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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叫做绝吗?你可真的能做到绝情绝义?
冷风,轻轻地拂起了明幽宽大的外袍,月光的阴影中,俊美的身影,犹如地狱而来的阿修罗。
轻轻地,为红唇画上最后一抹胭脂,冷玉书娇羞地看着镜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颜,轻吸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的美艳妇人,缓缓地将手上的盖头盖在了头上,然后,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等待着那个厚实的脚步声牵引他走向幸福的未来。
门,轻轻地打开了,心,跳得好急,急切地,没有听出脚步声的异样。
一双质地上好的白色缎质薄靴,出现在他的眼前,不安,涌上心头,这不是洛风的靴子。猛地掀起盖头,他看见月色下,一双美丽妖艳的紫色眼瞳……
门,轻轻地打开了,将满天的银光洒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绝,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个赐与他生命的男人。那双眼里,有着杀气。
杀气……
轻轻地,为沉睡中的人盖好被子,绝轻柔的站起身,轻移莲足,缓缓地走向那个男人。在门槛前,绝站住了。门外,门内,站着的,不是父与子,而是一对仇敌。
“你,终于还是要来杀我了。”泪,缓缓地,溢出盈盈水眸,轻轻地,落在一地的银霜里,化为乌有。
握着剑的手轻轻地一颤,为那滴泪,冷洛风的心,禁不住划过一抹痛楚。闭闭眼,想着玉书受了十几年的苦,硬生生地划去心里的那抹愧疚,这个世界上,只有玉书是他想要的,为了玉书,他可以杀尽天下人。
名利,权力,亲情,统统都可以抛弃……
缓缓地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了那张绝美的容颜,月光下,那带泪的容颜,美得让人不忍伤害。
静静地凝望着那泛着寒光的剑身,绝的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飘渺。他的存在,就这么地可怕吗?
娘亲,想尽了办法折磨他,让他痛苦。看到他痛苦,那张美丽的容颜才会泛开笑容。
父亲,从一出生开始,就想尽了办法漠视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晓。最终,还是要杀了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冷玉书,一个男人。一个男人……
剑光,在喉头的一寸间,停住了,绝轻敛的眼花缭乱眸,缓缓地抬起,看着那双痛苦的眼睛:“别恨我。我不能失去他。”
恨?
他早就忘了恨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轻轻地泛开绝美的笑颜,月光下,那绝美的笑,带着一抹不祥的气息。
“我不恨你。爹。”
冷洛风颓然地放下剑,轻轻地退后一步,他在做什么啊。她不是雪衣,是他的孩子啊……为什么,会想到要杀她?
“我只是怜悯你。”抬起莲足,轻轻地走向那个顷刻之间老了许多的男人,“你为什么不在二十年前,就告诉天下人,你不爱女人,你只爱你的弟弟?”
冷洛风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眸,心里,猛地一抖,这双眼睛,是那般地清澈,清澈的,看不到任何的感情,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喜,没有悲,有的,只是无情……
“你是个懦夫。”轻轻地,手抓起了锋利的剑尖,艳红的血迹,顺着剑尖,缓缓地滴落在绝雪白不染纤尘的绣鞋上,红得刺目,红得让人心惊,“你不是要杀我吗?你看,你的剑尖,就在我的喉上,你只要稍稍一用力,你就可以杀了我了,你不动手吗?”
