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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这叫黔驴技穷!”
“他们绞尽了脑汁,简直到了可笑的程度,威斯特莫兰放弃了‘麦克纳马拉防
线’计划,只有加强轰炸一法。但是胡志明小道照样畅通无阻,运输量反而越来越
大,约翰逊总统早就沉不住气了,他要求前海军部长保罗·尼采,对美国的战略轰
炸效果作出调查,因为有人把美国的狂轰滥炸的‘隆隆闪电’形容成‘东方茶杯’
里的一场风暴。
‘调查的结果很不乐观,尼采报告说:‘大多数物资来自中国和俄国,轰炸可
以给北越造成困难,但是,我们无法消灭生产这些物资的工厂;B—52轰炸机可能是
最具毁灭性的可怕的武器,但用来对付小道那样的目标,是一种代价昂贵的冒险:
B—52由坐标控制轰炸,可以在30秒钟内投出100多枚750磅的炸弹,在丛林中可以切
出一英里长,四分之一英里宽的林间空地,但是它的杀伤率却低得可怜,据估计30
0枚炸弹,耗资1000万美元才杀伤1名渗透者。’越南有3400万人口,北越是2000万,
这意味着什么?”
“是啊,美国再富,也没法承受这种代价的!”
“所以约翰逊总统病急乱求医,委托‘贾森小组’寻找解决胡志明小道的办法。
这个小组作为美国决策的思想库,是由高级科学家、政治家、军事战略家和计算机
专家组成。他们提出了‘纽扣炸弹装置”——像药丸那样大的爆炸物,撒到丛林里;
还有‘拉瓦计划’和‘斯特兰洛维安’计划,……说出来叫人笑破肚皮,就是在鸽
子身上绑上爆炸装置,让鸽子落到我们开进的卡车上,来爆炸我们的运输车。……”
“净想小窍门!”我忍不住笑了,“这简直有点滑稽!”
“滑稽到荒唐的地步,什么‘狗屎状的粪团传感器’、‘人迹嗅探器’、‘易
洛魁夜战者’、‘夜间追踪者’……他们把配备有红外线望远镜的武装直升机能把
星星和月光放大50000倍,然后在电视监视器上追踪目标。他们把胡志明小道称之为
试验和完善电子战设备的试验场。……”
“有用吗?”
“有用个屁!”黎东辉笑笑,“我在胡志明小道上只遇到过一次险情,那险情
并不是美国的电子设备造成的!”
第十二章
(一)穆嘉关山口
卫生队的小宋送来苏军医的两张纸条,把我们的交谈打断了,一张是给黎东辉
的。
首长:昨日舟桥营遭到敌机轰炸,3人牺牲,7人受伤,其中有3名重伤
亟需抢救,无法给您去针灸了、用药仍需照常。
他给我的纸条是:
“今天不能去接你了,如已谈完,由小宋陪你回来,如需继续交谈,留
多久都无问题。有一情况请您注意:今天下午,阿娟来找乔文亚,未遇。显
然,她已经知道一部分真情;在此情况下,她有可能找您问及乔的问题。希
您有备。……”
看到此处,心里有些发毛,在医院当副政委两年,这类事情处理过数起,自信
颇有经验,并且凡事均有找出“上、中、下”三策“择其善者而用之”的法宝,屡
试不爽。可是对阿娟这件事,我非常怵头,因为她不是中国人,更不是我的下级,
我的介入,很可能影响她和乔文亚的命运,我不愿负这个责任,曾在闪念间出现过
跟随小宋四支队的念头,接着又否定了。感到这种畏怯既无必要,也有点可耻。……
小宋走后,我和黎东辉继续交谈,这种聊天式的对话并不累人,我也借此排遣
阿娟之事引起的内心不安。
“那还是去年的旱季,我乘吉普车由胡志明小道去南方第二战区。……”黎东
辉说,“任务很急。……”
“第二战区?”我又翻开那本世界袖珍地图。
“噢,我忘了给你介绍了,”黎东辉解释说,“我们为了便于领导和指挥,把
南方划成四个战场(也叫战区),并用B开头,以示与北方的各个军区有所区别,北
纬17度线以南的四个战场的区分是:第一战场,包括广南省、富庆省、义平省和岘
港沿海地区;第三战场包括嘉莱、昆嵩和多乐省;第四战场包括广治省和承天省;
最重要的大战场是第二战区,它从林同省、边和省、金兰湾一直到最南端的金瓯半
