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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什么好了?难道我死透了?我皱着脸睁开一只眼,左右瞄瞄,地方还是我的狗窝,对面的人还是臭小鬼,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我们身上,有那么一点灼人。
臭小鬼揉了揉我的双肩,又伸过右手绕到我颈后,轻轻按压着我的颈椎。“小时候落枕,我外公都是这么帮我弄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原来他不是想干掉我啊?我轻轻转了转头,真的不疼了!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嘛。“好了,不用帮我按了。小鬼有两下嘛。”我说着站了起来,伸展蜷缩了一夜的身体。
“我叫徐炼,”小鬼皱了皱眉,看来是不满意我的称呼,接着转身躺回沙发里,懒懒地问道,“你叫什么?”
“林敬莘。”我双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个好大的懒腰,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名字几乎是叹出来的。
“林晋升?你家人还真是功利啊,给你起这种名字。”
“没文化了不是,”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是尊敬的敬,莘莘学子的莘。
“哦~~~莘莘学子啊……”他不怀好意地拉长了音,“那我以后就叫你莘莘好了。”立马朝我妈那辈的靠拢了。
“少给我乱叫,没大没小的!”看在他帮我治好脖子的份上,我不跟他太多计较,转身走进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无视他 “莘莘、莘莘”地乱叫。
洗掉了一身的粘腻,我神清气爽地踏出浴室,当场逮到臭小鬼徐炼在玩我的手机。
“喂!你干什么?!”我冲过去夺下爱机紧张地查看,他居然在翻我的通讯薄!“你也太没礼貌了,随便翻别人的东西!”
“看看而已,这么小题大做的。”他两手扶着拐杖站了起来,一拐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看他辛苦的样子,我一下子忘记了隐私被侵犯的愤怒,担心地走过去扶着他。
“我去吃东西。”他见我过来扶他,马上老实不客气地又把体重全压了过来, “你家跟难民营似的,冰箱里没一样能吃的,我快饿死了。”
经他这么一说,我忽然也觉得饿了起来。回头看看钟,原来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最近天天加班,总是半夜才回家,冰箱的东西好久都没动过了,应该是全过期了。
“你等一下,我带你去吃,然后送你回去。”
我让他靠在门上,快步走回房间找出存折揣上,出来搀着他到了街对面的小面馆。
五、
徐炼,远看着是帅哥,认识了是拽小鬼,相处之后是痞子——这是这顿面吃出来的结论。
我承认我是个有点偏执的男人,爱把喜欢的东西保留到最后,现在具体点说就是眼前这碗面里的叉烧。过去我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今天我充分体认到了,人还是应该及时行乐。让我重新认识这个人生真谛的是臭小子徐炼。
一般来说,两个男人吃面都是各自呼噜,互不相干吧?今天就偏偏属于特殊情况,因为跟我吃面的是徐炼。
他可能真的饿狠了,吃得贼快,不一会就把自己那碗面吞嚼下肚,接着魔爪就伸向了我的面碗。最先遭劫的是我保留着、准备最后享用的叉烧。我X……算了,他是伤患,我忍了!然而,眼看我一碗叉烧面整成了素面,他居然还不肯放过,筷子在我碗里进进出出的,连我夹不住的碎面也被他捞得七七八八。激忿之下,我一把捧起面碗,大口大口地喝汤——这样你总没法抢了吧?
“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他开始哼唱小白菜!
我用力往桌上一拍筷子,啪的一声巨响,把店里的几个客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也引来了老板娘恶狠狠的盯视。我的气焰霎时矮了一截……没办法,将来还得长期在这解决伙食问题,不敢在店里生事。
“走!”出去再说!
