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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隆绪原本正与太后对奕,经人通报后,皱著眉头来到花园,见到正在大
口喝酒的耶律烈,他的面孔狂怒,情绪失控。
「来找朕喝酒吗!」
「那个该死的女人!」耶律烈一口饮尽杯中酒,并且将酒杯捏成碎片。
耶律隆绪叹气道:「你真的被她迷昏头了!」
「我要立她为妃。」他咬著牙说,话语是请求,口气却是不容撼动的坚决。
耶律隆绪坐在他面前。
「接下来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不娶那三位公主了吧?」
「不错!」他看向耶律隆绪。
那女人已彻底控制他了!可笑的是,他为她做了一切,她对他却仍有深深的
恨意、并处处计算著他,存心让他痛苦。他必须为了她违抗圣旨的赐婚,招受他
人异样的眼光,这些他都做得到;可是,她仍不会停止折磨他的。他悲哀又愤怒
的明白了这一点,她正在利用他的感情进行报复!
她要名份,他给她;她要独占王妃的头衔,他也给她;甚至她要他这辈子只
碰她,他也可以做到。
但是,她的回报呢?除了恨,还是恨!因为他是辽人,因为初相遇的情况是
他掳了她,因为他当了她第一个男人……凡是他身上的一切特质,都是她恨他的
理由。
「你……揍了她?」
「没有!」他低吼一声。
「她知道你打算立她为妃吗?」
「知道!并且将它视若敝屣!」他不懂!她先前就是计较这名份而与他决裂
的,为甚么他最后依了她,却惹来她的恨意?既然她说不稀罕,为甚么又硬来争?
争到了却仍不满足?
天杀的!而他居然为了她的眼泪,她那 痛他的心的哭泣声而丢盔弃甲,心
神不定,只求她不再哭泣!
她个性中的倔傲不容许她哭泣,但她哭了!到底他要怎么做?他又是那里做
错了?
「既然她不重视,你仍要娶她?」
耶律隆绪并不是那么反对胡汉通婚,毕竟十数年来他倡行汉化,颇得绩效。
而且,在统合兵权之后,他的计划便是通婚政策,也许由他这个堂弟来起头
也不错。
两人自幼一同成长,他还会不了解耶律烈吗?他火爆、易怒,却又睿智聪颖,
任何时候都以国家安危为第一孝忠。他的忠心是不容置疑,但一旦碰上爱情,他
就败得冤枉。
他心中早已有底,这个向来不注重女人的堂弟,若不是完全的无情,就必然
是绝对的痴情。一但对某个女人动了心,将会完全的无法自拔。到底是甚么样的
女人弄得耶律烈颠颠倒倒?想必她有甚么特质吸引住他吧?但也可能是那特质导
致成这不可收拾的局面。
大宋的女人不是比契丹的女子更为柔顺吗?他们对女人的规范比牛毛还多,
照理说一个被掳来的女人,能受到恩宠就该感激不已了,为甚么会弄到现在这种
情况?还不惜与烈反目成仇?话说回来,有胆子与烈顽抗的人,想必也不凡了。
还没有人,不论男女敢惹怒他,更别说面对他的怒气了。
耶律隆绪微微抚著自己的左膝;那儿有一道疤,是十八年前被耶律烈所打伤。
他们兄弟一场,虽亲昵知心,却也难免有磨擦的时候。而自己又身为皇太子,
人人礼让他,不敢违抗他,连比赛马上射箭都不敢表现得比他好;而事实上,同
年纪的玩伴,也没几个比得上他的技艺。而其中,耶律烈就是与他不相上下的杰
出好手,小了他二岁,却大出风头。当时被娇宠得任性又心高气傲的他,因在一
次马赛中败给耶律烈而打了他一鞭,换做别人,顶多痛哭失声,敢怒不敢言,但
是耶律隆绪却在十岁那年得到了第一个伤口。
耶律烈被惹毛的怒气是吓人的,根本不管他是皇太子,扑上他就是一顿没命
的狠打。身高体形比不上人,打法也没个技巧;两人扭打到大人来拉开才算终结。
从此,他们俩居然成了好哥儿们!耶律隆绪才真正有了一个知心的玩伴,也开始
学到了一些待人处世的道理,更深深知道千万别惹毛他这位堂弟。虽然近几年他
已收敛不少,但并不代表一但被惹毛,他那火力威猛的脾气会转弱。
君绮罗,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
耶律烈烦躁道:「反正她非得在我身边不可!不管她有甚么把戏,也不管她
要不要,我都要立她为妃!至于那三位公主,你自己接收或安排嫁人,随你!」
「好像不答应不行哪!幸好还没正式下诏书,否则成命难收回。」耶律隆绪
顿了顿道:「她是君家的人吧?」
「她还是个经商谈判的高手!」
「那么,一但她成了王妃,不会介意把缧丝的制造技术传入大辽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代表大辽皇帝已应允了这一桩婚姻,并且乐观其成。
「谢谢!」
「回去告诉她这个消息吧!你总不希望一直跟她这样耗下去!」
耶律烈起身,单膝跪地,正式的向他答谢,拱手道:「属下告退。」
立即快步出了皇城。
要是他不允许,这会儿只怕他得找片城墙来抵挡烈的怒气了。他那还会记得
他是可汗?还这么有礼的告退?耶律隆绪摇首低笑:「祝福你了,兄弟!希望未
来的数十年,那女人不会逼疯你。」
拂开身上的雪花,他漫步回寝宫,心中想著改天一定要去会一会那君绮罗,
看看她有何魅力让烈这般失魂!
