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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了自己十几年的相思,他把她抱在怀里,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云彩里飘。伤好了以后,他要走了,她抱着他哭了一夜。她告诉他自己身上有了,他说要是女孩就叫高士晶,小名宝钗。他要去办一件大事,回来就带着她和孩子远走高飞。孩子生下来了,皮肤雪白晶莹,她写信告诉他,他们有了小宝贝士晶。他回信祝福她们母女,说六个月以后就回来接她。谁知六个月后传来的却是凶讯:高成伙同云贵总督查富贵利用军队走私鸦片,被斩于军前。
薛姨妈擦了擦眼泪说:“士奇,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高士奇叹了一口气说:“爹去云南之前,说回来以后有要紧事告诉我,谁知道这一去竟成了永诀。我一直不知道您和妹妹的事,直到一个月前,见了爹原来的书童来顺。”
“我也见过来顺,十七年前,就是他告诉我高老师的凶讯的。”薛姨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当时他说马上要去找高老师的家人,怎么现在才找到你?”
“唉,那来顺也是苦命人。他从您那里出来去找我,在江西一带碰见了土匪。来顺急忙把爹交给他的东西埋了起来。土匪搜不到什么东西,就把他抓去当匪兵。
这一下子就是十多年,去年朝廷剿匪的时候才逃了出来,把东西挖了出来找我。”
“士奇,你想见见你爹么?”薛姨妈戚然一笑。
“当然想,可是”
“你跟我来。”
高士奇心中大奇,莫非爹爹还活在人间不成?他紧紧跟着薛姨妈走到里间,薛姨妈在壁画上的什么地方按了一下,衣柜缓缓地转开,现出黑洞洞的一间密室。
薛姨妈点起一支蜡烛,走进了密室。高士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密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神案,案子上面放着一个红漆盒子,盒子旁边是几个盘子,里面装着供品。案子前面有一个蒲团。烛光摇曳着,两个人的影子映在黑黑的墙壁上,屋子里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薛姨妈慢慢打开那盒子,忽然厉声叫道:“跪下!”
高士奇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跪在了蒲团上。
薛姨妈把那盒子递了过来,高士奇定睛一看,是个人头,那须发花白的头颅像活着一样在微笑。
“爹!”高士奇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你爹临死前,叫来顺把他的头收起来,用他自己炼的药水泡过,再送给我。十七年来,每天我都要来陪他一会儿,给他讲我们的女儿,告诉他我们一定要给他报仇。”薛姨妈的牙齿咬得咯咯地响,“是满靼子杀了他,是那个混蛋十四阿哥杀了他,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高士奇把盒子盖好,恭恭敬敬地放回神案上,然后问道:“阿姨,爹跟您说过我们家的家世没有?”
“没有仔细说过,”薛姨妈充满柔情地把手放在盒子上,“只说你们家贵不可言。莫非也是前明的什么皇室?”
“嘿嘿,”高士奇冷笑一声,“那前明算什么东西,咱们的祖上是杀得明朝落花流水的大顺皇帝!”
“大顺?”薛姨妈吃了一惊,“你说的是流寇李自成?”
“不是流寇,是闯王!”高士奇挺直了腰板儿,”由一介草民,南征北战,杀进北京,逼得昏君崇祯自杀,就是我爷爷李闯王!”
“这个,不是听说李闯没有儿子么?”
“在闯王离开北京的时候,一个姓高的宫女有了身孕。闯王就派大将李过带着这个宫女躲到山西去了。孩子生下来以后,传来了闯王在九宫山自裁的消息。为了纪念闯王李自成,就给那孩子起名叫'成',又为了掩人耳目,就改姓为高。”
薛姨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高成果然是名家之后,可是他风流儒雅,怎么会是李自成的儿子?
“阿姨,”高士奇接着说,“您一定奇怪,我爹那样的正人君子,怎么会与人合伙,利用军队走私鸦片?我爹就是想引诱军队经商,让八旗军腐败掉,好复辟咱们大顺朝!”
