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书屋 1999年第六期-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避“褊狭”、“刻毒”的恶名,直击猛人、阔人、流氓,形形色色的小丑,捣毁“文明”的面具;然而,也不断变换笔名,使用反语,曲曲折折,吞吞吐吐。说到底,他要在已经被大量侵吞,而且将继续被侵吞的话语空间中,护卫自己的独立性;在夹缝中左冲右突,亦唯在伸张内心的自由而已。他是弱势者,独战者,是后五四时期的唐吉诃德。
  关于启蒙,五四以后不断遭到来自知识分子的攻诋。他们认为,知识分子实在只配关心知识专业问题;什么启蒙,都是狂妄的表现,一种自我扩张的行为,甚至是反角色的。于是,他们叫嚷回到知识分子自身。但是,鲁迅不然,他站在广大的哑默中间,却无时不觉得权力的压迫,无时不觉得有一股黑暗之流贯穿自身,从而产生本能的反弹和对抗是必然的。他无法与一个专制社会安然相守,因为诉诸痛觉的现实的东西是那般巨大、深刻和尖锐。在压力面前,当被压迫者不能已于言时,其话语形态一定是不平的,阴郁的,反拨的,击刺的,动荡的,粗犷的。他就是这样。世上有所谓恬静的、精致的、旷达的、隽逸的、典雅的话语,其实那是变态,一种卑怯的风格。
  当革命或者救亡成为一种主体话语的时候,启蒙是否成为必要?如何启蒙?启蒙是否有可能深入目标明确的群众性运动,并产生持久性影响?至少,从鲁迅的身上可以看到,无论环境如何迁流,他仍然坚持作为一个启蒙战士的立场。对于一些革命论者提出的关于他的思想“突变”之说,他是不以为然的,甚至是反感的。一九三六年,日本侵略军攻占我国东北,民族存亡迫在眉睫,这时,左联领导人周扬提出“国防文学”的口号,以使文学有一个“统一”的主题。在这个口号已经在文艺界产生很大影响的情况下,鲁迅却支持胡风提出另一个口号:“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长期以来,文学界一直把“两个口号”之争看成是宗派主义之争,或者无谓的纠缠,其实不然。由于“国防”这个概念容易产生障蔽,“一切通过国防”,“国防”也就成了政府的一个代名词,通过国防的最高机构,最高统帅,这是鲁迅所不愿意认同的,虽然从形式方面的判断完全有可能如此。救亡是大众的,这是他的思想。民族问题往往掩盖阶级压迫问题。战争需要一种集中制强化的群体形式,这是专制政治的最好保证;正如齐美尔指出的,外部冲突将使群体的内聚力和中央集权得到加强。因此,民族主义的宣扬永远是有利于统治者的,尤其在战争时期。“与其做外国人的奴隶,倒不如做本国人的奴隶好”,这就是当时流行的民族主义论调的内核。问题是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奴隶的命运,而不问主人为谁。因此,鲁迅强调“大众”在民族战争中的主体地位,其实质仍然是一个民主性问题。民主思想,是五四的遗产。在国民党通过杀戮夺取国家政权之后,鲁迅倾向于同情共产党,这是人道主义的一种自然的延伸。但是,上海文化界的共产党人拒绝了他。革命是什么呢?他继续着从留日时期以来关于这个问题的痛苦的思考。革命有可能从反对一种霸权过渡到形成另一种霸权。在与这些共产党人的论争中,鲁迅明确地表示他对他们的不信任态度,强调说:“革命是并非教人死,而是教人活的。”他把革命同人的生存权,自由权,也即人权联系起来,注重的是政治中的人性。后来他加入左联,本意是支持进步的文学青年,乐于被青年——青年是五四的标志——所利用;结果悖论般地遭到来自它的领导核心,党组书记周扬及所谓“四条汉子”的打击。这时,“奴隶”,在他的文本中再度成为一个被反复使用的中心性字眼。从本来意义上说,革命就是奴隶解放运动。奴隶的背面是人,解放奴隶就是“立人”。无论何种革命,它所以成为必要就在于确立人作为独立的价值主体和利益主体。鲁迅正是带着“立人”的不改的初衷,加入五四文化启蒙运动中去的。他说过,他有过受骗的经验:在民元革命以前,他是奴隶,革命以后变成奴隶的奴隶了。不料辗转而至无产阶级“革命营垒内部”,居然还会如此!
