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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只杯子，靠近嘴边，然后用力哈了几大口气，又用手做了个擦杯子的动作，说：“杯子里没准儿就有乙肝病毒。”大壮的动作滑稽得有些夸张，张晓笑着说：“你小子还是个老顽童。”三个人举起酒瓶碰了一下，大壮咕咚咕咚一口气整下去了半瓶，说：“如今这个社会干什么都要讲究个圈子，讲究个人脉，说穿了就是个关系网，体制内是这样，下了海我才知道，江湖上仍然如此。同学之间吧，相对还是比较单纯的，就是有点什么小动作，彼此心里也踏实。”张晓说：“刚才我还跟汪含说呢，你下这番功夫肯定是有目的的，这年月太纯粹的事似乎少了。”大壮说：“不是咱不想纯粹，轻松愉快的事儿谁不想啊，只是生活容不得咱们轻松，男人不赚钱怎么行啊？我也不瞒你俩，我最近又谈了个女朋友，北电的，漂亮全挂在脸上了，想娶回家吗？没问题，只要有这个。”大壮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反复地搓着。张晓说：“你小子还这么唯美，我劝你别太勉为其难了。”大壮把头一拧，说：“你以为男人是干什么的？干脸蛋儿呀！这才是真正的动力，别虚伪，没劲！儒家的天下情结你敢想吗？想也是白想，愁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你们还别笑我，这不是俗，是现实，战国时代的事儿，离咱们太远了。”大壮说完又把瓶中剩下的酒喝干了，他用手抹了抹嘴，正欲起身，却看见简华站在了门口，他小声对张晓和汪含说：“你们瞧，我说的那位小师妹到了。”大壮急速迎了上去，张晓和汪含对视了一下，几乎同时说：“是她？”大壮跟简华说了几句什么，就把她领到张晓和汪含面前，并说：“这位是简华，大名鼎鼎的著名的财经记者！小师妹。这两位嘛，是我的同学，一届的，货真价实的高级白领。”简华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她端详着张晓和汪含，说：“我们见过面。”张晓说：“真没想到简小姐竟是我们的小师妹！我经常看你写的报道，很泼辣，很尖锐，看上去真过瘾！”大壮愕然：“怎么，你们认识？”简华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位是汪总监，一位是张经理。”大壮惊呼：“哇噻！世界真是太小了！”简华也说：“我也想不到两位竟是师兄，幸会！”这时有人在喊：“简华，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呀！”简华转过身，说：“我这不刚到吗！”简华说完冲张晓和汪含点了点头，“你们聊，我过去一下，呆会儿我还要找二位师兄。”大壮望着简华的背影，暧昧地说：“怎么样，小师妹这人不错吧，可人家是研究生，也就是汪含能跟她平起平坐了。”汪含瞪了大壮一眼，说：“少拿我开心。”大壮不理会汪含，继续说：“真是不错呀！有才有貌，早知道我也去读个硕士呀博士的。”然后他看着汪含，说：“哥们儿，勇敢点儿吧，这丫头厉害着呢，人面儿广，我开张的前几单生意都是她介绍的，我欠她个大人情啊！”大壮眼珠子一转，把头靠近汪含，说：“怎么样？我给你俩拉一拉？”汪含不以为然：“什么怎么样，少来！”大壮说：“装了不是？咱只把她当女人看，姿色也是上乘啊。”汪含说：“我色盲！”大壮笑着拍了拍汪含的肩，说：“你色盲？没关系，我来帮你校校光！”汪含说：“去你的！”三个人开心地笑了。
大壮忙着应酬，张晓和汪含显得有点儿不合群，几打酒下去之后，大伙都抢着唱歌，气氛就起来了。简华的熟人太多了，俨然成了主角，她身边总是围着几个人。大壮不知喝了多少酒，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出他那张脸泛着红。自娱自乐开始后，大壮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他悄悄地走到张晓和汪含这边，借着酒劲说：“咱们哥们儿之间就不必客套了吧，今后事务所在业务上还望二位大力支持，自己人嘛，有钱大家赚，我也算是个合伙人了，小老板，说话还是算数的，走账更没有问题了，按正常收费标准，回扣百分之二十！如果超标准收费，超出部分二八分，我只拿二，够意思吧？”张晓提醒大壮：“哥们儿，别这么赤裸裸呀，好赖也都是些读书人嘛。”大壮轻蔑地挥了挥手，说：“读书人怎么了？你不觉得读书人更懂得财富的重要吗？读书人应该算是君子吧，君子生财当懂取之有道，什么是道？道就是安全嘛！”这时简华过来了，她要向张晓和汪含敬酒，她说有些事儿她正愁没地儿了解着，在这儿碰上了二位，真是意外的收获。大壮说今天是校友聚会，不许谈工作，只能联络感情，工作方面的事儿等过了今晚之后，他再另外安排场合。大壮又拿了几瓶酒，简华看大壮喝得有点儿大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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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三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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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武到广州后的第二天在格兰云天酒吧与九哥见了面，九哥刚从澳门过来。