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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将“瘦身”推向极致玛丽·奎恩特的迷你风暴(2)
1965年,迷你裙和太空时装以更加强劲之势风行天下,奎恩特进一步把裙下摆提高到膝盖以上四英寸,这种被誉为“伦敦造型”的小裙子终于成为国际性的流行样板,被青年人狂热追崇。成年女性也以惊羡的目光接受了这一变革,各种款式的迷你装应运而生,新一代的设计师皮尔·卡丹、古海热、圣·洛朗、安伽罗等也都相继推出风格各异的迷你裙系列。甚至英女王伊丽莎白也为此推波助澜,这一年她访问美国,欣然观看了纽约时装机构为她举行的大型迷你裙表演。
这的确是个五花八门的时代,长发不再是女性的专利,工装裤跻入了时装行列,迷你裙大放异彩,年轻人的肉体展露成为性解放运动的突破口,比基尼泳衣、无性别和无上装服装都是这个年代的疯狂产物。即便是最保守的高级时装店也支持不住了!他们不得不拿起剪刀,悄悄地剪短了裙子的下摆。玛丽·奎恩特乘胜追击,又设计了雨衣、丝袜、内衣、游泳衣、鞋子以及化妆品。到了1970年代,她的产品已涉及室内家具、床上用品、针织服装、领带、文具、眼镜、玩具、帽子等。这位靠小裙子起家的设计师很快成为一个精明的企业家,由一个仅有二十台缝纫机的小作坊,发展到年收入一千二百万美元、拥有百余家时装商店的大企业。这些分布在全英国的时装店专营摩登且价格适中的时装、起皱衬衫、闪光的紧身运动衣等等。
1969年,迷你裙终于在“最后的疯狂”中演变为一种极短的紧身热裤。1971年,“伦敦造型”逐渐式微,裙摆急剧下降,新一轮的时尚又重新开始。
有趣的是,尽管时装界对于谁是“迷你裙”的真正首创者一直争论不休,被称为法国青年象征的古海热也坚持说:“我才是发明迷你裙的人”,但人们仍然将“迷你裙之母”的桂冠戴在了玛丽·奎恩特头上。对此,玛丽·奎恩特的回答或许比任何人都聪明:“迷你裙在法国是如何的……我不知道,而且这恰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时髦的装束,依我所见,这是不可避免的。迷你裙并不是我或古海热发明的——这是由街上的少女设计的,设计家只是简单地预见到人们所要想的。”
第二部分:将“瘦身”推向极致旗袍·月份牌·过滤嘴香烟(1)
1960年代以后出生的中国人对强烈的色彩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因为这会使它的穿戴者一下就从灰蒙蒙的人群中区分出来,并被视为异端。所以他们喜欢穿灰色、暗蓝色、藏青色以及其它一切能够被吞噬和淹没的颜色,这种色彩恐惧症在文革后的中国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那时的中国人被西方人戏称为“蓝蚂蚁”。
中国人是在“蓝蚂蚁阶段”过去之后,才得知自己曾经获此封号的。为了挽回颓势,他们开始了饥不择食的恶补:迷你裙、喇叭裤、蛤蟆镜、熊猫眼式的化妆、爆炸头……,这些在西方国家经历了漫长的服装变革才自然达成的时尚潮流,中国人用了几乎不到10年的时间就全部完成了。那是1980年代的中晚期,女人们踩着咯咯作响的高跟鞋,男人们抗着震天响的录音机奔走在泊来时尚的康庄大道上,他们并没有想到,这时的西方时装设计师已经在打中国旗袍的主意。
旗袍元素在西方时装中的一再运用,终于在1997年修成正果,那一年,妮可·基曼穿着Dior设计的鹅黄绣花旗袍走上奥斯卡红地毯,一场中装风暴在全球爆发。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讽刺,这就好比原本被自家抛弃的东西,却在别人检去的时候才看出它的好来。但不管怎么说,旗袍又回来了,并在王家卫执导的电影《花样年华》里,找回了昔日的辉煌。在这部影片中,由张曼玉扮演的女主角简直就像个专职模特,不断变换的26件旗袍令人眼花缭乱,那种低回的情调映衬在1930年代的背景里,恰与旧上海月份牌中的情景有着惊人的吻合。