  正如陈独秀组党以实现社会革命,终于进入一个控制之网一样,胡适也因宪政主义计划而将自由主义倒押在政权的保护之下,终于丧失自由。两人一生的活动都同权力/组织密切相关。惟鲁迅从来不曾加入党派组织,对政治权力也是取对立态度的。他固然“不愿意在有权者的刀下,颂扬他的威权”,但也深恶那些“手执皮鞭”的“革命的大人物”,而终至于夺他们的鞭子。然而,就处境而言,他是一直没有自由的。
  “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活跃在五四运动前沿的其他人物如何呢?一九三0年,鲁迅重返北京,感慨万端:“旧朋友是变化多端,几乎不剩一个了。”又说,“昔之称为战士者,今已蓄意险仄,或则气息奄奄,甚至举止言语,皆非常庸鄙可笑,与为伍则难堪,与战斗则不得,归根结蒂,令人如陷泥坑中。”不到十年,一个旨在推动社会革命的启蒙运动,结果为社会革命所淹没。由于缺乏足够的后援力量,特别是知识者的精神气质和人格力量,运动不但在短期内无法为继,就在本世纪,长达数十年间也未曾兴起类似的波澜。伯林说的“积极自由”和“消极自由”,都为启蒙的先驱者们分别争取过,捍卫过,结果所得到的惟有鲁迅所称的“伪自由”。格里德对欧洲和中国的启蒙人物作过这样的比较,他说:“十八世纪的欧洲和二十世纪前半叶的中国是大不相同的。启蒙哲学家所进入的是一个与他们的目标十分相宜的环境,而他们的中国模仿者却没有这么好的命运。盖伊告诉我们,启蒙哲学家‘向之讲道的欧洲,是一个已做好了一半准备来听他们讲道的欧洲……它们所进行的战争是一场在他们参战之前已取得了一半胜利的战争。’就二三十年代自由主义的中国知识分子来说,这个精妙的判断却是不适用的。……当他们在五四时代精神的鼓舞下勇猛向前的时候,它们所寻求的胜利很近了,然而,当他们退却的时候,胜利却又随之远去。一个世代以后,死亡,革命,把他们的队伍缩小了。”卢梭等人的思想引发法国大革命的原则,倒过来,法国大革命推动了这些启蒙思想家的影响。五四不同,它的原则一直没有结果,而革命的发生,尤其是统一的“党国”的建立,则基本上消灭了植根于知识分子之中的自由、民主、人权的五四意识形态。
  而北京学界,前此固亦有其光荣,这就是五四运动的策动。现在虽然还有历史上的光辉,但当时的战士,却‘功成,名遂,身退’者有之,‘身隐’者有之,‘身升’者更有之,好好的一场恶斗,几乎令人有‘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之感。经历过种种风波,可以理解一位启蒙老战士的内心的怆痛。(3)
  价值领域中的诸神斗争
  在二十年代,列宁主义和苏共制度对中国国共两党均起着支配的作用。一九二七年,蒋介石背弃“国共合作”,以大规模的屠杀清除异己,糅合苏联的党治经验和传统的帝王霸术,推行“一党专政”,“以党治国”。党的领袖统领军队,支配全党乃至全国;党和政府密不可分,从中央到各级党部,凌驾于政府之上,通过政权把它的组织和影响力渗透到社会各个领域。过去曾经发动和组织群众团体支持国民革命,而现在对于游行示威,学生运动和群众集会等等,则必须有效地加以控制和禁止了。蒋介石公开宣称:“以后各社会团体一定要养成党化、军队化的习惯”,“谋中国人思想统一”。他提出“一个主义”、“一个政党”的口号,扬言“再不许有第二个思想,来扰乱中国”。还强调说,必要时“就得于人民集会、结社、言论、出版等自由,在法律范围内加以限制”。南京政权首创中国新闻审查制度,三十年代对书刊审查愈加严厉;此外,通过行政手段,使党的意识形态社会化,以抵御其他意识形态对权力中心的威胁。
  作为政治家,“国父”孙中山对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现代意义便缺乏认识,只是就如何利用知识分子和群众力量方面作权宜的考虑。五四事件后,他曾写信给北大校长蒋梦麟,要他“率领二千子弟,助我革命”,也即要求他们脱离独立的文化批判立场,转化为党性立场。新文化运动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