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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大臣全惊呆了:啊?太上皇复位了?
陈循仍有点不信:徐大人,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事啊?
徐有贞一字一顿地:那好,本大人再说一遍――太上皇复位了!
陈循:真的?
徐有贞冷笑:难道还有假?太上皇这会儿就在奉天殿的龙椅上坐着呢。
陈循不得不信了,呆立着好久没动。
徐有贞恶狠狠地:都去朝拜太上皇,有敢不去者,以篡逆谋反论处!快,快出去!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徐有贞把手一挥,从门外扑进来如狼似虎的石家军士兵,哗地抽出兵器,逼住了众大臣。
徐有贞:今日之事,不从也得从,否则,本大人就不客气了!
王文突然冒出一句:太上皇复位了,那皇上呢?
徐有贞:皇上已驾崩了!
众大臣如雷轰顶,都呆若木鸡。
2、黄河边高地
高地上升起了炊烟。
被救的村民和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吃饭。
一座帐篷里,那个孕妇生了,婴儿的啼哭响亮地传出来。
女贞兴冲冲从里面跑出来:于大人,生了,是个男孩呢。
于谦欣慰地点点头:好,生了就好。母子都平安吧?
女贞:平安。那个做父亲的,说什么都要来谢你,说是你救了他们一家三口。
于谦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那个被于谦从树上救下来的小孩,举着一个饭团跑过来。
他走到于谦跟前,怯生生地把饭团递过去:于大人,给。
于谦接过饭团,笑了。
于谦独自一人,来到仍在奔腾的洪水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微微佝偻的身影显得十分孤独。
女贞出现在他身后,关切地:于大人,又在想什么了?
于谦只是注视着洪水,没有回答。
女贞:这次救了这么多人,大伙儿都开心着呢,你怎么反倒高兴不起来啊?
于谦长叹了口气。
女贞:是不是又在记挂宫里的事了?
于谦并没正面回答,他指了指流水:你看,这黄河之水,日夜奔流向东,汇
入大海,多少先贤曾对它发过浩叹。当年孔子就说:逝者如斯夫!
女贞噗哧一笑:嘻嘻,我倒忘了于大人是个诗人,这不,这回儿大发诗兴了?
于谦:我在想,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就像这流水,说过去就过去了,你想留住它,那是万万不能啊!
女贞一愣:于大人,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
于谦: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一个人其实是很渺小的,回天乏力哪!
女贞又是一愣:于大人,你已尽力了,这儿的百姓都对你感激不尽呢。
于谦:百姓感激我,他们叫我于青天,我是该感到自慰了。打从小的时候起,看相的人说我是“救时宰相”,我也常以此激励自己。北京保卫战,打败瓦剌,保住我大明江山,普天之下的人,更是把我当作“救时宰相”,可越到后来,我心里越是明白,我只能救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女贞的心揪紧了:于大人……
于谦自嘲地:所以我充其量只是“救时宰相”,而非“救世宰相”。
女贞:于大人何出此言?
于谦:这世道自有盛衰起伏,我……我是救不了喽。
女贞惊呆了:于大人,你……你莫非是担心宫中有变?
于谦沉重地:也许吧。
女贞:离开京城前,你已与太后商议妥当,太后也向你保证,定会除去石亨和徐有贞等人,以太后的才干,于大人是否多虑了?
于谦:我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几年,重振大明,推行新法,老百姓得到了不少好处,可朝中大臣们多多少少触及到自身的利益,他们对我可是有一肚子的怨气哪。
二十九 英宗复位(2)
女贞:于大人,你想得太多了,其实……
于谦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女贞:其实,石亨和徐有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朝中隐藏的这股势力,就像这黄河水底的暗流,一旦咆哮起来,祸害无穷啊……
于谦说着,又长叹了口气,神情显得十分沮丧。
女贞还是第一次目睹了于谦突然间显露出来的疲惫和苍凉,不由目瞪口呆。
于谦悲哀地垂着头:一想到这些,我倒情愿就永远呆在这儿,生活在这些百姓中间,终老此生,再也不回宫里去了。
女贞一阵心酸,轻轻握住了于谦的手:于大人,我……我到现在才明白,你的心有多苦,有多孤独……
一只水鸟在洪水上翱翔着,于谦触景生情,也紧紧握住了女贞的手,突然间变得十分脆弱了。
他注视着水鸟,喃喃自语: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我于谦要是变成一只自由自在的飞鸟,倒也罢了。
女贞心里一痛,泪水夺眶而出:你别说了,我……我心里好难过。
于谦轻轻叹息着: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于谦也许就是如此的下场了!
