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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此的速度,如今,南方叛贼未灭,你我当并肩为朝廷分忧,梁山虽不及方腊成气候,但还是我大宋的心腹大患,本王就算拼死,也要在这里将宋江等人一举歼灭,请张大人务必与本王有同样的决心。”
“下官灭寇之心亦然啊!”张叔夜表达着自己坚定的决心,随即在面前的案上用书本摆了一个简单的地形构造,然后道,“我倒是想出一个计策——王爷请看,这里是海岸,这里四周是岸上的乱石堆,海州人称之为‘万石巷’,顾名思义,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很多石头,高的有两丈高,矮的也有一人高,其间杂草纵生,如果我们把士兵藏于其中,就很难被叛军发现。到时候,我们可以先用轻兵临海挑战,引诱起叛军弃船登陆,待他们全部上岸进入我们的圈套后,我军便可立即包围他们,然后烧毁叛贼船只,断其后路,如此一来必然全歼反贼!”
赵棫仔细听着张叔夜的这个计划,满意的点点头,他毕竟对海州不熟悉,听得张叔夜有条有理的讲解,颇为赞赏,于是下令一切就按这个计划办。
就在赵棫得到消息说宋江叛军已经到达海州的时候,高鹰翰拿着南方最新的军报来到他和张叔夜面前,平静的读着战况:“二月十五日,我东路军正式向杭州发起攻击,方腊反贼亲自指挥抵抗,然天道彰彰,反贼必败,方腊负隅顽抗两日后,杭州城终被我军攻占收复,方腊逃回青溪。另一面,我大宋西路军已经收复歙州,正准备南下与东路军一起合击青溪!”
“好啊!”张叔夜感叹一声,“看来我军胜利在望啊!”
赵棫笑了笑,对高鹰翰伸了伸手,示意他把战报递给他。他拿过来又看了一遍,对张叔夜说:“这句天道彰彰说的好,这天下毕竟是我们赵家的,怎么能让这帮贼寇得逞?”随即,他拿起一旁的剑,默默低语道,“我们也该走了。”
章·十辗转(上)
海风伴着咸咸腥腥的味道在每个拍打在沙滩上的浪花间游荡,赵棫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气魄,才发现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他从未触及过的东西。一望无际的灰色天空和海融为一体,这是个阴天,云很低,风很冷。赵棫藏在乱石之中,静静等待着宋江船只的到来。
海上,已经漂泊一个月的梁山大军终于支持不住,需要靠岸登陆。花荣站在甲板上,已经卸下了戎装,穿着一身布衣长袍,飘逸自然,他的左脸颊缠着一块干净的布,那是在沭阳战场上受的伤。风扬起他束发的带子,身后传来宋江沙哑的声音,长时间的海上漂泊,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了,当初气焰冲天的梁山军,如今竟被逼至这般境地,不得不让人感叹:“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大哥,如今就算身死,也没有遗憾了。”花荣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如同还身处于梁山的羽箭场中央,他随手扯下包扎在脸上的布条,露出半寸明显的伤疤。这曾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如今却平添了无法平复的创伤,但他的目光依旧淡然,这些日子,他想起了很多往事,也参悟了很多道理。花荣是个在矛盾和绝望中奋力挣扎,试图寻找共鸣的人,他的生命承载了很多东西,他的内心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多面性。绝路,这个词在花荣的心中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宋江派他到东京刺杀赵棫的时候,第二次便是此时。前一次的他试图抛弃所有牵挂去完成自己的使命,然而,一块白琏,一段感情,让他功败垂成。这一次,他再也不去多考虑什么,一切自有天注定,或许他该去道观拜拜仙了。
宋江苦笑了一下:“兄弟们被逼上梁山,又被逼至这般田地,实在是天不佑我啊。”
“反,已然反了,当初反的时候兄弟们何等畅快,没有瞻前顾后,现在更不必如此,人活一世,快活过也就罢了,身后功名,黄土一抔。”花荣笑了笑,这笑容背后是发自内心的坦然与平静。宋江一直认为花荣的淡泊使他成为很容易被控制的人,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花荣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花荣转身向船舱走去,宋江突然问:“花荣,跟我造反,你真的不曾后悔吗?”