“喂你怎么自己走了呀?你就对我这么狠?别忘了我的腿可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他含嗔埋怨着,还故意放大了音量。这不大的店里可是人人都听到了,纷纷对我投以各式各样的视线,眼中带着因人而异的情绪,其共同点就是——复杂。
我怒目环视在座的食客,看什么看!他们赶紧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把脸埋在碗里呼啦猛吃,其中一个还呛到了,闷着声咳得脸通红,硬是没敢再看我一眼。
我的血液似乎一下子全涌到了脑子里。不是因为怕丢脸,我气的是臭小鬼对我百般戏弄,我竟然没有还手之力!号称三贱客之一的我,遇上他就时不时地被他耍着玩,这严重地伤害了我贱客的自尊。
深吸了口气,我努力平静下来,出了面店朝银行走去。
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急促的“笃笃”声,臭小鬼以惊人的速度拖着石膏腿追上来,“喂,真生气啦?”
我一径地不理他,直直走进了50米外的银行,站到柜台前的队伍末。徐炼撑着拐杖跟了进来,挨到我旁边站着,叫了声“莘莘”后再无下文,我也不答腔。
接下来是长长的一段沉默。我渐渐挪到了队伍最前端,取了钱步出银行,走到最近的出租车泊车点。徐炼仍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我叫了辆出租车坐进去,他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上了车。
司机从观后镜里看着我们,用眼神询问:“去哪?”
我转头望着窗外,徐炼识相地报上了他家的地址。车子开动了,驶过好几个街区,我还是一直坚定不移地望着窗外,徐炼也不敢招惹我。近五十分钟的车程,都是沉默、沉默,车内的空气一点点地凝固,我呼吸的节奏开始紊乱。另一方面注意到计价器越跳越快,我也开始后悔盛怒之下打车的不智之举。
车子终于开进了环境优雅的小区,停在一座带有观景电梯的公寓楼前。好极了,这下连扶他上楼也省了。
我拿出刚取的钱,数出14张红钞塞到他手上,绷着脸说:“再见”。
徐炼抿了抿唇,当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把钱接了过去,开门下了车。我正想叫开车,他却绕到我这边的车窗,弯下腰来看着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我只有呆呆地跟他对望着。时间又在沉默中过了几秒,他忽然漾开一朵笑容,“再见。”他这么说。
一阵寒意掠过。
大七月的下午,阳光普照,坐在没开空调的车里,对着一个阳光男孩灿烂的笑容,我竟然会觉得全身发冷,好……诡异!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他一句“再见”,催促着司机大哥开车,逃离了这个冰窖。
再见,最好是再不相见!我在心里默念着,这小鬼怪怪的,遇上准没好事。而且看到他就会心疼地想到半个月的薪水,还有……我猛然发现计价器即将跳上第三位数——“大哥,在最近的公车站停车!”
六、
如果我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么在这一年的日记中,抛开虚词不计,出现得最多的字肯定是“背”和“衰”,最常用的词一定是“倒霉”和“不幸”,而咒骂得最频繁的名字,绝对是那个我希望再不相见的“徐炼”。
就在我以为与这个瘟神再无关系之后,不到24小时,我们又见面了。地点是我顶头上司的办公室。
没想到徐炼是我们公司刚签约的新人,前天刚来报到就被新运来的灯架砸到腿,落了个“工伤”,成为一签约就享受医保理赔金的名人。
我心中窃笑道:好个为民除害的灯架!真是可惜,那时我伺候自恋张拍照去了,没能看到那大快人心的一幕。可转念一想,我这么高兴干嘛?这不也是我一脚千金的源头吗?……来不及再转别的念头,我惊愕地接到了老大的最新指示——阿莘你以后就负责徐炼——这无疑是不幸的,因为我们从此要把对方当作“生命共同体”(老大语)。
“不行啊,我是负责张建江的,我调过来的话他怎么办?”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争取为自恋张工作的一天。真是世事难预料。
老大拍拍我的肩,作为对我偶发的敬业精神的赞许,“阿KEN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专属的经纪小梅休完产假回来了。” 小梅?哪根葱啊?我不是担心自恋张啊!“好了,不用再说了,这也是公司的安排,以后你们就好好合作吧。”老大看我开合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干脆落了重槌。
也是,这种事上面说了算,我再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老大转头望着徐炼,表情立刻又灿烂几分,“徐炼有模特儿经验,平面之类的都可以直接做,” 原来是个成品,难怪他笑得像捡到了宝,“快把腿伤养好,前途大大地有!”老大,现在反日反得厉害,您还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