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风道:“跟你去看一下那个宋妈妈。”
血奴一怔说道:“你以为她还会高兴见到你?”
王风道:“她本来就不高兴见到我,但我要见她,她还是非要见我不可。”
血奴并没有忘记,王风昨夜是用脚将门踢开。
她忽又问道:“你还敢再到那个地方?”
王风拾头望一眼,道:“现在是白天,太阳底下不成还有什么妖魔鬼怪?”
血奴道:“那个地方终年不见阳光。”
王风一时间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地方,嗅到了那种恶臭,感到了那种阴森可怖。
他的嘴巴却仍很硬,道:“你敢去的地方我为什么不敢去?”
血奴闭上了嘴巴。
王风还有话说:“你像是不高兴我再到那个地方。”
血奴道:“我只是关心你,昨夜你不是给吓得失魂落魄?”
王风道:“有过一次经验,就不会再害怕的了。”他一顿,急问道:“你真的关心
我?”
血奴道:“假的。”
王风叹口气,道:“我也只不过想知道那魔石对她有什么影响。”
漆黑的门,阳光下完全不见光泽。
那种黑色,是一种死黑色,已不像人间所有。
门上雕刻着奇怪花纹,王风现在总算已看清楚,却仍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不祥与邪恶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
那种奇怪的花纹只是象征着某种难言的不祥与邪恶,血奴是这样解释。
王风不能不相信。
门又在内关紧,格子上糊着的不是纸,是黑布。
血奴屈指在门上轻轻地叩了三下,轻轻地叫了一声:“宋妈妈。”
一个声音立时在里头传了出来:“血奴么?”
声音很微弱,但毫无疑问,是宋妈妈的声音。
王风悄声说道:“这巫婆的生命力还算强韧。”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宋妈妈却竟听到,阴笑道:“姓王的小杂种也来了?”
王风苦笑道:“她的耳朵的确灵得很。”
这句话才说完,宋妈妈咀咒的声音已在内传出,“天咒你,咒你下地狱,上刀山……”
她莫非还是赤裸着身子,跪在祭坛的前面,咀咒王风的死亡?
血奴偏过脸,冷冷道:“你是不是还想进去?”
王风赶紧摇头,赶紧举起脚步,却不是走向血奴的房间。
血奴忙叫住:“你又去什么地方?”
王风道:“什么地方也去。”
血奴道:“干什么?”
王风道:“找人,死人。”
血奴明白他的说话,冷冷道:“去找那僵尸?”
王风道:“反正,我是闲着,总要找些事做。”
血奴道:“僵尸夜间才出现。”
王风道:“日间也出现,不过出现的是具尸体。”他轻叹一声,道:“只要找到尸体,
也许就有办法要他不再变做僵尸。”
他实在不愿他的朋友变成僵尸。
血奴道:“这也好,活阎王既然今夜必到,就算是少了具僵尸,这里也已够热闹的。”
她笑笑又道:“僵尸已是半个鬼,鬼最喜欢的,据说就是墓地之类的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
东面有一大片山坟,西面也有个乱葬岗?”
王风道:“现在知道了。血奴道:“你最好莫要再惹上其他的冤魂野鬼。”
她又去叩门。
宋妈妈的咀咒声终于停下。
门突然打开,一个头伸了出来。
黑蛇一样披散的黑发,混浊的眼睛,污秽满布的脸庞,宋妈妈简直就已像个妖魔。
她的身子竟还是赤裸。
王风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他就跳起了几乎一丈,翻过小楼的栏杆,慌忙跳到楼下去。
宋妈妈瞪着他的背影,扑哧一笑,没有了牙齿的口张开,面上就像是突然开了一个黑
洞。
她的面容更显得恐怖。
凄厉的诅咒声,刹那又从她面上的黑洞吹出:“天咒你……”
三个字出口,她的人就给血奴推了回去。
血奴随亦举步跨入门内。
门马上关紧,诅咒声同时断了。
宋妈妈看来还可以活下去,血奴已见到,已可以放心,为什么还要入内?
这屋子里头,是不是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风瞪着那关闭的黑门,眼瞳中充满了疑惑。
他并没有离开。
黑门才关上,他便从楼下跳了上来。
他没有走近,宋妈妈过人的听觉他不能不有所顾虑。
他想了一想,把身子往侧一闪,闪入了血奴的香闺。
才从血奴的香闺出来,为什么他又回去?
