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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石纲”是赵佶命人从全国各地搜罗的奇花异石,其中花草大多是为圣芯所需,送到龙泉宫的均为民间的奇异石头,此次建殿便取了其中的一些嵌在相应的地方,以供观赏品味。
皇后与周瑾谈话的空当,蓉儿不知不觉走进一片林子,抬头间,一束毒辣的阳光刺进来,惹得她一阵眩晕,差点没有站住,这时一只手拖住她的身子,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驸马曾夤。曾夤正用一副淫笑的嘴脸看着她,笑嘻嘻的开口道:“姑娘小心啊,这艳阳高照,不如我扶你去那边凉亭歇歇。”说着已攥住蓉儿的手。
章·十五出征(下)
蓉儿大惊,连忙推开他,惶恐的行礼:“奴婢见过驸马。”
“此处无人,姑娘何必多礼。”曾夤上前道,“姑娘是哪个府上的?”
“是……益王府。”蓉儿见他上前,连忙后退一步。
曾夤的脸色有些改变,但又随即转回了那幅无耻的表情,他前进一步,蓉儿后退一步,眼看到了下坡处,他一把搂住蓉儿:“姑娘莫要再往后退了,跌下去伤到哪里我可要心疼了。今日你随了我,改日我将你接出来做小,不比在那益王府为婢享福?”
蓉儿极力挣脱,却是无用,她捶打着曾夤,可男子的力气定然远大过她。他用手封住她的嘴,随后解开束带塞入她的口中,开始剥落她的衣服。蓉儿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仿佛看到了赵棫的影子,看到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温柔的吻。无论如何,她要为他守住清白,不知从哪里来得力气,她对着曾夤的腿狠狠一踹,竟将他踢开了,她连忙收紧领口,曾夤站起来,对她凶猛的一推,蓉儿沿着坡滚下。停住后,她朦胧的意识告诉她,体下似乎流出了暖暖的液体,随即她便昏迷不醒……
大约到了傍晚时分,周瑾四处寻不到蓉儿,方才通知了皇后,终于在山脚找到了她,那时的她早已不省人事。随后,龙泉宫一片嘈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整个诗情画意的宴会搞得不欢而散。
蓉儿被送回益王府,太医们会诊后告诉周瑾,蓉儿腹中的孩子掉了。
“她哪来的孩子?”
“当然是咱们王爷的。”
“唉,可惜好端端的就这么没了。”
在婢女们长吁短叹的交谈中,蓉儿渐渐恢复了意识,她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力的喃喃念着:“什么?什么没了?”
侍女们见她醒来,马上凑过去,其中一个快步冲出屋子,没过多久,皇后,周瑾和圣芯一并进来,皇后坐到床沿上,蓉儿正要起身行礼,她马上拦住她,道:“你只管躺着别动,现在是最动不得的。”说着,她叹了口气,柔声劝慰道,“蓉儿,想开点,别太伤心了,这个孩子虽然没了,但日后还可以再有。”
圣芯也上前握着蓉儿的手道:“蓉姐姐,你别伤心。”
“孩子……孩子……”蓉儿口中默默的念道着,目光呆滞的盯着屋顶。她怎么能这样粗心,一直以来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怀了赵棫的孩子。
“你也是,怀了身孕也不告诉我们,自己还不小心,失足跌到坡下。”周瑾在一旁埋怨道。
皇后对周瑾使了个眼色,周瑾无奈的封了口。
失足跌落?蓉儿闭上眼睛,在心中无数次的忏悔着自己的粗心——赵棫,对不起。
泪静静滑落,听不到一丝抽泣声,蓉儿的脸惨白的如个死人,手好似一块冰。皇后怜惜的摇摇头,只好出了屋子,里面只留周瑾。
夏,灼热的风打在周瑾涂着胭脂的脸上,她突然发现了这个躺在床上的女人的凄美,就好像秋风打落在地的粟花。
“蓉儿,你知道吗?我一向不喜欢你,因为你抢走了我的丈夫。可是现在我却很能了解你的心情。我一直想和棫要一个孩子,但我没有,你有了却又没了,比我还要悲哀。”周瑾缓缓的说。
蓉儿的喉咙有些哽咽,那是一种难言的痛苦。
“可是你太不小心了,怎么会跌落到山脚呢?”
