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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一声拔出马刀,刀身在月光下透着惨白的死亡味道。心已平静了下来——会在这地方出现一定是王军的人。不可以让他活下去,要在他发出任何惊呼前杀了他。决不能让王军知道自己竟离他们如此近,而要保守一个秘密,死人往往比活人更懂得“缄默”。
电光火石间转过无数的念头,夹带着迅猛的攻势袭向那人。
“察朗台!”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唤猛然止住了势如惊雷的一刀,心湖被震起了层层涟漪,“你真的是察朗台吗?”
察朗台——那是自己十四岁那年随术赤老爹去伯勒根河畔集市上销赃时用的化名,为甚麽,为甚麽他知道?
翻身下马,虎牙谨慎地向旁走了两步,借着淡淡的光晕,他看到了一张英挺年轻的脸庞。熟悉,呼之欲出的熟悉……
“坦依……?”一个呆笑着的少年从记忆深处缓缓浮起。
“哈!你果然记得!”青年欣喜地上前,步子却在一瞬间僵住——冰冷的刀尖正直指他的咽喉,只要再向前一步,必定血溅三尺。“你是王军的士兵?虎牙眯细了眼睛像是只打量猎物的野兽。
“是的。”无视于眼前的危机般,过于爽朗的回答令虎牙不由一愣,“一名为了生计而拼命的小兵,而你……是虎牙那边的人吧?我记得你的马,当时远远的一眼没认出是你。——呃,好漂亮的黑马呦,虎牙待你不坏呢,若是我一定会将这马据为己有的。”轻松的语气就像在拉家常。虎牙觉得自己的紧张反倒像傻子一样,疑惑地垂下了刀锋。
“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察朗台……”坦依的嘴角含着真挚的笑意,“虽然我们现在各为其主,但十年了……十年后仍能与你再见,真令人高兴。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我们仍是兄弟。”
一阵难耐的酸楚满溢在胸口。没变吗?在你眼里这围绕着浓浓血腥气的苦恼男子竟和那遥远的天真少年一样吗?
时光像草原上的风,消失在比淡蓝的远山更远的大地尽头。它拂面而过,逝而不返,只在人心上留下一丝令人神伤的感触。两人在伯勒根河畔结成安答时的稚嫩誓言,已不知随着河水流向何处。
然而此刻,虎牙似乎又寻回了已逝的时光,理性在叫嚣着,警告着,但疲倦的身心已不想理会了。收起马刀,他张开双臂,裂嘴笑时露出的两颗虎牙让他的表情多了一份孩子气的顽皮:“是的,现在仍是兄弟——不过到了战场上,你可别怪我的刀利箭快。”
两人像少年时一样大笑着紧紧拥抱了对方。透过衣袍传来的体温让虎牙感到久违的安心。
“我弄到了一些好酒,本想一个人偷跑出来独享的,现在看来不行了呢!为了补偿,下次在战场上可不许再拿箭射我。”
“不是说好了要分清界线吗?……我拿箭射过你吗?我可不记得我的箭这麽不准,让你还能像头牛犊子般活蹦乱跳。”
“呵呵,这是军事机密……喂,别一副要砍我的样子,是你说要分清界线的。……你来真的呀,救命呀,杀人啦!”
是的,安心。那体温让他想起达瓦仓宽广的胸怀。不用再背负甚麽责任,不用再追逐得不到的恋情。今晚只有久别的好友和醇酒,曼妙的月亮就是他们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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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挤出了一章,拿给老爸看后他只说了一个字:烂。我哭~~~~小犬果真不适合写文,不过我胜在脸皮厚,所以仍会以大无畏的精神写下去,先向各位大人的眼睛说声抱欠。(某友:别人肯不肯看还不知道,你倒好,先像火鸡一样浴火重生了……你,你要干吗?!……啊——)
(擦掉脸上溅的血,微笑)终于让两个别扭小孩见面了(虽然方式太“经典”了;
T…T)。各位大人如有建义或感想或批评,一定要告诉小犬,向肯看到这儿的大人鞠躬致谢。下面是例行公事的:
坦白从宽说明篇(二)——地名、地型。
小犬只去过两次草原啦,而且没次去都只记得吃吃吃——那里的人真的很好,我们探亲一个礼拜,吃了十几头羊(吃完这家吃那家,家家都宰羊),吃得小犬胖了三圈不说,还长了满脸痘痘。所以,所以……我对草原的地型完全没印象,那时买的地图也不知哪里去了,/_。而且那也不是古蒙古的地图。
所以只好现查书。这篇文所有出现的地名都是真实的,可具体的位置却是我大至拼凑的,汗~~~,大人们就别追究了。(奄奄一息的某友: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构思你那篇烂文。犬:你还没死呀,再补上一刀。)
就这样了,希望下次还有人想再见。汗~~
能光明正大地上网真好,就此献上烂文第四弹。
虎牙(三)
天之骄子,未来的皇储,由出生起就笼罩的残酷光环。激励的,赞美的,恭维的,怀疑的,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气重复了无数次的预言,已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灵魂的深处。
是的,我是天之骄子,天生的王者。这眼睛,是用来探视黎民疾苦的;这声音,是用来号令天下的;这臂膀,是用来扛起王朝千秋基业的;这手,是用来开拓万代子孙疆土的。
九岁开始随朝听政,十岁第一次随父出征。强大威严的父王,美丽温柔的母后,从不会张开他们的双臂以成为庇护我的港湾。期许的嫉恨的目光从我懂事起就包裹着我,就像空气,就像阳光。没有童年的我,四岁第一次跨上马背时就被告戒:天真,是成王者最大的禁忌。
我的心原就该如此成长,成长得如脚下的大地一般坚实。可是,我遇到了你,十四岁那年化名私访时遇到了你。
毫无预兆泼过来的水劈头盖脸地淋湿了我,我看到了站在河里的你。古铜色的赤裸身体在耀眼的阳光下令人目眩,吸引我的却是你那双带着虹彩的眸子——略带些顽皮,就像伯勒根的河水般清澈,但在那下面有着暗流般的傲慢,拥有自由的傲慢,近似于倔强的不屈,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自尊,如同深黑的潭底跳动着青色火焰,那是没人能征服的独狼的眼睛,那就是黑色的陷阱,沦陷了我的灵魂。
“嘿,新来的,我叫察朗台,你的名字呢?”对于你的问题,我只是傻笑着,过去所有的机敏都消失无踪。
察朗台,当所有人都臣服于我,你却骄傲地抬着下巴,笑着骂道:“呆子!”
伊坦拉坐在山坡上,默默地望着清冷的月光。在月光明亮的夜晚星星总是格外的少,远远地畏惧地颤抖着。那夜晚天空中的高洁王者,他是否感到孤独呢?孤独,这对自己而言本应陌生的词汇,但在十年前,在离别时松开彼此紧握双手的那一刻,手中突然失去的温度和随之而来的满溢的空虚,以及胸口的钝痛都在告诉自己,这就是孤独,辛辣的孤独的滋味。
而如今又重逢了,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了。当那匹雄健的黑马冲入视野,当迅疾的箭飞向自己时,从没想过那个愤怒地嘶吼着的男人会是思念了十年的好友。两天前在此处认出他时,迎着他劈下的刀却连手指也动不了。被仿佛梦想和噩梦一起实现的不真实给捕获了,一如十年前捕获于他那双美丽的眼睛。
那双眼睛仍是那麽美丽,多了份风霜,多了份警戒,却拥有丝毫未减的清澈和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