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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尧姆全力支持下,莱贝尔在1969年9月的选举中稳稳获胜。社会民主党人战后首次成了获得选票最多的政党。这对纪尧姆可以说是太有利了。他帮莱贝尔获胜的选区是社会民主党人在西德面对的最困难的选区之一。莱贝尔马上许诺带他去波恩工作。我们从东柏林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对这一结果忧喜参半。纪尧姆从前在东柏林出版社干过的经历不是什么秘密。再说我们知道,在西德一个政府部门任职不同于当初仅仅是社民党法兰克福分部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受到的审查要严格得多。
我们指示纪尧姆夫妇暂时按兵不动,不要急于在新政府内为自己谋求一官半职。他俩于是静以待观。不出我们所料,西德安全部门对纪尧姆进行了详尽的审查。日后担任西德外国情报局局长的海伦布罗赫证实,对纪尧姆审查之严超过了在他之前的任何人,但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然而西德反谍报机构(联邦宪法保卫局)的分析人员仍有两点疑虑。负责人事的勃兰特办公室主任埃姆克决定亲自找纪尧姆谈一谈,澄清事实。
纪尧姆神情坦然地解释了当年在东德大众与世界出版社工作的情况。埃姆克所有疑虑顿消。纪尧姆暴露后,埃姆克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有一个人始终对纪尧姆心存疑虑,即勃兰特最亲密的顾问、东方政策的制定人埃贡·巴尔。巴尔告诉埃姆克,他对调纪尧姆到勃兰特身边工作很不以为然。“也许我冤枉了这个人,可他的过去实在让人不放心。”
最后还是没有听取反谍报机构对纪尧姆所持的保留意见。理由是,当时移居西德的东德人普遍受到猜忌。许多移居西德的东德人觉得为了向西德政府证明他们的反共诚意,只有揭其他东德人的短。再说,西德政府中的几位高级官员,如勃兰特的内政部长根舍和一名自由民主党党员均来自东德。那位自民党党员尽管原是东德人,政治上仍负责西德的反谍报机构。
其他社会民主党人讨厌纪尧姆是因为他平时惯于阿谀奉承,而且讨论不关他的事时总喜欢凑在一边。今天回过头来看,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新的一届政府决心刷新政治。埋头苦于,精力充沛和朝气蓬勃的人比旧日按资排辈在官场混的人更吃香。这种新风气对纪尧姆这样既没受过高等教育,官场上又没靠山的人十分有利。当然,大人物的赏识和提拔也不无作用。纪尧姆的后面有与他情投意笃的莱贝尔撑腰。因此最后选中了他。1970年1月28日,我们几乎未费吹灰之力,就在西德总理办公室安插了我们的人。
纪尧姆似乎是个理所当然的人选。莱贝尔和其他的工会领袖希望总理府内有一个心腹,帮助推动社会和政治改革方案的制定和实施。后来勃兰特也想同工会建立一条联系渠道。纪尧姆担任这一职务还不到一年,就被提拔为负责与议会、政府各机构和教会联系的总理首席助理,一年后,又升为高级文官,直接归总理办公室主任埃姆克领导。不过,虽然埃姆克觉得纪尧姆很能干,但始终对他存有戒心。
人们常常问我,我们情报局是否因纪尧姆的帮助对勃兰特的东方政策的意义做出了清楚的判断。换言之,为了搞到这些情报,是否值得冒有可能殃及勃兰特东方政策的政治风险?我们对总理办公室内安插的人的最大期待是:国际危机尚在酝酿期间他能够及时向我们发出警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纪尧姆的工作要义。他调到波恩前,我曾对他和其他间谍讲过,我们并不期待勃兰特的新政府偏离北约的政策,或是放弃重整军备的道路。但我认为新政府有可能会采取步骤,缓和欧洲的紧张局势。这一事态发展值得高度关注。
我们给纪尧姆的任务基本是政治性的,即通过他随时掌握勃兰特政府的情况。该政府从成立之日起即陷入内部的钩心斗角。在外交政策的制定上,尤其是对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和莫斯科的政策,政府成员众说纷纭,各持己见。1970年3月勃兰特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总理维利·斯多夫在东德首次会晤前夕,纪尧姆搞到了西德的部分政策文件。加上通过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情报,我们对勃兰特的意图和忧虑有了更好的了解。
