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限制“山下派”写大字报、标语的纸张笔墨。
1968年2月底,“横空出世”总部召开全体红卫兵会议,宣布常委决定:各战斗队
必须贯彻执行毛主席关于“节约闹革命”的指示,即日起将指定专人写大字报。大标语,
所需笔墨纸张凭底稿送经主管政治宣传的常委审查批准后去后勤组领取这样一来,“山
下派”没了内江的工具,除非自己出钱去买,但傅索安几个根本没经济来源,他们吃饭
都是靠父母的。此事怎么是好?当天晚上,“山下派”六人聚合于傅索安家里,商量对
策。议来议去,只有一个选择:设法获取笔墨纸张,继续攻击“山上派”。
“山下派”对获取笔墨纸张的手段进行了详细的讨论。“文化大革命”初期时,中
学生成立造反组织很方便,扯个旗号,然后找校长室开证明去公安局备个案,就可以去
刻公章。至于造反所需的经费,学校自会提供,有了经费就可以购置笔墨纸张等等了。
但是,到了1968年,情况起了变化,校长早已关进牛棚,校长室也不复存存,各中学都
只剩两个对方派造反绢织,活动经费一部分主教育局领取,一部分凭本组织出具介绍信
去商店强行除取实物,所欠款项有了钱则付,没钱就“留待运动后期处理”。现在,
“山下派”要获取笔墨纸张,只有一个办法:自己成立一个组织,出具介绍信去文具商
店强行除龋傅索安拍板:“有进无退!就这么干!”
他们为即将正式成立的组织起了个名称叫“莽昆仑”,商定暂不公布,眼前阶段只
为获取笔墨纸张打“内战”。但是,问题马上来了:校长、校长室都不复存在了,学校
的公章也不知在哪里,谁给开证明去公安局备案?
傅索安想了想,抓来一张白纸,用钢笔在上面“唰唰”写了几行字,递给陈冬芳:
“你和费磊一起去公安局走一趟,设法往上面盖个章,算是备过案就是了。”
陈冬芳的父亲,在公安局当民警,虽然不是掌权的,也总是“自己人”,估计可以
和盖公章的商量通融一下。至于费磊,则和公安机关丝毫不搭界,傅索安派他去,纯是
给陈冬芳个伴儿。
陈冬芳、费磊两个匆匆而去,又急急而回,一看脸色就知道不行。
过了几天,傅索安决定走另一条路。这条路比较简便,但可行性却是个未知数。傅
索安单枪匹马去了一家刻字店,向店员打听:“同志,我们组织的公章弄丢了,能不能
给刻一个?”
店员看她的黄军装、红袖章,回答得很和气:“所有公章都必须凭公安局的证明才
能刻。”
傅索安一听,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而去。
隔了几天,“山下派”几个人碰头,傅索安一说这事,个个摇头。
王慧珍叹了口气道:“唉——,要是我会刻图章就好了,我们自己给刻一个。”
傅索安被提醒了,说:“哎!我们何不自己设法刻一个章子?”
“可是我们不会刻呀!”
傅索安说:“找个人刻!”
“找谁呢?”
傅索安紧皱眉头想了一会,忽然一拍桌子:“对了!叫这个老家伙给刻!”
李白波问:“谁?”
傅索安眉飞色舞道:“张厚石!”