蓉儿沉默了半晌,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是……曾夤。”从她的口气听来,那是充满仇恨的三个字。
周瑾一惊,呆呆的看着她。
章·十六关塞(上)
没有人知道曾夤那日的所作所为,当周瑾被宦官带进东宫的时候,赵桓着实有些吃惊,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艳光四射的女子,不禁愕然。她那眉宇间傲然的气质,仿佛高山雪莲花一般让人惊叹。从旁人的角度看,赵棫无疑是幸运的,在他身边永远不缺少温柔大方,贤淑端庄的女人,为此赵桓曾不止一次的感叹过。
周瑾与周瑜的虽在性格上迥然相异,却同样深谙礼数,然而此刻她站在赵桓面前,毫不掩饰心中的怒火,横出一句话道:“曾驸马的事,太子殿下可知道?”
“夫人所说何事?”赵桓示意宫女端上茶水。
周瑾瞪着他,露出鄙夷的目光。从未有人敢这样放肆的面对太子,她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的道:“太子殿下,我认为你该知道是什么事情,若是真不知道,就请问问你的妹妹嘉德帝姬吧,我希望你能给益王府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她转身而去。
桌子上的茶还在散发着热气,赵桓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访弄得摸不着头脑。
幔围纱帘飘荡的马车在街上快行,周瑾梳理着思绪,她发现自己正在维护着益王府的高贵名望与地位,她不允许任何人轻薄赵棫的尊严,这是作为亲王夫人必须的气度。
赵桓感觉的到,这次毫无征兆的访问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矛头直接指向的竟是嘉德和曾夤。赵棫因手执重兵,在众皇子中尤显尊贵,地位仅次于东宫太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赵佶最欣赏的皇子郓王赵楷。不知不觉中,一股淡淡的担忧袭上赵桓的心头。
嘉德看上去不过是个清秀内敛的女子,全然不似茂德的妩媚多情,也没有圣芯的雅然俏丽。在这深宫中,一个帝姬的气质往往会偏向她的亲生母亲,茂德如此,圣芯如此,嘉德也不例外,王皇后遗留下的那道淡淡哀怨,似乎生来就刻在了嘉德的骨子里。她自幼柔弱,喜欢独自在崇庆殿的角落里静思,后来她的母亲死了,她也被送到一个淑妃处安置。偶尔,赵桓会去探望她,兄妹感情一向很好。十六岁那年,她嫁给世家子弟曾夤,那曾夤虽然仪表堂堂,却原来是个十足的下流坯子,整日花街柳巷,不务正业,待她也是日渐冷漠。驸马的风流事传的满城皆知,皇后为此几次训斥曾夤,事后,他的确有所收敛,但时间一久,又原形毕露了。嘉德苦在心中,但怎奈得个性软弱,赵佶纠察起来反倒为曾夤辩解。赵佶见此,心下也认为女儿嫁出去就是曾家的人了,既然她自己还觉得受的起,他也不便多管。
赵桓对曾夤的为人一向极度厌恶,可是毕竟是他的亲妹夫,今日若真惹了什么事,还是要为妹妹着想的。于是,他决定去一趟曾府。
曾夤的曾祖父正是本朝大散文家曾巩,因主张“文以明道”,而自成一家,可惜三代下来传到曾夤,却连读书人的一点廉耻也丢了,即便做了驸马,也是极没出息,有辱祖先。赵桓只带了几个随从来到曾府,整个宅院布置的相当风雅,风吹来也携着淡淡书卷味道,当年,曾巩老先生就是在这里著下了《战国策目录序》,赵桓凝视着院中百年古树,竟没有注意嘉德已然出来迎候了。
章·十七关塞(中)
嘉德因没有任何准备,所以穿着的十分简便,见到赵桓,低头一笑,用流水般柔软的声音问道:“大哥,你来怎么也不派人打声招呼?”
赵桓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妹妹,几日不见,她又清减了许多,他关切的问:“芮芯,你的脸色不大好。”
“我一直是这样的。”嘉德侧过脸,一缕长发垂落在脸颊旁,“请进吧。”说着,她便带赵桓来到正堂。
侍婢上好茶后识礼的退下。赵桓开口问:“曾夤呢?”
“出去了。”嘉德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抬眼对视赵桓。
“他不是停职了吗?”赵桓问。
嘉德喝了一口茶,不语。
赵桓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今天益王夫人到东宫去了,是关于曾夤的事。”
话音刚落,嘉德手臂明显的一振,茶水顺着手指流到腕上。
“曾夤到底做了什么?”赵桓迫切的直入正题。
“我不知道,他的事我是一向不管的。”嘉德回避着,伴着几声咳嗽。
“芮芯,你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