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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兵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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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尤其是大家还在睡梦中,只有他一个人醒着时。
  他在空旷的戈壁上一气做完100个俯卧撑,身上透透地出了一身臭汗。汗液粘着他的内衣,感觉舒服得透透的。他晃动着手,快步走回帐篷。该为子老换液体,连长也该醒过来了。
  冯冉猫腰闪进帐篷,脸上立即凝起一丝惊异。子老的床上凌乱地团放着衣被,人却不见了。液体正顺着针头缓缓地掉落在地上,针头轻微地晃动着,看样子,人刚离开。冯冉呆了片刻,大声喊醒正在打鼾的单一海。
  单一海被从梦中唤醒,听冯冉讲完,竟没有任何激动。他缓缓地把外衣套好,望定那张空了的床:“他能起来就好,就怕他躺着,他不能生病,他不会允许自己有病!”
  “你是说子老早就知道自己的病?”
  “他的身体他应该最清楚了,否则,他不会拔掉针头出去的。”
  “可他会在哪里呢?”冯冉有些内疚,他仍然怕老人出事,出了事,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单一海沉思片刻:“他应该在那儿!他一定在那里。”说完,大步向外走去。冯冉愣了愣,转身跟了上来。
  外面天色已大亮,兵们都在紧张洗漱,单一海从他们中穿过,大步向古堡走去。今天的阳光不太好,戈壁奇怪地凝结着一层薄雾。古城的半边隐约在雾中,平添了一种难以叙述的美感。单一海此时顾不上欣赏,心里被一个念头给撩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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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病是我没有感觉(2)
…


  转过帐篷区,前面的雾越来越浓。这时,透过雾层,传过一阵激烈肃杀的声音,那声音相互倾轧,重浊而又激烈,像一根根针,在旷野上来回旋转。单一海停住脚,仔细辨听。那声音真熟悉呀!他在心里仔细搜寻那声音的出处,倏地,他想起来了,这不是那种奇怪的“嘶波”奏出的音乐吗?这音乐只子老才可以奏响。他的内心一动,循声望去,老人正端坐在点将台上,似乎已经吹奏许久了。
  单一海停住脚,倾听他奏完,轻轻鼓掌。子老没转身,似早已料到他会来:“这曲子我好久未吹了,口都有些生了。”
  “这曲子如同某种军中阵乐,狂放激烈,只是中间夹了许多的伤感,感觉上近似一种心境了。”单一海趋前。他吃惊地发现,老人脸色红润,身体沉稳、有力,仿佛昨夜未曾病过。
  “吹曲实际上是奏自己的心声罢了,你是个极好的听众。”子老瞟瞟单一海。
  “是吗?”单一海在子老的感慨中沉吟,“你的身体?”
  “没事。”老人淡淡地回答,“昨天,谢谢你。”
  “医生意见,必须把你送回医院,住院治疗。我已经派好了车,今天下午你下山吧!”
  子老把眼睛望定单一海:“绝不。”他的话中充满一种深深的执拗。接着似乎解释般地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我昨天要的只是休息,我最讨厌那些医生了,他们往往把一个人的疲倦当成疾病。”
  单一海费力地解释:“其实最不了解的恐怕就是自己了,甚至自己的身体。子老,医生的诊断很准确,他是个有经验的医生……”
  子老沉默半晌,才低语:“我知道自己的病,这种病已伴我15年了,可我还活着。”他点燃一支雪茄,狠吸了一口,“它是在提醒我,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话时,手在轻微地抖动。
  单一海低呼:“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病?”
  子老点点头:“我不能躺下去,一旦睡下,就将再无法回来,甚至永远无法看到这个谜底了。”
  “子老……”
  “静静地躺着结束我的生命,不是我的本意,我会为此遗恨终生。”
  “所以,你还将选择留下?”
  “是的,我的墓地该在这儿,而不是焚尸炉。”老人怆然地,“你该理解我。你也会成全我的,对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与我一样,是个情种。”老人讲完,飘然而去,他的双脚有力地踏动脚下的浮尘,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薄雾中。
  单一海再次肃然,内心涌满许多感受,竟无一种是自己的。老人的肌体似乎被无数的疾病裹挟着,它们一个个潜伏在藏在老人的身上,却被老人控制着。不,是用一种力量抗衡着。他一生面临多重战场,但更多的却是精神上的。老人是个被欲望牵引着前行的人,一旦这种欲望遭到了毁灭,那么也就是他的身体被摧垮之时。
  单一海喃喃自语:“子老本身就像一种病样,令人着迷。我佩服他,甚至恨他。”
  “为什么?”冯冉无声地靠过来。
  “只有他才像个战士,而我们则似乎成了赝品,”他叹息着。
  “他会让世上所有的军人失色的。我想起了邱吉尔见到罗斯福时说的一句话:与你同处一个时代我很高兴。我也想说,与子老共事,我很幸运。”
  单一海神往地说:“可惜,他走在了我的时代前面。”
  “你打算怎么办?”冯冉问。
  “什么?”
  “他的病,我是说坚持送他回去吗?我预感老人过不了这个冬天了。”冯冉深深地叹息。
  “他有权选择对自己生命的支配。”单一海悲怆地。
  “你真的要把他留下?”
  “我只是尊重他的意愿,或者服从。”
  冯冉默然不语,半天才喃喃地低呼:“我们会不会是后悔?”他故意说出我们,而不是你。
  “不知道。”单一海望一眼雾海中那团红鸡蛋似的太阳,那枚太阳总想要挣扎出什么似地,一浮一浮的,让人担心,它会不会撞到戈壁的石头上,被碰碎!
  “你这几天脱离工作,专门陪子老,他到哪“你去哪”,多带他转转。”单一海收回目光,指示冯冉,“还有,不许再出现任何差错。一旦病重,立即后送。”
  单一海挥手,让他离去。冯冉犹豫着:“是。”
  单一海有些不悦:“还有事?”
  “嗯。”冯冉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昨天我老乡来看我时,告诉我,咱们师有5个人失踪了。”
  “在哪儿?”单一海驻足。
  “就在这片戈壁,她们去180公里处的达瓦哨卡一带去慰问演出,回来时失踪了。”
  “宣传队的小姑娘们吗?”单一海望着眼前这片戈壁。这块戈壁方圆上千公里,大得几乎令人绝望。宣传队的小姑娘们每年都要例行公事去慰问那些常年见不到一个人的士兵们。要从这么大的戈壁把人找回来可真不容易。
  “不,师医院的。”
  “什么?”单一海吃惊地抬起头,“师医院的?”
  “对。女真中尉也在这里面。”
  “她们什么时候失踪的?”
  “已经36个小时了。”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他有些愤怒地盯视着冯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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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病是我没有感觉(3)
…


