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义》(1818)、诗剧《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钦契一家》
① 拉伯兰(Lappland),北极地名。
(1819),政治抒情诗《暴政的行列》、《西风颂》、《自由
颂》、《致英国人之歌》,抒情诗《云》、《致云雀》、《致
月亮》等。雪莱的作品抨击欧洲封建专制制度,号召人民为自
由而斗争,恩格斯称他为“天才的预言家”。
诗辨(节选)
诗的作用是双重的,一方面,它为知识、力量与快乐创造出新的原
材料;另一方面,它又激发人们根据美与善的规律去重新排列这些原材
料。今天,在自私自利原则的作用下,外在资料的积聚已超出了人类内
在的天性能够吸收这些资料的能力,因而,人类从未像今天这样迫切需
要诗的修养。对于赋予肉体以活力的精神而言,人们的身体变得过于笨
重、庞大了。
诗的确是神圣之物。它既是知识的圆心,同时又是知识的圆周。它
是包含了一切科学而所有的科学又都要涉及的东西,是一切其他思想体
系之根和花朵。它既是萌生出万物的胚芽,同时又是使万物生色的装饰。
一旦遭受害虫的咬噬,它就不会再有果实和种籽,而在荒凉贫瘠的世界
里,生命的幼芽也就失去了继续生存的养分。诗是万物完美无缺的外表
和光泽,它犹如玫瑰的色香之于构成玫瑰的各种元素,犹如仪态万方的
绝色佳人之于腐朽的尸体。倘若诗的精灵没有飞升到那工于心计的猫头
鹰所从来不敢企及的永恒领域,为人类带来光亮与火焰,世间的美德、
爱情、友谊和爱国主义算得了什么?宇宙美丽的自然景观又算得了什
么?倘若没有这一切,那么什么能成为我们尘世的安慰,什么又是我们
对天国的希冀呢?诗不是推理,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个人不能说:
“我要写诗。”即使最伟大的诗人也不能这样说。创作状态中的心灵,
犹如一堆将要燃尽的炭火,某些不可见的力量,如不定的风,吹起它一
瞬间的光焰。这种不可见的力量是内发的,它犹如一朵花,随着自身的
生长而褪色、凋谢,而我们的天赋无法预它的来去行踪。即使这种力量
能长久保持它原有的纯洁和力度,谁也无法预测它的结果将如何伟大。
然而创作一旦开始,灵感亦渐消失;因而,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值得夸耀
的诗篇,可能只是诗人最初构想的一个淡淡的影子。有人声称最优美的
诗篇产生于勤奋和学习,我愿求助于当今最伟大的诗人对这一点作出评
判。创作上的埋头苦干以及作品的精雕细刻,一向为评论家所称道,然
而,我们这样的理解更为正确:这不过是提醒作家注意灵感袭来的瞬间,
在没有灵感之时,作家就得用这种传统、常规的手法对灵感的空白进行
补缀,这是人的诗歌天赋本身的局限所造成的一种必然。弥尔顿在分段
创作《失乐园》之前,早已有了作品的整体构思,这一点,我们有诗人
本人的话语为证,因为他曾说缪斯已向他“口述”了这首“未曾预想的
诗歌”①,我们不妨以此来回答那些声称《疯狂的罗兰》②的第一行有五
十六种不同读法之人!如此写出的诗歌作品,犹如绘画中的镶嵌细工。
在雕塑与绘画艺术中,诗的天赋中所含的本能性与直觉性就更加明显
① 引自弥尔顿《失乐园》第9 卷第21—4 行。
② 16 世纪意大利诗人阿里莫斯托的史诗,以精雕细刻闻名。
了:一尊伟大的雕像或一幅伟大的绘画,在艺术家的努力下形成,正如
孩子从母亲的子宫中诞生。然而,心灵虽然指引双手完成了造型,却无
法向自身解释创作过程中的起源、步骤或媒介。
诗是最快乐、最美好的心灵在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刻留下的记录。
每个人都能感到自己的心中常有转瞬即逝的思想、感情的造访,它们有
时与地点或人物相关,有时只与我们自己的心灵有关。它们总是不期而
至又不辞而别,然而总是无以言喻地使我们的心头升腾起快乐与庄严。
所以,在它们的消逝带来的遗憾和惆怅中,我们依然能感到快乐,这快
乐已融入了我们的本质中。缪斯的到来,仿佛一个更为神圣的天性渗透
