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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的脚步停住，他的笑脸变得歪七扭八，又是难堪又是开心。
「你的声音真好听，不愧是疗伤性的。」爱因斯坦试著用轻松愉快的口气说
话，转移焦点。
「爱因斯坦，你在玩火。我是谁的机器人，什麽身分，你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你应该知道机器人的职务一旦卸除就要销毁，主人的身份越特殊越要保密销
毁。
你现在还有机会，赶快送我回去。」伊凡带有教训语气劝导著，希望他不要
再错下去了。
「我既然买了你，你就是我的。」爱因斯坦独断的说，他不认为有错，也不
会认为他在玩火。在地下监牢的伊凡已经彻底销毁，在他面前的伊凡，只是他买
的机器人。相信艾薇尔公司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伊凡看著他，充满自信与风采，差点跟唐纳德的记忆重叠。这个人，想必也
是成大事的人。
「事情恐怕没这麽简单。」伊凡苦笑，别过脸，终於不在这个话题盘旋。
「你放心吧！」爱因斯坦自信满满地笑著说，走到他身边坐下，开始挖掘伊
凡的故事。
「你认识他多久了？」
「都淘汰五年才丢弃你，他对你倒也是爱不释手。可现在又丢了，你说这个
人矛不矛盾？」
「摺纸鹤，是你的兴趣吗？还是有什麽故事？」
「你的长相在机器人里算普通，是唐纳德挑选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可是
我记得ＭＤ－３还没有使用人工肌肤。」
「你喜欢坐式充电，还是更换电池？」
就如他们初识一般，爱因斯坦拚命问，伊凡一句也不回答。
「爱因斯坦，」伊凡打断他迄而不舍的问句，「好奇心杀死一只猫，这句俚
语你听过吗？」
爱因斯坦笑著说：「听过。但是我也听过，好奇能打开智慧的大门。」
伊凡笑了，他问：「有这句话吗？」
爱因斯坦看呆了眼，伊凡的人工外貌跟人真的很像，一般机器人的美是虚幻
的，不真实的完美，但是伊凡的模样是如此真实。在他身边是如此美满、平和。
「我现在可以理解唐纳德对你爱不释手的原因了，或许我也是这样被你吸引。」
爱因斯坦很坦白的承认自己的感觉，丝毫不隐晦。
「多谢抬爱。」伊凡收起笑脸，垂眸遮盖双眼。
「伊凡，在我的好奇心未得到满足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认了吧！你就
安心的待在这里。」爱因斯坦说著，以伊凡的保护者自称。然後急急忙忙帮自己
的家多装几道锁，以策安全。
伊凡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思索著，留，不留。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喔！」爱因斯坦背对著他，感受到他的
目光，头也不回的大声嚷嚷。
伊凡凝视著，然後笑了。其实他和唐纳德一点也不像，至少他开朗多了。
他突然有说话的冲动，他说：「听说，折一千只纸鹤能许一个愿望。」
「听谁说的？」爱因斯坦回头，停下工作，准备好聆听的姿势。
「主人。」
「喔。」爱因斯坦不以为意，唐纳德一定是编故事骗伊凡的，「你折了几只？」
伊凡笑著说，「到现在有八百四十六只。」因为纸很珍贵，一直到现在都没
有完成一千只的宏愿。
「很接近了。」爱因斯坦说，「你想许什麽愿望？」
「你想许什麽愿望？」伊凡恍惚中听到唐纳德声音，他的万能记忆体网路，
将那段记忆重播一遍。
八年前的十月二十三号，主人开完会後回到家，手里拿了两张纸，那是送给
他的礼物。
「给你。」二十四岁的他已经脱离青涩少年的模样，变得成熟稳重，以及掩
盖不了肃杀血腥味。
「谢谢。」他收下後，马上折起纸鹤，「今天那些掌势的元老又给你施压了？」
他笑著问，发现主人脸上明显的疲惫。
「那些老顽固，明示暗示我一定要给他们甜头。一些丑陋的糟老头，想到我
就烦。」主人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抽走另一张纸，也折起纸鹤。
「那我就不问了。不如说说你的饮食习惯吧。」他停下摺纸鹤的动作，正襟
危坐的面对他，「昨天你多喝了两杯咖啡。」而且还是义大利浓缩咖啡，想要胃
穿孔吗？
「因为有很多事情需要清醒地思考。」主人笑著说，「下次不会了。」