情字这东西哪!唉……
第七章
在耶律烈狂怒奔出别院后不久,冬银悄悄推门进入族长的房中,先是被满屋
子的疮痍吓得低呼出声,再看到昏倒在床上、双腕被绑出血痕的君绮罗,叫了出
来。
「小姐!小姐……」
连忙拿过剪子剪开那些布条,在疼痛中,君绮罗回复了神志。
「冬银……我恨他!」她低喃。
冬银扶住她的双肩,眼中一抹坚定。
「小姐!你换上汉服逃走吧!只要进入幽州,进入汉人的地方,你就安全了,
你就可以回家了,也可以安心生下孩子…。」她将手中的包袱打开,里头有几件
粗布衣棠,与几锭金子。
「冬银?」君绮罗怔愣的看她。
冬银连忙替她更衣,流泪道:「你是个好人,你不该受到这些对待的!有人
要杀你,有人要欺负你。而少主,少主他又这样对你,我看不过去。门外的人都
被我下了迷药,你快逃吧!能逃多还是多远。」
她还能去那里?那来的脸回家?
不过她倒是不愿再见到他!死也不愿!她握住冬银的手,诚挚道:「谢谢你,
冬银,你对我的好,我下辈子回报你!」
「别说这个!来,小姐,后门有一匹马!」冬银扶著君绮罗奔向后门。
跃上马背,她深深看了眼这宅院。
别了!一切!
依著她曾有的记忆,她策马奔向东边的方向。
冬银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关上门板,双手合十,看向天空。她知
道她这样做是对的,可是为甚么心中却闪著不祥的阴影?她无法下手杀死小姐,
但一但小姐回到部族中,一定还会遭到别人暗杀;而且,少主娶了妻之后会对小
姐更坏!真的,她不忍心再看到有人与她相同的命运了。
她跑回厨房,看著被药迷昏的厨子,她也从水桶中舀起一瓢水喝下,立即也
昏迷过去。全宅的人都被下了药,那么少主回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会是小姐被劫了,
而不会知道是地做的。给了少主这个误导,就不会知道小姐独自逃回南方了,小
姐会安全吧?
小姐,希望你能平安回家……
冬银所不知道的是,当她关上后门之后,林子中奔出一匹守候已久的灰马,
尾随君绮罗的方向而去。马背上,一个斜背大刀的红毛大汉正扬著一抹狞笑,双
眼直盯住他垂涎已久的猎物;脑子中已得意的幻想这女人尝起来是甚么味道!
※ ※ ※
耶律烈奔回别院,立刻感觉到情况不对劲。宅子内静得没一点声叫,连大门
也没人守;十二骑与族兵在皇城外的帐篷过夜,但别院中至少还有二十来个佣人
与咄罗奇在守著呀!他踢开大门,立即见到昏倒在两旁的门丁,探了探鼻息,确
定破人下了药!倏地,他狂奔向西厢的房中,不再停下来注意沿路倒著的佣人。
绮罗!他此刻心中只想到她!
房中除了被他破坏的物品外,就只剩下散乱在床头带著血迹的布条。
她被掳走了!是谁?为甚么带子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