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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通过窗子照射进来,照亮她的布,这种布有一种朦胧美。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美的布。
“人们在夜里织童话布、迷梦布,”她说。
“你用什么材料织成这样好看的布?”我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又开始织布。织布机响了起来,她开始小声唱歌,好像给自己唱:
月光,月光,心的红色血浆,
银色,银色和紫色,
苹果花开,苹果花使布柔软、光滑,
比夜里吹拂青草的风还光滑。
但是伤心鸟在森林上空歌唱。
她唱得平静而单调,听起来不是很美。但是当她结束唱歌的时候,我在森林外边听到了另外一支歌,这支歌我听出来了,织布的老太太说得对——伤心鸟在森林上空歌唱。它站在树冠上唱个不停,谁听了都会伤心。
“为什么伤心鸟要唱歌?”我问织布的老太太。
这时候她哭了,她的眼泪掉在布上,立即变成了明亮的小珍珠,布比刚才显得更漂亮。
“为什么伤心鸟要唱歌?”我又一次问。
“它在歌唱我的小女儿,”织布的老太太说,这时候她哭得更厉害了。“它在歌唱我的被人抢走的小女儿。”
“是谁抢走了你的小女儿?”我问。但是我已经知道,我不需要再听。
“别提他的名字,”我说。
“对,因为一提他月光就要熄灭,伤心鸟会哭出血来。”
“为什么它们会哭出血来?”我问。
“因为小白马驹被抢走了,”织布的老太太说。“听啊,伤心鸟在森林上空唱得多伤心啊!”
我站在屋里的地板中央,通过开着的窗子听伤心鸟在外边歌唱,它曾经在玫瑰园里为我歌唱很多个晚上,但是我不明白它在唱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它在唱一切被抢走的人,有织布老太太的小女儿,有努努的弟兄,有吉利的妹妹,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他们都是被残暴的骑士卡托俘获并被送到他的城堡的。
这就是绿色的草地岛、海对面和山那边土地上的小屋里人们伤心的原因。他们为孩子们,为所有失踪的孩子们伤心。甚至幽暗森林中的白马也在为谁伤心,它们只要听到掠夺者的名字就会流出血泪。
骑士卡托!我很怕他。很怕,很怕!但是当我站在房子中央听伤心鸟歌唱的时候,我就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感觉。我突然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在夜里骑马通过幽暗的森林。过了幽暗的森林就是与域外之国接壤的边境地区。实际上那里才是我要去的地方。我一定要到那里去,与他一决雌雄,尽管我很害怕,很害怕。啊,当我想到我必须做的事情时,我是那样的害怕,我只想哭。
织布的老太太又织起布。她为自己又唱起了那支单调的民歌:“月光,月光,心的红色血浆……”不再理我和丘姆…丘姆。
“丘姆…丘姆,”我说,我的声音很怪,“丘姆…丘姆,我现在想到域外之国去。”
“我已经知道了,”丘姆…丘姆说。
我吃了一惊。
“你怎么能知道呢?”我说。“连我自己刚才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东西太少,米欧,”丘姆…丘姆说。
“但是你,你肯定什么都知道,”我说。
“对,我知道,”丘姆…丘姆说。“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肯定得去域外之国。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
“对,”丘姆…丘姆说。“伤心鸟知道。这里的织布老太太知道。几百匹白马知道。整个幽暗的森林都知道,树木小声谈论这件事,外边的青草和苹果花,大家都知道。”
“它们都知道?”我说。
“绿色草地岛上的每一个牧民都知道,为此夜里都用木笛演奏。努努知道。他的祖母知道,吉利和他的兄弟姐妹知道。晚上会讲故事的井知道。我告诉你大家都知道。”
“我的父王……”我小声说。
“你的父王自始至终都知道,”丘姆…丘姆说。
“他也希望我去?”我说。我控制不住自己,声音有点儿打颤。
“对,他希望你去,”丘姆一丘姆说。“他有些伤心,但是他还是希望你能去。”
“好,不过我很害怕,”我一边说一边开始哭。因为现在我才真正感到找是多么害怕。我抓住丘姆…丘姆的手。
“丘姆…丘姆,我不敢,”我说。“为什么我的父王希望我一定要去?”
