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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休息了。
不再操劳,不再计较。
新的光向每件寻常事物照耀。
天国的尊荣流过我的注视。
这一天我已休息;但,荣耀归于上帝。
从此以后我要加倍努力。
谁能找到并且时常得着这样的一本书,他就有福了。
书籍给予我们升华之感。激励、感悟、启发虽然必需,却还不够,
甚至伴随着充分的见识也还不够。这个世界对于我们实在是太复杂了。
我们要把感情(特别是我们的攻击)施于这世界的事物上,愈来愈困难
到近乎不可能了。如果在黑暗里你碰着一张椅子,你可以回身踢它一脚,
这么一来你的气便会平下,虽然你的脚趾也许也踢肿了。但在这个过度
组织的复杂世界上,我们哪里去找那搅扰过自己的人呢?我们甚至不认
得他们。
升华就是从别的代替对象上零碎地抽干我们的不幸。而书籍能供给
我们多少代替对象啊!小说里的恶汉可以让你“枪杀”,远比你把一肚
子的怨气都发泄在自己身上,或是弄到颓丧不堪好得多了。当人们找不
到泄气的对象之时,他们就不向对象乱发脾气。从小说的角色中找个人
来枪毙比真地去谋杀你的邻舍或老板要好些,从小说里找个替身来离婚
也比扼死床上的伴侣划算多了。绝少不幸的冲动是不能用这种阅读的升
华来解救的,只要你知道图书在哪里,或者和图书馆管理员商量商量就
行。书籍是最好的朋友,而这一点也许正是它们给予现代人类最好的礼
物呢。
它们给予我们见识,它们给我们灵感,它们使我们升华。
埃米莉?迪金森(Emily Dickinson)写道:
他吃喝着宝贵的话语,
他的灵魂渐渐清明;
他知道自己不再渺小, 他的躯壳也不仅是灰尘。他在黑暗蒙昧
的日子里跳舞,
然而,这飞翼的遗赠
只是一本书。啊!何等的自由
由一个解放了的灵魂带来。
(林衡哲 廖运范 译)
克拉克(1910— )
法国作家。早年就读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和政治学院,后
执教多年,为历史和地理教授。1938 年发表第一部小说《在阿
尔格勒城堡》,是公认的超现实主义作家的代表。1951 年出版
《沙岸》,拒绝接受龚古尔文学奖,并批评滥发文学奖的活动,
引起很大反响。其它作品有长篇小说《阴郁的美男子》(1945)、
《城中阳台》(1958),散文诗集《大自由》(1947),评论
《厚皮文学》(1950)及随笔《边读边写》(1981)等。
读《红与黑》
《红与黑》。我十五岁时,在一本文学教科书中读到有关司汤达的
几行文字(大概有七八行,不会再多)。对这位作者我一无所知,也从
未听到过他的名字。这几行文字涉及泰纳对他的评价;我记得提到司汤
达用字精确,擅长心理描写。这寥寥几行介绍激发我的好奇心,我既喜
欢又不喜欢这书名和作者的名字。那个时代,一名中学寄宿生是无法搞
到司汤达的著作的:这位号称“犬儒派”作家的名字散发硫磺味,“街
道图书馆”不备他的作品。我要求父母——这是我第一次提出此类要求
——给我买这本书;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本书,毫不作难。几天后我就得
到书了,是绿色封面的两卷本,我今天偶尔还去翻阅。每章的标题和题
词令我惊喜(我对分成章节的书,每章的标题,尤其对章前引用的题词,
天生有种偏爱)。刚一展卷,就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欢快、放肆、狂热的
劲头涌上脑袋,令我薰薰然:几页以后,我整个儿被迷住了。读完一遍,
我立即从头开始,再读一遍。一而再,再而三。上高二那一年,这本书
整整一年没有离开自习室里我那张课桌深处。五点半到七点半,与其说
我在用功,不如说在吊自己的胃口;每晚七点半到八点,我打开这本神
奇的书,在飞毯上就坐;这一学年年终,只要有人在我面前任意念出书
中某句话,我能几乎一字不差背出接下去的半页文字。
比起超现实主义,《红与黑》更使我大大突破了世俗之见。在这以