岛,这个战区的湄公河三角洲是南越的粮仓,其中的西贡地区,是南越的政治、经
济、军事心脏。所以这个地区的斗争非常激烈。第二战区自然是美伪军重点打击的
目标。我在这里工作不长时间就病倒了。可谈的事情不多。只是渗入南方时,在穆
嘉关山口发生了一次险情,对你来说,可能有记述的价值。
“记得那是1967年2月15日的凌晨,大约4点钟,在一段山路上发生了车辆堵塞,
我坐着一辆苏式吉普,带着师部的几个参谋赶往前线,我的前面有三辆卡车,身后
的车辆却摆成一条弯曲的长龙,这是最糟糕的局面,在天亮前车辆不能开过山口疏
散隐蔽,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山隘口四周,布满了美国散布的声音传感器,据说,
它能把四周的声音传到美军司令部去。这样多的卡车轰鸣和嘈杂的人声,很容易判
断出这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我带着两个参谋跑到前面去查讯原因,被告知前面那辆抛锚的卡车正在检修,
据司机说是偶然熄火,但一时找不到原因,十几名司机在围着争吵,在纷乱和紧张
中,司机心慌意乱,修理后仍然发动不起来,许多司机要求把这辆车推下山崖,……
可是押车的一名医生死命挡住,坚持说再有十分钟就可以修好。
“可是后面的司机和押送人员急了,用枪抵住那位军医的胸膛,要他躲开。这
时,我赶到了前面,这是兄弟师医务所的卡车,上面满载着救护所急用的药品和医
疗器皿,它关系到上千名伤病员的性命和健康。他平展双臂胸对枪口,像保护上千
名伤病员那样保护这辆卡车。我无法判断卡车能不能及时修好,只知道此时连一分
钟也不能耽搁,我声冷字重地说:‘把车推到崖下去!’‘你是什么人?’他恶狠
狠地盯着我。因为我穿便服,只好告诉他我的职务,‘不!只有我们师的师长才能
给我下命令!’显然,他在拖延,以期此时司机把车发动起来。我胸中怒火升腾,
大声喝道:‘必须立即推下去!’这个押车的军医不但不听命令,反而愤恨地望了
我一眼,钻进了驾驶室,向我叫道,‘如果我完不成押送任务,我宁愿和这辆车同
归于尽!’那腔调就像发誓。
“我示意两个参谋把他从驾驶室里拖出来,拥挤在旁边的许多驾驶员也把躺在
车下检修的司机拉了出来,那押车的军医一边挣扎一边放声大哭,并要求卸下车上
的药品,我想,那将费去很长时间,我们十几个人一齐把卡车推下山崖;
“我的这个行动使车队的60辆卡车开过了隘口。大约有30多辆卡车仍然遭到敌
机的轰炸,只有十二辆得以保全。……法国记者贝却敌亲自到现场作过观察,他向
西方报纸发了消息说,‘美国对胡志明小道交通系统的轰炸,代价很大,效果也是
显著的,北越为了使600辆卡车到达目的地,必须派出1000辆!’……”
“这就是说,我们的运输力量要损失百分之四十!”
“美国空军也公布过一个数字,他们说,北越60000吨物资通过小道,只有180
00吨到达目的地。……”
“显然,这个数字被极端地夸大了,按这个说法,我们的损失在三分之二以上!”
“
“是啊,贝却敌的估计可能接近实际,可是,与美国在胡志明小道上被击落的
将近500架飞机来比,损失还是小得多。……这里,我还应该说句公道话,苏联对我
们的援助也是很大的。许多苏联的‘萨姆·2导弹’营隐蔽在小道的丛林中,有一个
统计,1965年,他们发射的导弹是200枚;1967年就上升到3500枚,这对美国的空中
力量的威胁也不可低估。……只是它的命中率很低。……”
“我在国内就听说过这种导弹,觉得很神秘的,那还是在1959年秋天,我们的
导弹部队就是用这种导弹击落了一架蒋军美制高空侦察机。……”
“这种导弹在这里有某种局限性,”黎东辉说,“它是半固定式的防中空和高
空的导弹,适合于防卫重点要地。但是对低空进入的敌机就没有办法,那还不如高
射炮和高射机枪有效。再加上美机装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