  “昨天你太疲倦了,我怕你受不了。”冯冉小心地说,“据说师里正在部署人找,已派出去了一批人,但没有找到……”
  “真是荒唐。”单一海把帽子抹下来,头上的汗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出,心情一下子糟到了极点。他面对着那个倏然出现的影子,在心里大叫着,怎么偏偏就会有你!转身快步离开点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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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爱是不够的(1)
…


  邹辛站在人丛中,倾听着列车哐当停住的声音,心里也当地响了一下。她凝神倾听播音员冰冷地报送着列车到站的声音,脸上竟无任何表情,双脚钉住似地,无法动弹。她的内心此时蕴含一种怪异的情感。,昨天,她接到单一海的电话,他将坐这次列车回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抚摸着,陷入对他深深的想念。这是他从军校毕业后第一次回来。她心内一算,已经有两年了,不,还该多一个月。两年来,她已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或者说是习惯了那种想念和等待的日子。她反来复去想象他的样子,却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甚至连照片都有点对不上号了。她被这种复杂的情感给揉搓着,直到天亮。她一个人踩着单车,恍惚地站在车站前的栏杆边上,等待他出现。
  单一海最后一个走出那个地下道。他的目光平视着,帽子扣得一丝不苟。那身制服虽旧却鲜亮地笔直着,黄肩章上居然已缀上了两颗星辉。邹辛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还是头回看他戴上星辉的样子。他的样子变化了,也更成熟了。那张脸上爬满了一丛丛的青茬,也闪着一种陌生的光泽。他的手里拎着个野战背包,里面鼓鼓地。他只用目光找寻着自己。他的目光总是无法掩藏他自己呵!她的手下意识地举起来。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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