上海的商业月份牌是在1910前后出现的,在1930年代前后趋于鼎盛;而起源于满族袍服的旗袍也刚好在此时改良成型。也就是说,商业月份牌发展成熟的阶段,也正是旗袍兴起的时候,所以,作为当时最流行的服装,旗袍得以大量地出现在这些具有广告效应的月份牌里,并被今天的人们所观赏:那些妖冶的女人们,当她们刁着时髦的过滤嘴香烟,穿着各式旗袍向人们推销香烟、肥皂、花露水、婴儿代乳粉以及一切可以推销的东西时,并没有想到半个世纪后她们本身会构成一个时代的标记。
据记载:“旗袍源于清代的旗人之袍,是贵族的衣饰;现代意义的旗袍,诞生于20世纪初叶,盛行于三四十年代,一度成为中国女性服装的代表。行家把20世纪20年代看作旗袍流行的起点,30年代达到顶峰状态,很快从发源地上海风靡至全国各地。”作为旗袍的发祥地,上海女人自是最能体会旗袍的精妙。所以,当时的上海女人们常将裁缝带进电影院,让他们学习新片里出现的旗袍新款,以便能够快速准确地炮制出来。
传统旗袍的特点是衣裳连体,随体收腰,下摆开衩,凸显曲线轮廓。有收领、收襟、半袖、短袖、齐肩等多种样式,颜色更是五彩缤纷,面料多以锦缎为主,给人富贵艳丽,柔中含挺的感觉。有人把旗袍比喻成会跳舞的官窑瓷器,无论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只要穿上它,便显出高贵典雅来。
那正是迪奥“新形象”诞生的前夜,西方世界的时装舞台正遭受战争的打击,限量配给制度令欧洲的女人们不得不缩小她们的裙裾,简化她们的帽子,取消多余的配饰,时装正在离他们远去。中国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战争的阴云同样笼罩在中国的上空,旷日持久的抗日战争并没有给时装的发展留下多少空间。但意味身长的是,恰恰在这个阶段,中国的旗袍保持了它最完整的面貌。而当战争的硝烟散尽,西方国家的服装业开始长足进步的时候,旗袍却在一系列的政治运动中寿终正寝了。
事实上直至1949年初,旗袍还是中国女人最主要的服装之一。但是,随着人民解放军的进城,人们的审美观忽然变了,那套南征北战的黄色军装成为了最时髦的“时装”。此后的旗袍风尚江河日下,并渐渐被一系列具有革命色彩的服装所取代:最初是那种双排扣的“列宁装”;后来是男式背带工装裤和格子衬衣;再后来是一种叫做“布拉吉”的苏联式连衣裙成为年轻女性的最爱。到了1960年代,也就是所谓“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由于粮食、棉花大量减产,纺织品必须凭票购买,人们的着装开始以耐磨耐脏为标准,于是灰、黑、蓝,成为了整个中国的流行色。
第二部分:将“瘦身”推向极致旗袍·月份牌·过滤嘴香烟(2)
有一个关于旗袍的小故事,说起来颇有意味。
那是“文化大革命”的前夕,国家主席的夫人王光美将随丈夫出国访问。此前,王光美出访的装束基本上都是中式布衣,而1963年的这次,因为是出访非社会主义国家,所谓“艰苦朴素的观念”在那里极有可能遭到“漫不经心、不郑重、不尊重”之类的误解,再加上那些国家一国比一国炎热,所以礼宾司的官员要求王光美穿上旗袍。
准备期间,王光美在一次周末舞会上碰见毛泽东,便告诉他要去上海,问毛泽东要不要给在那里的江青带点什么。毛泽东便写了一封几句话的信。王光美交信时,从未以正式身份出过国的江青很快把话题转到旗袍,并很专业地指出要选什么颜色,裁什么样式,穿上之后要增加什么点缀。最后,这位第一夫人还举例说明:要像安娜·卡列尼娜,一身黑裙,只别个胸花,便在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之中显得非常独特。千万不要像某领导夫人,大红大花,那么俗……。王光美照她的话去做了,她那次的形象真是光彩照人,一身得体的旗袍为中国人挣足了面子。但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后来被江青整得很惨,以至于旗袍也遭受牵连,一并被打入冷宫。这是后话,还是说王光美出国。他们到了缅甸,在避人耳目的海滨,刘少奇正与该国的首脑奈温进行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