赵英武把一张纸条递给九哥，九哥看了看之后，说：“是个大手笔。”赵英武说：“九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九哥这人挺爽快：“兄弟之间谈什么拜托。”酒吧里人不是太多，服务生上来了红茶和咖啡，九哥点燃了一根雪茄。“最近生意还好吧。”赵英武问。九哥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说：“这一行比从前难做多了，留下一点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喝了口咖啡，又说，“没办法，世上有无数个方向，一旦选择了其中的一个方向，同时也就放弃了所有的选择权，我现在的空间很小，也该考虑来一次脱胎换骨了。”赵英武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说：“是啊，世界之大，可有时就只有继续往前走这一条路，现在想想，其实我们当初就根本没有什么选择权，先天不足啊！”九哥说：“乱世出英雄嘛！先天不足后天可以补，美国的富豪也一样吧。我挺欣赏你的那句话，金钱是时间和自由的儿子，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讲，只要拥有时间和自由这两大要素，就不愁没儿子！不愁没有健康的儿子！”赵英武自嘲地笑了笑，说：“不过是自我解脱的奇谈怪论，人嘛，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一点理论依据，谬误也罢，自欺欺人也罢，理论是可以安抚人的，说穿了，也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一个信仰罢了。”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九哥说他不准备在广州过夜了，然后就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把英武交待的事儿办漂亮，为兄弟之间的合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九哥走了，赵英武看了看表，自己也该出发了，他要亲自去机场接蒋薇。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起蒋薇，他心里就猫抓似的难受。
上班后张晓又跑到汪含的办公室，他把一份报纸递给汪含，张晓说：“你看看，这家伙真敢写，一连提了八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相当尖锐，用这种征询答案的方式写文章太与众不同了，这可能是唯一一家跟大博金叫板的媒体声音。”汪含接过报纸，浏览了一下，说：“幸亏昨天晚上大壮阻止了她，这八个问题咱们可解释不清啊。”张晓说：“就是能解释咱们也不能那样做呀，这些问题还是留给蒋大小姐去回答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无非就是个打工的，能干好本职工作已经不容易了。”汪含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连本职工作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张晓问：“你是说会计师事务所姚主任那儿要的资料吧。”汪含一脸愁云，说：“姚主任提出的问题跟简华的问题一样难回答。”张晓鄙视地哼了一声：“这个姚主任，想当初是怎么求咱来着！”汪含说：“现在跟当初不一样了。”张晓突然灵机一动，说：“要不然你去跟老板说说，把这个活儿转给大壮干，让大壮把这笔钱赚了，不是挺好的吗？”汪含立即否定了，他说：“不行，大壮是不知道深浅，只想着赚钱，如果那么简单，姚主任会不通融？千万别到最后害了大壮。”张晓觉得汪含过于谨慎了，说：“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出几个报告嘛，你这个人有时就爱认个死理儿。”汪含固执地说：“有些事儿是必须认死理儿的。”“那你打算怎么办？”汪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张晓只得感叹一声，离开了汪含的办公室。
赵英文快十点的时候来到公司，他刚一落座，方立新就进来了。“名单我已经拿到了。”方立新说。“什么名单？”赵英文没有反应过来。方立新把几页纸递给赵英文，说：“给民工发工资的名单啊！”赵英文接过来看了看，说：“让财务派人监督他们发放就行了，总不至于把民工全请到集团来吧，那还不乱了套。”方立新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