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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格样称她“小龙”。“小龙”向邝裕样交代了克格勃的指令:务必协助她窃取密件。
当时,核基地的机要通讯员还未抵达“先锋厂”,作为研究所医务室主任的邝裕祥,
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来。但小龙说得很确凿:肯定会来“先锋厂”进行数据分析,
这几项分析只有“先锋厂”能做,而且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做。她说这是克格勃科学家经
过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果然,两天后,曹秋林、曾厚望来了。小龙当即命令邝裕祥做两
件事:一是打听密件送高“先锋厂”的时间。一是无论如何设法把两个机要通讯员中的
一个留下来。对于邝裕祥来说,后一桩事很是勉为其难。他正犯愁的时候,从未来过西
南地区的曾厚望突然水土不服而求医了,于是便有了两次使这个壮实的北方汉子病卧床
榻的阴谋。邝裕祥生怕惹人怀疑,便自作聪明地冒出用诸慧丽的名字开处方的主意,想
给以后一旦出现的调查留一个谜团。
2月28日,小龙早早去了将军坟,待到曹秋林抵达汽车站后便挨上去作了案。她当
时就溜回“先锋厂”家属区。换下了作案时穿的衣服,本来想马上离开的,但在急急忙
忙返回的途中扭伤的脚开始肿胀疼痛了,难以行走。于是只得留了下来。次日,她接受
邝裕祥的劝告,由邝带着去家属区医院治疗,但是拍过X光片子后,她却又改变了主意,
坚持要走。邝裕祥便把她送往将军坟车站,看她乘坐的开往芙蓉溪的汽车离站了方才驾
着摩托车返回。
至此,“2·28案件”的案情已经完全明了。倪炯敏立刻挂通了北京的保密电话,
向公安部汇报情况。鉴于该案性质已经起了变化,由最初判断的普通刑事案转为间谍案,
所以他当即请示是否需要“走马换将”,调政治保卫线的专家来指导进行下一步侦查工
作。
公安部有关领导经过研究,决定仍由倪炯敏指导并协助侦查指挥部把“2·28案件”
一查到底,抓获案犯,追回密件。
1972年3月9日中午,“2·28案件”侦查指挥部召开案情分析会,研究那个自称
“小龙”的克格勃女间谍的去向。
会议开始时,倪炯敏公布了一个有关失窃密件自毁装置的秘密:据曾厚望在请示核
试验基地获准后告知,曹秋林失窃的那份密件的外形如同一个西装皮夹,外用特殊材料
密封,防水防火。内有一种自毁液体,当外面一被启封,自毁装置就自动开启,只要打
开密封层,里面的密件上的文字、数据就会在瞬间被毁,密件就成为一份废纸。只有将
密件放进特制的仪器中经过处理后,才能安全开启,获得密件上的内容。倪炯敏临末道:
“作为克格勃这样的间谍机构,不会不懂得密件的自毁装置,所以,他们向‘小龙’下
达任务时,一定会交代这一点。所以,‘小龙’窃得密件,并不意味着已经窃得了机密,
只要她还没越境,密件就一定还完好无损。我们现在的思考聚焦点,是定在‘小龙’是
否还在中国这一点上。”
吴荣德说:“今天凌晨,我们已向全国各边境口岸发了紧急传真电报,要求协查自
2月28日至今持合法证件出境的女青年中是否有形如‘小龙’的。至开会前五分钟,最
后一份回电已经发来,各个口岸均未有这样的女青年出境。也未搜捡到状如密件的物体。
因此,我想,那个‘小龙’一定还在国内。”
公安处长的这个观点,与会侦察员中有人赞成,但更多的人却是提出异议,对“小
龙”得手后这么长时间仍不越境赴苏向克格勃交差的意图表示怀疑。“小龙”已经得手,
她还不走干么?难道身负其他使命?这不合间谍活动的规律,担任盗窃密件这样的重任
的间谍,向来都是“一行不兼二差”的。对此,“吴派”观点者作出了解释:密件虽小,
但毕竟无法通过我边境口岸的检查,所以,“小龙”只能携密件以非法形式出境。这就
需要接应,而克格勃方面在交代任务时因不知窃取密件的确切时间,因此肯定得放一定
的余量,把接应日期定在稍后的日子,“小龙”不走,就在等这个日期的到来。
如此解释,过于牵强,另一观点者马上指出:如果这一观点成立,那么吴处长前面
的观点就立不住脚了,因为完全有可能“小龙”早已越境日苏联了。一时间,双方各不
相让,争得不可开交。争了好一会,刘城副处长和吴荣德处长低声交换意见后,打招呼
让大家都住口,请倪老师说几句开导开导。倪炯敏笑道:“这个问题我也在琢磨,初步
想法是宜在邝裕祥的供词里找答案。大家可以再看看,邝裕样的供词笔录。”
于是暂时休会,一些人“自由活动”,一些人轮流阅读邝裕祥供词笔录。半小时后
重新开会时,果然有个侦察员找到了答案:“‘小龙’还在国内的依据是她的脚扭伤了,
难以进行非法越境。”
有人不以为然:“伤?伤到什么程度?一个多星期了还不能走路?她离开将军坟时
不也是一个人上的车嘛!”
