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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星”的年代,迈克尔·米尔肯、伊凡·布斯基和马丁·西格尔这些闻名全国的风云人物应运而生,但他们最终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1987年5月13日,许多助理检察官和纽约南区校友来到公园大道一座大楼,参加本年度的校友聚餐会。他们一律穿着正装,看上去有点僵硬。举办这种年度聚餐会是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长久以来的一项传统,目的是把现在该办事处工作的和曾在这里工作的律师们召集到一起,并维持一种非正式的校友关系网。这种聚餐会由各位成员轮流做东,今年的做东者是保罗·柯兰。
今年聚餐会的日子正好是检察官办事处要求对弗里曼、威格顿和塔伯尔等人撤诉的日子,其中的弗里曼是柯兰的当事人。在聚会的大餐厅里,大家议论纷纷,几乎一致对检察官办事处的做法提出批评。有的人责怪戈德曼和塞克斯公司,说如果这个被告不这么财大气粗,就不会有这么大喧嚣,当然也就不会引起媒体的注意。但这种观点明显只是少数人的。撤诉至少令检察官办事处非常尴尬,更不利的是,它反映该办事处无能,损害该办事处的声誉。
聚餐会上,杰德·拉考夫来到霍华德·威尔逊身边,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这是一件重要案子,你们把它弄糟了。”
威尔逊马上替吉尤利安尼辩护。他说:“你在说什么呢?是你那小子不济事,害得我们还要做大量印证工作。”他所说的“那小子”是指西格尔。
拉考夫本来希望友好地讨论问题,但威尔逊的话把他激怒了。“你那样说不公平。”他反驳道,“我一直说,他能供述的就是这些。他完全是诚实的。撤诉的馊主意是你出的。”
在检察官办事处,遭受挫折最大的似乎是卡伯里。他像往常一样神秘莫测,但好像失去了某种热情。不利宣传是令人痛苦的。卡伯里从根本上讲是一个害羞的人,对表扬性宣传会感到不自在。
柯宁聚餐会不久,卡图西耶罗和麦坎尼在低潮中努力重新积聚动力和士气,而卡伯里则宣布辞职,让同事们大为震惊。他在公开解释辞职原因时只是说,关于米尔肯和弗里曼的这两起主要案件可能要拖上几年。他还说,弗里曼的案子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挑战,这起案子不像米尔肯案那么复杂,它所涉及的只是相对简单的内幕信息交换,只需进行例行印证。还有其他原因。卡伯里觉得,当他在1986年接受反欺诈处主任一职时,他在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工作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通常的三到四年聘任期。他在这里已工作了八年,那些亲密的朋友都已经走了,现在该他动一动了。
这些理由都是真实的。但是,卡伯里的许多同事并不认为这些就是圆满的解释。有一点他们很清楚,就是吉尤利安尼对卡伯里失去了信任,尽管吉尤利安尼不承认。信任的丧失会使任何具有卡伯里那样的自尊和专业水平的人都难以再工作下去。
但卡伯里还没有找到新的工作。他不愿到陌生人那里推销自己。然而,最重要的是,他的朋友们不太相信他会扔下米尔肯案而抽身退出。他正在进行一场执法行动,这场行动可能重塑华尔街,重整全国金融市场。米尔肯是这场调查案的核心人物,当卡伯里一开始获得利文合作的时候,可能就开始下定决心将米尔肯这样的“塔顶”人物缉拿归案。现在他怎会扔下此案不管?