“一位王胄之子是惟一能完成此项任务的人,”丘姆…丘姆说。“只有一位王胄之子才能不虚此行。”
“但是如果我死了呢?”我一边说一边用力抓住丘姆…丘姆的手。
他没有回答。
“不管怎么说,我的父王还是希望我去吧?”
织布的老太太已经停机,房子里很静。伤心鸟不叫了。树叶一动不动,一点沙沙声也没有。四周静极了。
丘姆…丘姆点点头。
“对,”他说,但是声音很低,我几乎听不见。“你的父王还是希望你去。”
这时候我的心情非常矛盾。
“我不敢,”我喊叫着。“我不敢!我不敢!”
丘姆…丘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没说一个字。但是伤心鸟又叫起来,一听到它的叫声,就使人肝胆俱裂。
“它在歌唱我的小女儿,”织布的老太太说,她的眼泪洒在布上,立即变成珍珠。
我握紧拳头。
“丘姆…丘姆,”我说,“我现在去。我去域外之国。”
这时候从幽暗的森林里刮来一阵风,从伤心鸟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叫,这声音在世界上的任何森林里都不会听到。
“我知道,”丘姆…丘姆说。
“再见,丘姆…丘姆,”我说,我觉得我又要哭了。“再见吧,亲爱的丘姆…丘姆!”
这时候丘姆…丘姆看着我,他的眼睛是那么和善,非常像本卡。他微笑着。
“我跟你去,”他说。
他真够朋友,丘姆…丘姆,他确实够朋友。当他说他跟我去时,我高兴极了。但是我不愿意他出事。
“不,丘姆…丘姆,”我说。“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我跟着你,”丘姆…丘姆说。“人们会说,一位王胄之子骑着一匹长着金色马鬃的白马,带着他的惟一朋友作为随从。你不能更改已经定下来几千年的事情。”
“已经几千年,”织布的老太太说。“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栽苹果树的时候,风就说过件事,离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几千年了。”
她点点头。
“请过来,米欧,我给你补斗篷,”后来她说。
她剪下一块她织的布,补在我斗篷上的口子上,那是我经过森林时撕破的。啊,她用那种朦胧的布补上了我的斗篷,我披在肩膀上又轻又软又温暖。
“我把最好的布献给拯救我小女儿的人,”织布的老太太说。“你还可以拿面包,饿的时候吃面包。省一点儿吃!因为你一路上找不到吃的。”
她给了我面包,我谢过她。然后我转向丘姆…丘姆说。
“我们准备好了吗,丘姆…丘姆?”
“好了,都准备好了,”丘姆…丘姆说。
我们走出门,然后沿着苹果树中间的小路往前走。我们骑上马。这时候伤心鸟展开黑色的翅膀,朝群山飞去。
当我们骑马走在树木中间的时候,几百匹白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它们没有跟着我们。苹果花在月光下白得像雪花。它们白得像雪花……我可能从未看到过如此漂亮的苹果花。
第七章 被魔化的鸟儿
我大概再也看不见这么多的苹果花、沙沙作响的绿树和青草。因为我们要去的国家没有鲜花,不长树,也不长草。
我们星夜赶路。我们骑着马跑呀跑呀。很快我们就看不见宜人的月光下的森林,这种森林远远留在我们身后。我们眼前一片漆黑。月光消失了,土地像石头一样坚硬,到处是光秃秃的山。我们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最后我们踏上了两座黑洞洞的高山之间的一条狭窄、漆黑的小路。
“如果路不是这么黑就好了,”丘姆…丘姆说。“如果山不是这么高、我们不是这么渺小和孤单就好了。”
路蜿蜒向前,我们感到每一个弯路的后边都藏着千万个可怕的东西。米拉米斯当然也有这个感觉。它浑身颤抖,想往回走。但是我紧勒缰绳,强迫它往前走。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天越来越黑。最后我们来到像门似的一个地方,峭壁之间的一道窄缝。后边是一片漆黑,比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黑。
“域外之国,”丘姆…丘姆小声说。“这是通向域外之国的门。”
米拉米斯疯狂地尥蹶子。它把后腿立起来拼命嘶叫,那声音让人无法忍受。马嘶声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人们惟一能听到的声音。门后边的黑暗非常寂静,寂静得使人觉得有人设了圈套,就等着我们走过边界。
我知道我一定要进入这片黑暗,不过我已经不害怕了。当我知道我必须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