正当前面那位无言以对时,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声,倪炯敏的助手小唐手持一
个纸袋匆匆进来。倪炯敏问:“怎么样?”
小唐点头:“着了!”
“你给大伙儿说一下吧。”
小唐从纸袋里抽出两张X光胶片,对着墙上的日光灯高高举起:“倪老师让我去了
医院,调来了‘小龙’受伤后拍的X光片子。
医生指出,她的左脚脚背的第一根骨头也就是大脚趾骨已经发生骨折,大家可以看
一下片子。”’众人看着片子,议论纷纷,有人问这骨折意味着什么。小唐说:“医生
说,通常说来,这样的骨折应当上石膏或者夹板,三个星期后方可拆除。在这期间,患
者难以作较长距离——比如几公里——行走。”
这样,案情分析会对“小龙”还未离开中国这一点达成了一致意见。接下来,讨论
另一个更具实质性内容的问题:“小龙”去何处了?
众侦察员七嘴八舌议下来,认为“小龙”潜伏在附近养伤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从邝
裕祥的口供看来,这个“小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间都透出对中国社会情况的熟悉,
所以估计她是不久前叛逃投苏的知识青年,她是知道中国“群众专政”的威力的,因此
身负如此重案绝对不敢在附近城镇的旅馆下榻养伤。那么,会不会去了克格勃给她的
“关系”处待一段时间?分析下来,也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因为通常说来,克格勃方面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预见到“小龙”在作案得手后会失足扭成骨折,所以不可能给她安排
一个用于养伤的“关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由于中国公安机关防范成效极高,克格
勃潜伏的“关系”无疑是极其有限的,那也就显得更为“宝贵”,他们不可能向“小龙”
透露这么一个“关系”,因为“小龙”一旦失风被捕,那个“关系”也就完了。挨一箭
失去两雕的傻事,克格勃不会干的。
这样,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小龙”自己找地方养伤。她会去哪里养伤?无非一是
亲戚,二是朋友。为了查明“小龙”的亲友关系,首先必须弄清她是哪里人,亦即原籍
是何处。为了弄清这一点,侦查指挥部决定突击提审邝裕祥,从邝的供词中寻找线索,
作为破案的突破口。”
时间紧迫,破案心切,侦查指挥部对邝裕祥的审讯排出了强大的阵容,不但吴荣德、
刘城、周晓良、李平等处、科头头亲自出马,还请倪炯敏带了两位助手临场坐阵。审讯
室里摆上了当时属于比较罕见的磁带录音机,由专人负责操作。另外,还安排了三名记
录员,要求记下邝裕祥所说的每一个字。
审讯从3月9日傍晚7时许开始,一直到午夜过后才结束。
出乎邝裕祥意外的是,从头到底的讯问都是在平和的气氛中进行的,这显然和进门
伊始他所见到的为之吓得脸容失色的阵势不合拍,但显然使他明白了一点:寻查‘小龙”
的去向乃是十分重要的当务之急,所以他苦思冥想,充分配合。据邝裕祥交代,他不知
道也不敢打听‘小龙”是何处人氏、经历等等,对方同样也未打听他的这些情况,这是
特工的基本纪律。“小龙”甚至连姓名也未透露,在公安处的临时户口申报单和医院的
病卡上,她都让他写了“肖龙”——“小龙”的谐音。他们之间一起生活了半个来月,
自然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