纪尧姆的价值越来越高。1970年5月中旬,社会民主党计划在萨尔布吕肯召开全国代表大会。开会期间需要在当地设立临时政府办公室,处理日常国务。纪尧姆担任了该办公室主任。由于工作的关系,他竟一下子成了该办公室与西德外国情报局之间的联系人!纪尧姆毫不费力地主持了办公室的工作。对他的干练和过人的工作精力,大家众口一词。此后,他又获准接触所有的机密。
然而对于东德来说,他的真正价值在于他的政治嗅觉。根据纪尧姆的判断,我们得以很快得出结论,勃兰特新近奉行的东方政策虽然内含种种矛盾,但却标志着西德外交政策发生了真正的变化。我们心里因而有了底,确信勃兰特和其盟友并非居心叵测。从这个意义上讲,纪尧姆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促进了缓和。纪尧姆继续福星高照。负责社会民主党竞选事务的主任罗伊申巴赫当时正在竞选议员。他建议1972年大选前由纪尧姆接替他的工作。勃兰特1969年才出任总理,距任职到期为时尚远。然而西德议会对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签署的基本条约的信任投票险些流产。我们暗地里付给基督教民主联盟议员施泰纳5万西德马克收买他的选票,帮助勃兰特渡过了难关。面对如此微弱多数,勃兰特宣布于1972年4月27日提前举行大选。社会民主党人乘竞选专列在西德全国游说时,我们这位机智勤奋的助手始终不离勃兰特左右。
竞选期间,纪尧姆与勃兰特的关系日益加深,并有机会冷眼旁观勃兰特性格上的缺陷。尽人皆知,勃兰特极其风流。整个竞选期间,他一直与女记者布伦谈情说爱。勃兰特的挪威妻子鲁特不在专列上时(她在的时候住在勃兰特隔壁的房间),纪尧姆和勃兰特的房间只有薄薄的一墙之隔。纪尧姆很快意识到,勃兰特经常和不同的女人一起厮混。这时他已是勃兰特周内的一员。惟一让我们不放心的是,他和政治上的密友们杯盏交错中会不会因贪杯误了正事。据我所知,整个社会民主党这部机器似乎都是靠红葡萄酒润滑着。不过一名出色的间谍懂得如何饮酒适量。
在1972年的大选中,社会民主党人和自由民主党人组成的联盟出人意料地大获全胜。西德历史上一个不含基督教民主联盟成员的政府首次在议会占有明显的多数。这意味着东方政策将得到贯彻执行。电视转播社会民主党在大选结果揭晓后举行的庆祝大会时,我们看见纪尧姆和勃兰特班子的其他成员一道满面春风地为新总理祝酒。
那年秋天,我们的另一名间谍格罗瑙在西柏林被逮捕。他是我们最老的关系之一,当时任西德工会联合会东德局局长。被捕时他正与东德来的人接头。不清楚是他还是东德来见他的官员引起了西德情报局的注意。 纪尧姆和格罗瑙平时工作上有来往,不过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东德间谍。按照规定,我们潜伏在敌国的间谍彼此之间根本不该认识,更不要说交往了。可生活中一定存在某种迄今科学家尚未探究的法则:不该认识的人到头来一准碰到一起。格罗瑙实际上还向我们建议过,纪尧姆是条大鱼,也许可以考虑把他争取过来!我们这些总部的人听了又好笑又担心。当时我们正想方设法把这两人分开。就在此时,西德反谍报机构动手抓了格罗瑙。可怜的格罗瑙从此从舞台上消失。
由于他俩彼此认识,又从事类似的政治工作,调查格罗瑙的西德人员也找了纪尧姆了解情况。对此,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常。纪尧姆担任勃兰特总理的亲密顾问一事清楚地表明,当初录用他时残存的一点疑虑早已冰释。
社会民主党领导成员和议会内社民党团领袖现在每次开会纪尧姆都在场。勃兰特喜欢在小范围内与人交谈。每逢此时,纪尧姆龟缩在不弓!人注目的角落里,沉默不语,暗自把听到的一切记在心里。我们进一步加强了保护纪尧姆的安全措施。与他的联系减到不能再少。他过生日时,也不再向他表示祝贺。只有特别重要的情报他才给我们,而且是口头汇报。
1973年7月,欧洲安全和合作会议(欧安会)的首轮谈判揭开帷幕。当时任尼克松总统安全事务助理的基辛格从战略角度出发走了一着棋,抛出一个《大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