家,受了不少白眼,姚文杰十六岁的时候带着妹妹出逃,当时姚芷凝十岁。经查是因为舅舅家的表哥曾对她性骚扰,姚文杰为此与那表哥打了几场架,因而跟舅舅一家反目。离家后,姚文杰到车房打工,独力抚养妹妹……”
“看来是一个好哥哥呢。”汤仲驰不置可否地笑了。
“没错,姚文杰出了名的爱妹妹心切,所以我想,他愿意把自己最宝贝的妹妹嫁给你,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
“先看看吧。”汤仲驰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仲驰,你在犹豫什么?”薛瑞阳一眼观七,步步逼进,“跟远洋的合作早就定下来了,你也说过,只要有利用价值,要你娶一头母猪都行。”
“哈……”汤仲驰失笑。
“那位姚芷凝小姐也算一等一的美人了,怎么着都比母猪有魅力得多吧?”
汤仲驰又掏出一根烟,他别有深意地说:“我不确定远洋社里的人都想跟我们合作。”
“什么意思?”
“姚文杰接管远洋的时间比我还早,但在帮内,他的声望并不高。”
“这也是,听说只有几个元老级的干部在撑他,新生代的,很多都对他不服气。所以他才想拉拢我们,好壮大自己的力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