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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有多高?长得像谁?”何天亮急切地问。
“大概有这么高。”三立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长得有像你的地方,也有像冯美荣的地方,比你们俩精致。”
何天亮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把手搭在三立肩上说:“好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三立说:“操,怎么跟我来这套,我不爱听。”
何天亮说:“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走,会餐去。小草把营业执照拿回来了,庆贺庆贺,大家都饿坏了,就等你了。”
三立问:“今天怎么了,操,净是好消息。你准备啥时候去看宁宁?”
何天亮说:“我想想再说。”然后对等在一旁的小草他们招呼着,“咱们走,今天晚上好好喝一顿。”
小草和道士见他情绪很好,知道三立带来的不是坏消息,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相伴着上街去了。
席间,何天亮兴高采烈,不断给大家敬酒。小草从来不喝酒,也被他硬逼着喝了一小杯白酒,辣得直喘,一张俏脸顿时变成了盛开的牡丹。
何天亮觉得今天是他出狱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他给自己的好心情总结了三条理由:第一,除了三立、道士以外,他又结识了小草。原来的那些工友师兄弟按说关系也不错,可是,在他人生道路上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后,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出来以后索性跟过去彻底脱钩,根本没有再去找过他们。如今,孤独、寂寞已经过去,他又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第二,他们的天亮餐饮服务中心进展顺利,开业有望,不管将来的生意如何,总算是有了一个开端,自己也基本上可以摆脱沉重的生存压力。第三,也是最令他高兴的事情就是女儿宁宁有了下落。他去过冯美荣家之后,冯家人用不知道冯美荣跟宁宁的下落打发了他,他无可奈何,受尽煎熬。他最担心的是冯家人说的是实话,冯美荣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到外地另谋生计,那他见到宁宁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他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宁宁遇到了不测,冯家人没法交代,只好用这种办法应付他,这个可怕的念头犹如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经常折磨着他。在竭力躲避这个念头的同时,他甚至想,如果那样,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如今三立证实宁宁还在这座城市里,他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他彻底放心了。这本是值得高兴的喜事,他却心里酸酸的想哭,忍也忍不住,眼泪一流下来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大家正在高兴之处,忽然见何天亮哭了起来,先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便纷纷劝解。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苦了这么长时间,如今总算是有了摆脱苦难的希望,再加上喝了点酒,一时乐极生悲流下泪来,便纷纷从这方面劝解,却如隔靴搔痒。小草女孩儿心软,见他泪流不止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家又得反过来哄她。在座的都是受苦人,流落在社会的底层,在贫困磨难中苦苦挣命,谁心里没有一肚子苦水,劝着劝着反而引发了自己心里的苦楚,虽然不至于像小草那样流泪饮泣,可也是一个个唉声叹气,情绪低落。
道士毕竟老练,对着大伙说:“你们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来来来,喝酒。谁再不开心就罚他。”
何天亮听到他这么说也感到自己失态,端起酒杯对大家说:“各位兄弟,今天会餐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家忙了这么多日子,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咱们聚到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就算是吃苦菜喝白水我心里都是高兴的。今天三立为什么回来晚了?他独自一个人干什么去了?大家肯定都想知道,又不好意思问。我们兄弟间没什么好瞒的,他今天帮我办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他找着我女儿了……”
他说到这里,小草跟道士还有二秃子跟他的同学愣了一愣,顿时哄的一声叫好。小草说要给三立敬一杯,道士吵着应该敬何天亮。他们都知道找不着女儿宁宁是何天亮最大的心病,如今女儿有了下落等于他的心病彻底好了,都高兴万分。何天亮仰头喝下了满满一杯白酒说:“今天我听到这个消息太高兴,把握不住自己,惹得大家跟着我伤心,我干了这一杯算是向各位道歉。”说到这里,他又把酒杯斟满,高高举起酒杯说:“这一杯酒,除了小草可以随意,其他人都得干了。”说罢自己首先把酒干掉。三立、道士自不待说,跟着干了杯中酒,就连小草也喝干了杯里的酒。
接下来轮着三立唱主角,别人敬他的酒他是来者不拒,边应付别人,边绘声绘色地给身边的小草讲他侦查冯美荣的经过,说的听的都兴高采烈红光满面。三立办成了大事,自然希望人人皆知,一时间吹了个天花乱坠。
道士打断了他的话,对大家说:“过一段时间我要举办带功报告会,报名的人还真不少,能大挣一笔,到时候你们能去的都得去给我捧场。”
三立说:“好,又有肥猪了。”
小草问:“谁是肥猪?”
三立说:“道士发了一笔财,他就是肥猪,下一次宰他。”
小草笑吟吟地问:“那这一次谁是肥猪?”
三立说:“当然是天亮。”
小草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何哥是肥猪。”
三立这才明白自己让她套进去把何天亮骂了,端起酒杯逼着要跟她斗酒,她急忙作揖求饶。道士在一旁敲边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多少都得喝点,不喝就不是朋友。”小草只好端起杯姿态优美地在唇上沾了一沾。
当天晚上,何天亮失眠了,他翻来覆去地考虑是不是应该去见宁宁一面,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采取什么方式见面比较好,见了面应该说些什么,宁宁有可能问他些什么问题,他应该怎么回答,冯家对他会见宁宁会有什么反应,是征得她们的同意再去看宁宁好,还是干脆直接去找宁宁比较好……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搅成一团乱麻,直想得头要炸开也得不出结果,一直到天快亮了,才蒙蒙睡了过去。
《妻祸》第十五章
第二天何天亮干什么也无法集中精神,老是走神。三立跟小草又开始跑税务手续。宝丫见他精神不济,抽空问他:“天亮,你是不是为你女儿的事情烦恼?”
何天亮叹了一口气:“我拿不准主意到底是不是去看看她。去吧,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去吧,我的心怎么也定不下来。”
宝丫说:“只要你想去看她,谁也没有权利阻挡你,论理论法你是她爸爸,你有抚养她的义务,当然也有去看她的权利。”
何天亮为难地说:“难就难在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她,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也没尽到做父亲的义务。”
“那怪不着你,你被关着怎么尽义务?说到底还不是冯美荣做的孽。如今你出来了,谁敢拦着你不让见孩子。”顿了顿,宝丫又说:“有许多事你越琢磨越觉得麻烦,可是真正去做了,又觉得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也有一些事,你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才发现非常难,不管难也罢,简单也罢,总得去做过了才能知道。”
何天亮迟疑地说:“还是让我再想想吧。”
中午三立和小草赶不回来,宝丫要回家给儿子做饭,何天亮就到外面的小饭馆胡乱吃点。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女孩儿看样子是刚入校的新生,中午她爸爸接了她出来吃午饭。男人给女孩儿要了西红柿炒蛋,女孩儿还要吃烤肉串。她爸爸说:“快吃吧,再拖咱俩都得迟到。”说归说,还是拗不过女儿,给女儿要了几串烤肉。女孩儿香甜地吃着。当爸爸的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满脸疼爱地看着女儿吃烤肉。这父女俩让何天亮想起了女儿宁宁,再也抑制不住对宁宁的思念,他下了决心要去看望宁宁,哪怕远远看上一眼也好,起码知道宁宁如今是什么样子。
下午四点钟,何天亮骑着自行车,朝玉山小学奔去。从他们家到玉山小学有十站路,何天亮被即将见到宁宁的巨大喜悦鼓舞,一路上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玉山小学。三立告诉他宁宁她们下午五点来钟放学。何天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