“哦,”薛姨妈想起那天官兵追捕高成的情景,原来他是想造反。可是李自成,她叹了一口气:“听说李自成草菅人命,杀人如麻呀。”
“是啊,”高士奇同意地说,“我爹对我讲过,大顺失败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杀戮太重,二是进北京后,全军迅速腐化。得人心者得天下,我们一定要接受闯王的教训。”
“你,”薛姨妈停顿了一下,“难道你想当皇帝?”
“唉,我老了,”高士奇叹了一口气,“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是想请阿姨以后辅助我的儿子。”
“你儿子?”高士奇是当时的名人,薛姨妈听人讲过他家的事,“没听说过你有儿子啊?况且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帮你什么忙呢?”
高士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么,我中年时给一个女学生当老师,后来偶然又遇上了,以后的事情就和您和我爹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她生的是个男孩儿。”
“是这样,”薛姨妈听了大感兴趣,“那女人是谁呀?”
“她是闯王手下大将李过的孙女,”高士奇得意地说,“我们是世交。她出生的那天,正是闯王兵败自裁于九宫山五十周年纪念日。为了纪念闯王,李过给她取名叫宫裁。”
“李宫裁?”薛姨妈奇怪地问,“就是兰哥儿他娘?”
“是的。”高士奇小声地说。
“那兰哥儿,就是你的儿子?”
高士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薛姨妈心中一懔,怪不得李纨的丈夫贾珠才二十多岁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八成是发现了高士奇和李纨的私情,被他们灭口了。男女私情本是最怕别人知道的,今天他主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呢?
高士奇看出了薛姨妈的疑惑,叹了一口气说:“阿姨,我三年以前受了内伤,武功全失,一直没能来看兰儿娘俩。去年又大病了一场,病上加伤,怕也活不久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留下兰儿母子无依无靠,贾府里又是勾心斗角,我想请您看在我爹的份上,照看他们一下。”
薛姨妈点点头应道:“这样吧,就说你是我那个死鬼丈夫的表侄,我把兰哥儿母子叫来一起吃饭,让你们见见,再叫兰哥儿拜你当老师,以后你再见他们也就名正言顺了。”
高士奇激动得热泪纵横,连连说:“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薛姨妈笑着说:“好说,好说。你来见见你宝钗妹妹吧。”
宝钗听到厅堂里没有动静了,心中纳闷,从门缝看去,里面空荡荡的,薛姨妈和高士奇都不见了。”孤男寡女的,莫非他们”宝钗想到这里不由得脸红心跳,向着后堂叫道:
“娘,娘。”
听到宝钗的叫声,薛姨妈急忙和高士奇从密室里出来,把暗门关好,穿过后堂,走到前厅。高士奇见到宝钗,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个漂亮的姑娘,就笑着说:“阿姨,这就是宝钗妹妹吧?”
宝钗暗暗奇怪,心想:“他和我死去的爹年纪差不多,怎么叫我娘阿姨呢?”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薛姨妈有点慌张,随口应着:“是啊,是啊,孩儿来见过你士奇哥哥。”
宝钗向高士奇施了个万福说:“士奇哥哥好。”
薛姨妈更尴尬了,讪讪地说:“士奇呀,你给妹妹讲讲,我去叫厨房做几样菜来。”
看着薛姨妈走出了屋子,高士奇把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了。”
宝钗只羞得满面通红,妈妈平常看来那么正经,怎么还有这种风流事儿。不过平生能得一知己,也不枉了这一辈子。平时总奇怪哥哥薛蟠怎么会那么又呆又笨,原来和自己不是一个爹。自己原来是李自成的后代,虽然杀戮太重,也算一代豪杰了。眼前这个哥哥文雅潇洒,博古通今,又是当今的名流,朝中的大学士,才不愧和自己是一个父亲。妈妈老提醒自己要报父仇,总是想送自己进宫去当才人,原来是希望自己得了皇上宠幸之后暗算十四阿哥。现在可更好,还要造反,让兰哥儿当皇上了。
薛姨妈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说道:“好了,我叫人去请兰哥儿他们了。”
高士奇站起来,向薛姨妈深施一礼说:“谢谢阿姨大德,恩同再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