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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十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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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娟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赵英文的心上,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彻骨的痛。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两页纸,他的双眼模糊了,这哪里是两页纸,这是现实对命运的判决!是感情世界的崩溃!是物质对精神的嘲弄!生活为什么会是这样?脆弱啊!本应神圣的东西怎么就如此脆弱?金钱像浓酸一样把岁月编织的梦一下子就腐蚀融化了,人世间所有的梦是不是就应该这样不堪一击?赵英文把离婚协议重重地拍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这个字我不签!”子娟冷笑了一声,说:“不签?别以为你不签字我就没办法了,你别逼我,否则咱们就法庭上见!”“荒唐!”赵英文气得直喘,“真荒唐!我逼你?我逼你什么了?”“赵英文,别再犟了,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不仅仅是因为钱。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你已经不是当初我爱上的那个赵英文了,你让我感到很失望,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一点儿的安全感,我是个女人,女人就是要依靠男人。你说,你哪点儿能让我靠得住?”子娟突然抽泣起来,看上去很伤心。
“安全感?依靠?”赵英文喃喃地重复着,他突然把子娟紧紧地抱住,子娟用力挣脱,但无济于事。“子娟!我知道这两年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我改还不行吗?在我没找到工作之前,我跟你一起去出夜市,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只要咱们这个家不散!子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你想过没有,一旦家没了,丽丽怎么办?我们还有资本从头再来吗?我们都快老了,我们真的要孤苦伶仃地老去吗?这么大的事儿,不能赌气啊!”“不!不!”子娟仍用力挣脱着,“正因为时间不多了,咱们就不要再彼此折磨了,是好是坏,我认了!我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由于用力过猛,赵英文被推了个趔趄,子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外走,她边走边说:“我给你两天时间,到时候我会让小妹来取的。”
“子娟!子娟!”赵英文追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他不想让邻居们看他的笑话,要是让那些势力小人知道了,还不知他们要怎样嘲笑自己呢!赵英文心情复杂地看着子娟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他意识到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妻子真的要抛弃这个家了,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赵英文的思绪恍惚了,是不是在做梦啊?或者子娟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刺激自己?赵英文又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这份协议书也不知是谁写的,反正不是子娟的笔体,字写得很漂亮,子娟家的人也写不出这样的字,难道她已经找了律师?她为什么如此绝情?为什么不留一点退路?我就这么令她讨厌吗?赵英文一屁股坐在床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就连过去也不见了。这种可怕的茫然感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渐渐地恢复了记忆,回到了现实,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只老式闹钟,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电视里没有了图像,咝咝地发着噪音,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
赵英文关掉电视,点燃一根烟。下一步该怎么办?明天该怎么办?子娟已经从成都回来了,可她却不肯回家,难道还要去求她吗?赵英文想到了他的岳母,其实那天岳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可以说子娟的所谓决定有着深刻的背景,甚至能够断定这是一个他们家庭的决定,子娟个人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勇气。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复杂了,赵英文想,那样的一群家庭成员是难以应对的,他们总是只拿一个标准去衡量人,而且这个标准是与时俱进的,当年自己要是考不上电大,不能从工人变为干部变为知识分子,他和子娟俩人的恋爱肯定是白谈,不会有什么结果。现在商人和金钱成了热点,他们就把以前的标准废掉了,在他们眼里地痞流氓也能变成英雄,只要你是个有钱的商人。
钱,这个人见人爱的东西,正悄悄地以它独有的强大的力量重新界定每个人所处的阶层,如今这个社会,有几个人能真正抵挡得住金钱的诱惑?包括那些高官。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真正能赚到钱的机会是极少极少的,甚至需要整整一代人的付出,才有为数不多的幸运儿能从“读书——当官——敛财”这一定式中艰难地爬出来,只要我们这个社会没有铁的制度把当官人的手真正地管住,这些幸运儿就会毫不客气地,面带微笑地,道貌岸然地,贪得无厌地把财富聚敛到个人或是小团体的名下,这是一种无法回避的事实,是普通百姓深恶痛绝但又无能为力的现象。这一切赵英文当然很清楚,只可惜他不是当官的料,想通过这条路改变命运,对他来讲,此路不通,所以在他岳母的眼里,他的书是白读了。赵英文没能给那个家族带来希望,遭遇冷眼又有什么奇怪的?小妹用另一种方式为家族做出了贡献,她找到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有钱自然意味着成功,而成功者赢得尊重是不需要有原因的。不读书不当官也能赚到大钱,这是另一套体系,而这一套体系赵英文同样无法进入,他不懂得这套体系中的玩儿法。或许还有一条渠道,当专家,当学者,当技术发明人。显然,这条路离赵英文就更遥远了,他知道自己不具备如此聪明的大脑,喜欢读书与读出大名堂完全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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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十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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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色慢慢地发亮之后,赵英文发现那一包烟已经抽完了,他的嘴有些麻木,舌根下面感觉像是起了泡,分泌出的唾液如同胆汁一般苦涩,他想吐,一股气体从体内往上翻,顶在了咽喉部位。一阵剧烈的干咳之后,酸涩的液体终于倒流进了嘴里,虽然量很少,但极其难受。他摸了一下前额,冰凉潮湿,紧接着浑身就冒出了虚汗,抽烟同样能把人抽醉,赵英文此刻就抽醉了。
赵英文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敲门。赵英文转过身,仔细地听,是有人敲门。难道是子娟回来了吗?赵英文一下子清醒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向房门,当他拉开房门的时候,却看见一位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这个人正是方立新。
方立新是乘早班飞机到的西安,他按照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赵英文的家。临离开北京前,赵英武又跟他谈了一次话,赵英武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他让方立新把一切都了解清楚并简要说明来意之后,立刻给他回电话,他想亲自到西安走一趟,他觉得把自己从小就分离了的哥哥唐突地请到公司来,没有一些必要的前期动作是不合适的,他要亲眼看一看,他和他的孪生哥哥究竟有多像。几十年不同环境下的生活,有时是会让人面目全非的。
家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赵英文还是有所警惕的,他们俩相互对视了片刻,各自站在各自的角度观察着对方。像!真是太像啦!这是方立新见到赵英文之后的第一印象,就是苍凉了些,精神头儿也不是太好,瞧那一头乱发!方立新又扫了一眼房间,典型的老市民家庭,老房子,老家具,老摆设,屋里几乎没有什么装饰,除了挂在墙上的那幅俗气的挂历。
这个精干的年轻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难道是子娟派来的律师,或者……想到这儿,赵英文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你是赵英文先生,对吧?”方立新问。赵英文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没有礼节性地让客人进屋,片刻后说:“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方立新笑了笑,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我叫方立新,受人之托,特意来找您。”“找我?受谁之托?”赵英文说话的语气十分冷漠。他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大博金国际投资集团总裁?”赵英文喃喃道,“北京?你是从北京来的?”赵英文诧异地抬起头,再一次认真地打量方立新。方立新笑了笑,没有回答赵英文的提问。赵英文更加茫然了,北京来的总裁,应该不是个小人物吧,他找我干吗?“我们进屋慢慢聊,好吗?”方立新说。赵英文这才把路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立新拿出了那张发黄的照片,递给赵英文,说:“赵先生,这张照片你见过吗?”赵英文不解地接过照片,他心头一颤,照片上那两个婴儿不就是自己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床底下抽出一只小木箱,那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遗物,在整理这些遗物时,他似乎见过这张照片,当时他还觉得纳闷,照片上的自己怎么变成了两个人,而且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