做出辞职决定后,卡伯里抓紧时间找工作。8月份,克利夫兰一家大型全国性律师事务所——琼斯、戴、里维斯和波格律师事务所与卡伯里联系,要他在该事务所驻纽约办事处开办白领辩护业务。卡伯里甚至不知道琼斯、戴、里维斯和波格律师事务所有一个纽约办事处。他飞往克里夫兰,与他未来的合伙人见面。他不想再找来找去了,所以没有考虑其他机会就接受了该事务所的邀请。10月,卡伯里离开了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他本来应该功成身退,这下却似乎更像是退却。
吉尤利安尼快速行动,任命布鲁斯·贝尔德为反证券欺诈处主任,试图以此积聚动力,重获主动。贝尔德是吉尤利安尼的高级助手之一,多年前与吉尤利安尼在司法部共事过。他1980年加入纽约美国检察官办事处后,成功办理过一些有组织犯罪案件,包括科伦波案。他先是担任反毒品处主任,后转任刑事处主任。他在戴维斯-波尔克和沃德威尔律师事务所工作过,对证券法有所了解。戴维斯-波尔克和沃德威尔律师事务所是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现正与凯、斯科勒律师事务所一起做弗里曼的代理。
贝尔德与卡伯里从外形到性格都没有共同点。卡伯里身材肥胖,有幽默感,而贝尔德又高又瘦,为人严肃,而且说话乖巧。贝尔德是美国中西部人,毕业于威斯康星州立大学。他的办案方针比卡伯里的更强硬。由于他在最棘手的执法领域工作过,所以他对弗里曼、威格顿和塔伯尔被逮捕和被当众上铐并不感到不妥。他的是非观非常鲜明,这一点与吉尤利安尼很相似。
当吉尤利安尼提出要贝尔德担任反证券欺诈处主任时,贝尔德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知道,他将要在外界的注目之下主持本办事处的两起最重要的案子,即弗里曼案和米尔肯案。他明白,这两起案子的结果可能影响本办事处的信誉和吉尤利安尼的政治前途。他必须赢。
然而,当他接手工作的时候,胜利的可能性似乎很遥远。由卡洛尔和法德拉负责的对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的调查好像停滞了,对弗里曼的调查也没有新的进展。华尔街的人抱团对付政府的调查。
贝尔德立即注意到,这些内幕调查案与他办理过的黑手党案具有相似性。像有组织犯罪者一样,华尔街上的嫌疑犯视沉默和忠诚高于一切,把讲真相和根除金融腐败的义务弃之一旁。比如,如果戈德曼和塞克斯公司的某位合伙人参与了违法活动,那么他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把公司的其他参与者牵涉出来。还有,在有组织犯罪案的调查中,有许多连锁案,但没有足够的侦查人员来追踪所有的线索。贝尔德画了一个图表,写下嫌疑者的名字,并把名字用方框框起来,然后按照连锁关系把这些方框连在一起。整个图表完成后,贝尔德画出了近二十个方框,大致连成一个圆圈。并非所有的线索好像都能查到结果。米尔肯位于顶端,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接近中间位置。
12月,贝尔德和同事们偶然发现了米尔肯案的一些有价值的证据。调查人员在检查有关布斯基交易的所有文件时,在布斯基的个人文件中发现了一个标记为“DBL计划”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显然是由布斯基的秘书保存的,里面的内容看上去正是由穆拉迪安整理、后来又按布斯基的吩咐销毁的账表。卡洛尔立即让穆拉迪安前来辨认。
“就是它!”穆拉迪安看到这个文件时大叫道,“这就是我在佛罗里达休假时整理的东西。”布斯基显然忘记了,他在把这份德莱克赛尔的购股记录原件交给穆拉迪安备案以前,让秘书把这个记录复印了一份。
现在,穆拉迪安可以不用重补这份文件了。政府不仅有了实际的原件副本(这份证据更有价值),而且上面的数字确证了穆拉迪安凭记忆告诉他们的证言。
此后不久,检察官办事处又在米尔肯案和弗里曼案上取得了另一个突破。贝尔德就任反欺诈处主任后,马上与卡图西耶罗和麦坎尼开会研究弗里曼案。由于此案给检察官办事处造成了负面影响,吉尤利安尼明确要求工作人员把它作为当务之急来办理。卡图西耶罗和麦坎尼说过中止的起诉只是冰山的一角,发誓要找到更多的证据。他们必须兑现誓言,因而压力很大。去哪儿找更多的证据呢?
卡图西耶罗记得,西格尔在供述过程中说到他在斯托勒收购案期间与弗里曼的一次对话。弗里曼向西格尔透露说,科尼斯顿投资合伙公司正在积聚斯托勒股票,准备“认真”促成一笔大交易。西格尔问弗里曼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弗里曼回答:“我与替科尼斯顿投资公司买股票的人关系很近。”
卡图西耶罗认为西格尔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因为它表明弗里曼除西格尔之外还有其他的内幕消息来源。但是,西格尔记不起弗里曼所说的与他关系很近的那个人的名字,而且怀疑弗里曼是否向他提到过那个人的名字。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