骗人。他也不想多说什麽，又开始摺纸鹤。只是折得太用力，人工指甲硬生
生的断裂了。
主人沉著脸命令著，「手给我。」捡起掉在桌上的指甲，从口袋拿出粘著剂，
小心翼翼将它重新粘回去。
「你太用力了。」主人温和的责备著，虽然冷却不失温暖。
他像是报复一样，回了句：「下次不会了。」就跟主人刚刚说得话一模一样。
主人冷笑一声，「不会有下次了，以後不准你摺纸鹤。」威胁著。
「可是，还差一点点……」他遗憾的说。
「你折多少了？」主人问，回头一瞄，那推得满满纸鹤的角落。
「已经有五百一十六只了。」冲著纸鹤一笑。
「你想许什麽愿望？」主人问，虽然他的态度很漫不经心，却好像十分好奇
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他笑著说，每次摺纸鹤他都会许
一次这个愿望，也就是说他已经许了五百一十六次了。
「健健康康靠一只万能疫苗就行了，至於平平安安……，我想一辈子都不可
能吧。」主人调侃著，自我解嘲的很愉快。
「别乱说话。」
「我倒希望你能许变成｜人类的愿望。」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评。
拉回现在，爱因斯坦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他蹲下身与他平视，他说：「到
底是什麽愿望？」
「我希望，主人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他说，从以前到现在，他的愿望
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
爱因斯坦扯动嘴角，却不是笑，「是吗？那你可能要改变愿望了，因为你没
有主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他还是希望唐纳德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伊凡笑了，很和平的微笑。
两年後──「我回来了。」爱因斯坦走入大厅，看到伊凡坐在沙发帮他的信
件作分类，听他说，以前唐纳德的信件都是他分类的。
「有什麽特殊信件？」他边说边往厨房走去，为自己倒了一杯柳橙酵母。
「两封艾薇尔总部的邀请函，一个是新产品的发表会，一个是替你办的生日
宴会。」伊凡说，将两封信平放在桌上。
「又来了。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爱因斯坦白眼一看邀请函，一点也没有接
收的欲望。
「为什麽？参加宴会是好事，不仅能认识新势力，还能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现场一定有很多名媛，不去认识认识就太可惜了。」伊凡说，曾经听别人这
麽劝说主人，现在他拿来劝爱因斯坦。
「那你陪我去。」爱因斯坦说。
「不行。何况艾维尔的人也不会答应，太冒险了。」伊凡说，立体萤幕出现
的人影吸引他的目光，别过脸，认真看著电视。
那是唐纳德再度出巡宇宙的消息，他看著唐纳德挥手的模样久久不已。
他的笑容变得好少，眼神变得冷漠，虽然嘴巴在笑，却没有笑的感觉。他并
不快乐。
眼看他所掌握的世界越来越强大，他反而不快乐了。
「这是个好机会。」爱因斯坦唤回他的思绪，他回头看著跃跃欲试的他。「
他离开这个星球，你就能跟我一起出席宴会了。」他说。
「你太天真了。」伊凡一口驳回，但看他兴奋的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
哈哈哈的结果，就是被人赶鸭子上架出席宴会。
伊凡身著一袭红色小礼服，头戴及腰的黑色假发，站在会场好不尴尬。爱因
斯坦则被团团包围，不管是爱慕者、媒体，或是他的上司，似乎都不想放过这个
好机会，好好认识他。
「嘿，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陌生人搭讪伊凡。
「其实我是大众脸。」伊凡笑著说。他後退一步，想离开他。
「等等，」对方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真的见过你。」努力回想，到底是在
哪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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