手开始颤抖,看着那紧紧贴在雪白玉颈上的剑芒,只要一用力,这个人,就不存在于世间了,只要一用力……
手,禁不住地往前一送,斜斜地,一道劲力划破安静的夜空,只听得当的一声,冷洛风虎口禁不住院一阵酥麻,剑已跌落在地上。一道身着灰白儒衫的修长身影,急急地靠近了那绝美的容颜。
抬起眼,看着那双带着关切的温润眼眸,绝泛开一抹惨然的笑,然后,轻轻地,将头靠在了那个温暖的胸上。他,终究还是要杀他……
轻轻地,抹去那雪白颈脖上的血痕,温润的眼眸抬起眼,看着那个男人,眼光,却是冷然的恨。
“好久不见了。姐夫。”他不明白呵,这个男人,有着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让他那个雪般纯净无垢的姐姐倾心相爱,最终为了他,而毁灭了自己。
呆呆地看着月光下俊朗的容颜,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感觉随着那一声姐夫而豁然开朗,是他,雪衣的弟弟。原来,他还活着。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有二十年不见了。”
是啊,二十年,很久了。他已经从一个牙牙学语的稚龄幼童长成一个俊朗的青年,只是,那个雪般的人儿,却已经消逝不见了。
二十年,有这么久了吗?
想着历历在目的往事,当年,他还是个小小的孩童,常常带着纯真的笑拉着他撒娇。而今,看着他的,却是仇恨的眼眸。怪不得他,是自己害了他最爱的姐姐……
“退下。”推开那抹温暖,他不需要别人的温暖,那会让他心软。
沉默地看了一眼那绝美的容颜,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发出一抹无奈的叹息。一切,自有定数,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吗?缓缓地合上门,静静地将那抹纤弱的身影关在了门外,他帮不了,帮不了绝啊……泪,缓缓地顺着颊落下。
一只瘦小的手,轻轻地,贴在他的脸颊上,他抬起眼,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眸,明亮而妩媚。缓缓地泛开一抹笑,他轻轻地揉着那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把那纤瘦的身子搂在怀中,汲取着那身体上的温暖。
帮不了绝啊……帮不了……
秋风轻送,空气中盈满了浓郁的桂子清香。轻轻地,走下了石阶,顺着青石小径,绝轻轻地推开了篱笆,走进了满园的梨树林中。身后的足音,让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冷洛风跟在他的身后。冷冷的一笑,眼眸只管看着满园的梨树。
月光下,那重重的树枝,好像重重的鬼影,带来的只有阴森与恐怖,怎么也想不到,每年的春天,这儿美得犹如人间仙境。
再美的花,也会有谢的时候,就像再美的人,也会有老去的一天。娘,你永远不会老去,你永远的那么美丽……轻轻地抚摸着月光下,粗大的梨树干,亲昵的将脸贴在粗糙的表皮上,喃喃地笑道:“娘,你睡得可好?”
惊悚地倒吸了口气,冷洛风退后一步,惊惧地看着那粗大的树干:“你说什么。”
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那刷白的脸,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在找她的尸骨。没有看到骨骸,你始终不肯相信她已经死了,对不对?”
默不作声,算是同意了绝的话,是啊,这些年来,慕雪衣,始终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是我亲手,将娘化成了灰,埋在这棵梨树下的。”轻抚着那粗糙的树干表面,绝美的笑,却冷得不带温度。
她没有死,没有死。看着月光下邪魅的容颜,你,就是她……
“你知道吗?我的名字叫做绝。”平缓的语音,带着淡淡的温柔,“我出生在一个繁花似锦的日子里。那一天,窗外的梨花,就好像在下雪一样,飘落满室。真的很美啊,那种情景……娘,痴痴地等啊,等啊,从清晨等到黑夜,从黑夜等到黎明。却盼不来你的身影,从那一刻起,她就死了。她给刚出生的儿子,取名为心绝,绝情绝义的绝……”
“儿子……”身体猛地一抖,冷洛风看着树萌下那绝美而飘忽的身影,儿子?不……不可能的……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被认同了,那一天,我的性别被硬生生的抹去了。落雪山庄,只有小姐,没有少爷……”拈起一绺黑发,如缎的发丝,光滑地在指尖飘落,黑眸里有着淡淡的苦涩。
轻轻地滑倒在地上,冷洛风似乎看见了那株高大的梨花树,变幻成了一张绝美的容颜,如星的黑眸里闪着耀目的恨意……
雪衣,你竟恨我到如此吗?
“我五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