女贞终于哭出声来。
女贞掩面抽泣,等她再抬起头来,于谦已不在身边了。
她看见于谦正走在大堤上,逆着风,身躯佝偻着,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飘飞。
他的身影是那么孤独、悲凉……
3、慈宁宫前
钟鼓声在持续不断震响着。
范广被锦衣卫带走了。
孙太后看着范广的背影,无言地叹了口气。
一辆銮舆悄然出现在孙太后跟前。
曹吉祥满脸堆笑地过来:太后,万岁爷有旨,请太后即刻前往奉天殿,宣布皇上复位。
孙太后的脸上又露出了欣喜之色:好。
曹吉祥:太后请。
孙太后:起驾!
4、奉天殿前
孙太后的銮舆过来了。
曹吉祥一声大喝:太后驾到――
英宗亲自领着石亨等人出来迎候。
兴安扶着孙太后下来。
英宗心情激动地:皇娘――
孙太后也激动地迎上前:皇儿……
英宗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天有眼,今日儿臣得以在奉天殿前亲迎皇娘。皇娘,朕又回到你身边来了啊!
孙太后盯着英宗,百感交集,母子相见的骨肉亲情顿时弥漫在心头:天可怜见,今日让我们母子团聚。
英宗:多谢皇娘相助,儿臣总算重见天日了!
孙太后悲喜交集地:天意,天意啊,皇儿重掌朝政,哀家替你高兴……高兴……
英宗拉着孙太后的手,流下泪来:皇娘,这些年儿臣让你受苦了!
孙太后一阵心酸,再也忍不住,抱着英宗,泪流满面:皇儿啊,你也受苦了啊!
言毕,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边上的几位大臣见了,也被这场面感动了,不胜唏嘘。
5、奉天殿
那只失窃的御玺端端正正摆在殿上。
英宗端坐在龙椅上,神采飞扬。孙太后坐在旁边。
徐有贞领着畏畏缩缩的众大臣走入殿内:皇上,文武大臣向你朝贺来了。
英宗:好,好,列位爱卿,请吧。
众大臣眼见英宗这副踌躇满志的样子,知道大局已定,都有点唯唯诺诺了。
石亨一声大喝:文武大臣一齐跪贺,恭迎皇上复位!
众大臣三三两两跪下。
还有一些大臣迟疑着,左右观望。
石亨又大喝一声:看什么看?快快跪下!
石家军的士兵凶神恶煞般按着刀鞘,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来个杀一儆百。
那些大臣只得乱纷纷跪下了。
胡滢和陈循还在犹豫。
英宗已经发话了:胡大人、陈大人,你们俩可是朕的老臣,怎么?过了几年时间,就不认得朕,不愿给朕下跪了?
胡滢想说什么,看了眼孙太后,动动嘴巴没有说出来,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跪下了。
陈循见状,也无言地跪下。
这样一来,朝中大臣惟有王文一人直挺挺站着。
英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何故不跪啊?
王文:臣有一事不明白,想再问太上皇一声,皇上何在?
英宗:哦,徐大人没告诉你们吗?
王文:徐有贞这种奸刁小人之言,臣如何信得?不要说臣,就是列位大臣,恐怕也不信。
英宗:那朕就明明白白再告诉你们一次吧,朕的那位兄弟,景泰皇帝他……他已驾崩了!
英宗此言一出,孙太后倒是暗暗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王文却针锋相对:是吗?这件事情发生得不是太巧了吗?太上皇复位,皇上驾崩,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