前一直信服世俗之见,每天晚上打开这绿色封面时,我便置身于一种和
平、宁静的智性与感情的反抗状态之中,反抗作为理应赞同的东西给予
我,而我曾照单全收的一切。我以读这本书来反抗我周围的一切,反抗
人们向我灌输的一切,犹如于连?索黑尔用读《回忆录》来反抗社会,
反抗维列叶城的信条。可是这一普遍的抗拒不带暴力,不是反叛,它不
过是告辞、离别、冷静的后退。
我想我有四十年没有重读《红与黑》了:如此深沉的遗忘对我是个
提醒,是个警告,因为这等于遗忘了爱情。《红与黑》是我的文学初恋,
一种野性的、心醉神迷的、排他的恋情,任何其他恋情都不能与之相比:
我要回忆的是这个恋情本身,而不是其对象(当然这个对象永远令人叹
服)。我需要“辩明”,上帝请勿怪罪。少男少女也会产生一种文学性
欲,这种欲望与另一种性欲一样,最终会把当初点燃它的东西焚为灰烬。
奇怪的是,这种文学性欲竟是被一本如此者练、精明的书,一本与我当
时的年龄不相称的书烧着的。它必定在我脸上留下几道深刻的、少年老
成的皱纹,犹如本雅明?贡斯当邂逅沙列叶夫人后在脸上留下的记号。
(施康强 译)
凯罗尔(1911— )
法国当代著名作家。生于波尔多。早年学习法律与语言学。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应征入情报机关工作。1941 年参加抵抗运
动,被捕后关入毛特豪森集中营,胜利后回法国。作品有诗集
《飞翔的荷兰人》(1936)、《黄金时代和上帝预示的征兆》
(1939)、《夜间和雾中的诗》(1946)、《基督徒的花冠》
(1949),小说有《我将体验到别人的爱》、《最初的日子》、
《回忆之风》、《异物》、《太阳的寒冷》、《荒漠的故事》、
《抢揉成性的孩子》等。
阅读和人物
一个作者,如果同自己的人物不讲客套,或者简直就是对他们颐指
气使,并且把一个城市的规划,一片自然景色的草图或者一条街道细节
的示意图交给他们,然后悄然不觉地离开他们,感到自己应该毫无代价
地把他们让给感情胜于理智的读者,这样的作者应该受到赞扬。
如果作者整个为汹涌澎湃的感情所控制,利用别人的隐私,别人的
自白,甘愿冒让这些人物毁灭的危险而把他们投入现实生活的烈火之
中,那么,这些人物便要融化,宛如阳光下的雪;他们会干枯——这些
灵魂深处的木乃伊;他们仿佛被随便扔到现实中,比比皆是,这些人物
像水分似地被正在发生的事件的沙子吸干,又为从旅人的水壶中倒出的
一口水所复活。
这些人工粘在一起的角色,他们之中真是应有尽有;橡皮,干枯的
墨水,用钝的铅笔,信封——这一切都还没有来得及充分展开的虚构的
遗痕。
人物被扔进水里,仿佛他们都会游泳。亲自去向读者交代吧!水灌
进他们嘴里,他们一口口地喝水,笨拙地游着。
他们能不能游到船边?他们有多少人失落在黄昏的大海上呀!我们
期待他们说出的不是记熟的语句,而是陌生语言的话语:一个遭受翻船
不幸的人在沉没之前总会喃喃地说些不清不楚的话。
一个没有知识、没有经验而信赖读者的人物(这时看到读者神采焕
发那才开心呢,因为他竟然得到了某种权力!),他请求的不是侵犯他
那总是受到怀疑的自由,而是还他以自信心。
某个故事被按到他的头上,给他记忆力,把他打扮得焕然一新,给
他戴上手铐,于是一切都按照情节的或者类似情节的框框扮演起来,人
物之听命于情节远胜于情节对人物的服从。他必须自己弄清楚安在他身
上的那些感情,努力去填补空白:如果什么地方出现混乱现象,或者,
如果创作者的思想过分被他的激越心情所控制,他还必须拯救整体。这
是整个为幻想所控制的人物,这是易受刺激的,单只为了情节的发展而
出卖其他的人物? 。
我们正在冷静地闯入另一个造物的内心世界。如果我们信赖他,那
么所冒的风险是什么呢?也许,我们是危机的见证人,在我们面前是经
受痛苦拆磨的自身的一部分?如果他和我相像呢?如果我经历过的事也
在他身上发生了呢?作出一番努力之后,我能够相信,主人公就是我,
不过正在发生的事物常常有若干变体,即使这事物是近似的。
我愿意相信他代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