那刹那他的眼神很古怪,行动也显得很古怪,就像个贼溜入别人家中,准备偷取什么东
西。
莫非方才他在血奴的香闺看到了什么宝贝东西,发现了什么秘密,现在乘血奴不在,偷
取那样东西,发掘那个秘密?
他本是个铁血男儿,来了这地方之后,仿佛亦染上了邪气。
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来这地方。
血奴的回来并不是很久的事情。
房中的东西都是原来的样子,王风如果不是极小心,就可能没有移动过房中的东西。
是以她并不知道王风曾经回来。
绿窗下的窗台上有一面大铜镜,镜中有她的影子。
她正在看着镜中的自己。
纤细柔软的腰,修长结实的腿,丰满嫩滑的胸膛,这些加起来已够迷人。何况,她还有
一张美丽的面庞。
她怔怔的看着,仿佛就连她也给镜中的自己迷住。
秋阳已射绿窗,射在她身上。
她半露的肌肤缎子一样阳光下闪着光采。
她轻笑一声,突然将那右半边身的衣饰卸下。
瀑布一样的一头秀发立时奔流,她裸露的整个身子都是沐浴在秋阳中。
秋阳于是也倍觉妖丽。
她轻揉着自己的胴体,忽然走过去,打开靠墙的衣柜,取出一套湖水绿的衣裳。完整的
衣裳。
然后她对镜坐下,细理云鬓,再穿上那整套的衣裳。
然后血奴就不见了。
血奴是血鹦鹉的奴才。
半边的翅是蝙蝠,半边的翅是兀鹰,半边的羽毛是孔雀,半边的羽毛是凤凰一血鹦鹉的
奴才本来就每一样都只得上半。
是以她身上的衣饰本来也只得一半,现在她的身上都穿着整整齐齐。
这哪里还像个血奴?
她突然改变装束当然有她的原因。可能只为了要外出走一趟,也可能是为了应付一个
人。
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一定比王风,比武三爷更难应付。
比他们两个更难应付的人,也许并不少,但必来这里,而且快将到达的人却似乎只有一
个。
常笑!
毒剑常笑!
标题
古龙《血鹦鹉》
第六章 毒剑常笑
毒剑常笑无论到什么地方都绝不会只是一个人。
就像是血鹦鹉,他也有十三个奴才。
十三个他亲自挑选的六扇门好手总有一大半终日追随在他的左右,还有一小半,不是奉
命去调查,就是先行在前面替他打点。
他们各有他们的本领。
有的天赋追缉的才能,比猎狗还要灵敏;有的善辨真伪,任何珠宝玉石着手就知道是否
废品;有的只一眼便可以说出某种伤口是由某种兵器造成,其中自不乏精研各种药物的高
手。
左右有这些人使唤,他不成为名捕才怪。
他的名字本来也是个好名字,他的人也就像他的名字,喜欢笑,时常笑。
杀人的时候他也是满面笑容。
笑本来是快乐的象征,用残酷的手段对待犯人在他来说也许就是一种乐趣。
他的绰号并不好,却贴切。
剑上其实没有淬毒,毒的是他的心,他的手,一出手他往往就取人性命。
这比用毒岂非更来得迅速?
正午。
秋阳绚烂,秋风却萧素。
风声中还有雁。
雁声凄愁,秋意更觉萧瑟。
秋,本是声的世界,雁声正是秋声中的灵魂。
马蹄与秋声却并无关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听到。
这下子一来,更驱散秋声中的灵魂。
嘹亮的雁声,一下子被密雷也似的蹄声掩没。
马蹄雷鸣,十四匹健马并排冲入了长街。
长街的入口虽阔,还容不下并排十四匹健马。
马未到,鞭先到,长街人口处两旁树木的横枝在鞭影中碎裂激飞,十四骑冲开了一条阔
道。
马蹄后漫天尘土,尘土中叶落如雨。
那都是枫叶。
枫是秋天的树木,秋风一吹到,叶就绊红了起来,灿烂如朝露,正是秋容的胭脂。
长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