到我们自身的天性中,只是它的脚步好似一阵掠过海面的风,当波浪平
静之后,它也消失了踪影,只剩下层层细沙铺满寂静的海滩。这一切以
及类似的情景,只有情感特别细腻、想象力特别丰富的人才能体味到。
处于这种状态下,人的心境容不得任何一种低级粗俗的欲望。在本质上,
美德、爱情、友谊、爱国主义等炽热的感情正是与这些快乐的感情相联
的,只要这些感情存在,自我就只不过是沧海之一粟。诗人不仅是感情
细腻的精灵,而且能够体味到这一切,他们还要饱蘸这来自天国的瞬息
即逝的颜色来渲染他们所体味的一切。一个单词,一个笔触,在写景或
抒情中都会扣向人们沉醉中的心弦,从而在那些曾体验过这些情感的人
们当中,唤醒那沉睡的、冰冷的、埋葬了的往昔的意境。就这样,诗能
使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得到永生。它捕捉到飘入人生阴影中的转眼即
逝的幻像,用语言或形式来点缀它们,然后,把它们送往人间,给人类
带去快乐的喜讯,因为人类正与它们的姐妹们居住在一起——我们之所
以说“居住”,是因为在这些幻象所居留的人类精神的洞穴里,还没找
到通向大千世界的表现之门,诗拯救了降临于人间的神性,使它免遭灭
亡。
诗使万物变得可爱。它使美的东西锦上添花,使畸形的东西变得美
丽;它使狂喜与恐惧、悲伤与快乐、永恒与变幻缔结姻缘;在它柔和的
压力下,势不两立的事物变得彼此相容。它所触及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在它的光芒照耀下,每一种形态都获得一种神奇的同感,变成了它所呼
出的灵气的化身。它是神秘的炼丹术,它能把渗入生命的死亡的毒液变
成可以饮用的仙汁。它揭开了世界平淡无奇的面纱,露出赤裸的酣眠的
美,这美就是世界一切形象的精神。
一切事物都以它们被感知的形式存在着,至少对于感知者是这样。
“心灵是自身的主宰,它能把地狱变为天堂,或者把天堂变为地狱。”①
然而,诗使得束缚我们、使我们受制于偶然的外界印象的符咒失灵了。
无论是展开它自己多彩的想象帷幔,还是揭开挂在万物面前的生命的黑
幕,它都为我们的存在创造了另一种存在。诗使我们成为一个新世界的
居民,在这个新世界里,我们现在的世界只是一片混沌。它再造了一个
我们感知、参与的普通宇宙,它擦拭了我们内在视觉中的一层薄翳,正
是这层薄翳使我们无视人生的神奇瑰伟。它强迫我们去感受我们所知觉
的,去想象我们所认识的东西。在我们心中的宇宙日复一日地失去它往
昔的光彩之时,诗又创造出一个崭新的宇宙。诗证实了塔索的那句大胆
① 《失乐园》中撒旦之语。
的真言:Non meritanomedicreatore, se nonIddiode il Poeta。②
诗人是最高的智慧、快乐、美德与荣誉的创造者,而诗人本身也应
是最快乐、最美好、最睿智、最杰出的。至于诗人的荣誉,让时间来作
出评判吧!人类生活中的其他创造者究竟能否与诗人相媲美,时间会回
答这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是诗人,那么他就是最睿智、最快乐、最美好
的,这一点也同样是无可辩驳的。最伟大的诗人一向是最具无暇的德行、
最能高瞻远瞩的人。倘若我们仔细观察他们的生活内幕,会发现他们是
最富足的。若有例外,那么只能是那些才能虽高然而仍居次级的诗人,
这些例外往往只是限制而不是破坏了这一规律。让我们姑且听听流俗的
仲裁,让我们“僭位篡权”,兼容原告、证人、法官、行刑者这些互不
调合的角色于一身,不通过审讯、传证或仪式而作出这样的宣判:那些
“安坐于我们不敢飞到之处”的伟人①,他们的某些动机是应受遣责的。
让我们假设荷马是个醉鬼,维吉尔是个谄谀之徒,贺拉斯是懦夫,塔索
是疯子,培根是挪用公款者,拉斐尔是个浪子,斯宾塞是“桂冠诗人”,
这里我们不引用今天在世的人的名字,因为这样做是不恰当的,然而,
后世对上面所提及的伟大的名字已做出了公正的评判。人们衡量了他们
的欠缺,认为这些轻若微尘。即使他们的罪愆在当时果真“曾经猩红,
那么此刻已洁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