张厚石就是康生所说的“弓长张”。张厚石是天津人,字初朴,1900年出生于一个
清朝官僚家庭。他自幼攻读《四书》、《五经》,颇有古汉语底子,又写得一手好字,
巳能画画善篆刻,青年时也算得上津门名士。30年代初,张厚石参加了国民党,经一个
亲戚介绍,去北平(今北京)国民党市党部供职,后来奉调去了国民党“北平反省院”,
专门掌管档案。“卢沟桥事变”前夕,张厚石结束了国民党方面的工作,返回天津老家,
开了家小古玩铺,一直到天津解放。
天津解放后,张厚石根据人民政府发布的通告精神,前往公安机关坦白交代了自己
在“北平反省院”的那段历史。人民政府经调查,认定张厚石那时未参与拷打、杀害共
产党人和进步群众,只是管理档案,且又是最早向公安机关坦白罪行的,所以予以从宽
处理,不予追究罪责。张厚石接到通知后,对人民政府感激涕零,为表示感恩,他对几
个以前和他一起在北平国民党市党部于过事的朋友现身说法,劝他们也走坦白之路,获
得了效果。为此,当时的天津市公安局军管会还把张厚石的情况作为典型例子写进《工
作简报》,送往北京。其时,康生在负责中共中央社会部,他看到这份由公安部转过去
的《工作简报》后,想起年轻时曾经听说过张厚石这个“津门才子”。康生有收藏古玩
的嗜好,寻思张厚石家里必有珍品,于是悄悄派人去天津找张厚石“借”字画欣赏。张
厚石自然知道康生是什么人,马上选了一幅米芾的字和一方田黄石交给来人。康生用日
黄石为自己刻了一枚藏书章。后来在粉碎“四人帮”后,这枚印章和米芾的那幅字都被
从康生家里抄出来,和其他一些被康生巧取豪夺来的文物一起送往国家文物管理所。
张厚石在50年代前期仍经营着他的那个小古玩铺,后来公私合营了被安排进文物商
店做店员,不久又调往学校教书。1959年,张厚石因历史问题被清除出教师队伍,调往
街道工厂当工人。
他的家从原先的祖传宅邸搬了出来,迁在傅索安家附近。因此,傅索安知道有这么
一位“高邻”。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像张厚石这样的角色自然成了“牛鬼蛇神”,家里珍藏的
文物被抄了个一干二净,每天早晚得挂着牌子扫街。这时张厚石已是个年近七十的占稀
老翁,但即便在这种环境中,他对书画金石艺术的嗜好仍是不变。他时常用拣来的秃笔
在街头被风吹落后的大字报、大标语的背面练书法,绘图画;用普通小刀在萝卜和土豆、
甘薯上面刻字。这一幕经常被傅索安从张厚石门口经过时看到,所以留下了深刻印象,
现在便把私刻公章的主意打到了这个牛鬼蛇神头上。
这天下午,傅索安带着李白波几个来到张厚石家里,大呼小叫点着张厚石的名字,
让跟他们走一趟。张厚实一看这几位全是黄军装、红袖章,只道是让他赶场子唱批斗会
主角,马上拿起那块牌子往脖颈上挂。被傅索安大声喝止,只让他跟着走。
张厚石不知这几位意欲何为,满腹狐疑地跟着傅索安几个来到附近的一所小学校。
当时停课闹革命,小学生都作鸟兽散,学校成了空庙堂。几个人把张厚石带到一间教室
里,喝令坐下。
金国安问道:“张厚石,我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小将!小将!”
“知道就好。唔,听说你很会刻字?”
张厚石连忙站起来,低头道:“那是旧社会的一套,属于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我自
从‘文化大革命’开始……”“住嘴!毛主席说:看事物要一分为二。刻字,既可以成
为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也可以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服务!”
张厚石点头哈腰:“是!是!”
傅索安开腔了:“张厚石,你听着,现在我们因革命事业的需要,让你刻几个字!”
张厚石似乎预感到有些不对头,连忙说:“报告小将,我的工具早在运动初期‘破
四旧’时就已经交出去了。”
傅索安使个眼色,王慧珍便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把刻刀、两块长方形木头和一个圆
规,放在桌上。傅索安说:“工具都给你备下了。你这就给我们刻一个公章,名称我写
给你。”
张厚石吓了个哆嗦,双手乱摆:“小将明鉴:我只会篆刻,不会刻公章!”
“胡说!都是刻字,分什么篆刻、公章的!”
“篆刻是一门艺术,并不包括刻公章,字体、形式都不一样!就像书法家不会写美
术字一样,属于不同的范围。”
”废话少说!你到底刻还是不刻?”
“小将的命令,我不敢抗拒。但是,我真的不会刻公章。”
傅索安没想到这个牛鬼蛇神竟会抗拒,气得脸面涨得绯红,冷冷一笑道;“你这个
老家伙,胆子真是大得可以!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造反派的厉害!”
接下去就动手了。据当时在场的陈冬芳、王慧珍所写的书面材料说,她们看见是傅
索安动的手,打了张厚石一个耳光。而后来傅索安逃往苏联当了格勃特工后,对比她晚
些时候逃过去的中国知识青年黄一煌说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