“宋大哥,我是真的把你当大哥的。”花荣言毕,已经闪身进了舱内。
宋江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还是很咸,这日风大云厚,想必要下雨了。他回头看了看这搜战舰,这是他们出海前从当地水军营抢的,名为“斗舰”,是世上最先进的战舰了,但是即便如此,船上粮食有限,无法继续漂泊了,于是,他无奈的下令:“上岸。”
夜,海水拍岸,赵棫远远看到几艘大船靠向岸边,他低声对一旁的张叔夜说:“埋伏了这么久,猎物终于要上钩了。”
张叔夜笑了笑,立刻调动主力攻击手准备箭弩,全军备战。赵棫仿佛看到了胜利,看到了最终的决战,但是圣芯的样子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他犹豫了一下,悄悄的告诉张叔夜,最好活捉梁山的头领们。张叔夜沉默了半晌,点点头。
梁山军的船只悄无声息的靠了岸,所有人都下了船,但是没人敢使用火把,黑压压一片。赵棫在石头后面祈祷着雨千万不要此时到来,否则火攻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章·十一辗转(中)
花荣和所有人穿着布衣混在登陆的队伍中,他们快速的前进,试图早一点离开岸边,可惜,他们的一切行动都被张叔夜看在眼里,他们的所有退路都被张叔夜封死。当梁山军靠近乱石堆的时候,无数火把燃烧起来包围了他们——他们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周密计划的陷阱。
宋江立刻回头,准备冲回船上,怎知船已被熊熊烈火吞没,此时的他才真正有了落魄的悲哀,一场激战过后,他们失败了。赵棫命人将三十余个首领纷纷拿下,押入海州城内。李晃兴奋的询问是否要把这些人押回东京,赵棫考虑了一夜,最终决定以招降的态度来面对梁山军。这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圣芯。
赵棫下此决定以后,立刻与张叔夜连夜拟出一道奏折,快马送抵东京,赵桓接到折子时,上面写道:“……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才必过人。今青溪盗起,不若赦江,使讨方腊以自赎。”
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即可平定山东,又可将其转至江南,替朝廷出力,赵桓当即批准,快马送军前。
宣和三年二月,山东叛乱彻底平定。
从梁山军中埋伏到朝廷下达招安旨意,仅仅几天,赵棫雷厉风行而不计前嫌的动作让宋江有些不敢相信,他平静的接受了朝廷的决定。从此,他从一个江湖草莽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命官,对于任何人来说,这样的改变,无疑是一种恩赐,一种意想不到的收获。花荣看着宋江,对他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塞翁失马,福中有祸,祸中有福。
赵棫的军队被分成两部分,大部分随他到南方协助童贯剿灭方腊,另一小部分由张叔夜带领,将梁山军送往东京接受编制调配。分开的前一夜,赵棫把花荣叫到屋中,告诉他,圣芯正在东京等他。花荣的脸上的伤痕永远无法复原,赵棫明白这多少有些可惜,但是圣芯的爱情绝不会因此而褪色。花荣气定神闲的态度和当日竹林内截然不同,赵棫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问:“花荣,我猜不透你究竟爱不爱圣芯。”
花荣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代替了他的迷惘。赵棫很失望,因为花荣虽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有一样东西我要给你。”赵棫说着,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白琏”,这是那日在海边激战后被赵棫捡到的,他认出这是当初他送给圣芯的礼物,也许在梁山的时候,圣芯把它送给了花荣。
花荣接过“白琏”,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找它,希望找到,却同时希望找不到。这物件代表了他和圣芯的纠葛,也代表了他那段不知该怎样去面对的感情。此时的圣芯听说梁山军受到了招安,长久以来的期待再次高涨起来,在她心中,赵棫果真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年初时,圣芯为了参道祈福,也为了离开枯燥无味的赵府,特意来到神霄观暂住,这是静昱曾经住过的地方,清静优雅。偶尔,李若冰会来这里找张虚白,圣芯渐渐和他熟络起来,她发现他的知识很渊博,见地也异常独到,他的随和与那些整日板着面孔谈论政事的大臣们不一样,但最让圣芯感到惬意的还是他的声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凝水般淡然而舒展,同时伴着稳重的底气。
章·十二辗转(下)
圣芯不喜欢政治意味深重的谈话,除了面对李若冰。从他的话中,她第一次听说江南百姓的疾苦,第一次听说边关的危机,第一次听说赋税的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