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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7.1-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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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的我的下半辈子就搂上大胖老婆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干活,知道能等来什么物件也说不定。半夜有骚臭野物来泥屋过夜,膻气味让我第二天一大早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大肥物件得把前边的事儿说叨说叨了,我也一样。”他捏着自己奇怪的大脚,捏一会儿嗅嗅手指。
  珊子厌恶他这个动作。还有,他半夜散发出的体息有点像烧胶皮的臭味儿,也让她厌恶。她说:“前边事儿简单,咱是黄花大闺女一个。后来嘛,摽过一两个男人,走了,没影了,你只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红胡子斜着眼瞄她:“你摽过的男人没让你嚼巴嚼巴咽了?那些家伙命可真大!”
  “天外有天哩。那男人胳膊一搂就像给我镶了副铁箍,身上的皮儿又厚又壮,想咬都没法下口,就像生牛皮!他跟俺三天三夜的恩爱啊,你蒙上头想一天也想不出来,你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这个红胡子!”
  他摸摸胡子:“那小子也许是个野驴种儿,不过他千万可别让咱遇上,遇上了,他也就完了他肯定活不成。我会把他肚里灌满沙子,然后一抬手扔进海里……”
  这儿的天要好起来真是喜人,太阳把满岸白沙晒得热乎乎的,让人真舍不得。海蓝得像一块大玉,没有一处开花浪。红胡子咕咕哝哝把珊子扳在沙子上,两人仰躺了,看天上的白云。一会儿他又反身回屋拿来一个酒葫芦,一人一口喝起来。一支黑乎乎的铳就倚在舢板上,那是他打海鸥取乐的。“咱这日子还真不错。狗日的我这辈子全是大凶险大快乐。说起来你别吓着,我的胖娘们儿大肥物件,咱年轻时当鬼船头领,劫下财宝无数,有上好的娘们儿也顺手收了;咱使砍刀宰那些犟人,哧棱棱给他们抹脖儿。最过瘾的是劫那些大船,那上面好酒好娘们儿、金元银元多得是……我真日死他娘了啊!我真日死他娘了啊!”
  渔把头大口饮酒,不再礼让珊子了。他一会儿工夫就把一葫芦酒喝光,又回去取来一葫芦。他畅饮,在舢板上跳跃,迎着大海深处狂呼,伸出一个拳头威吓什么,惊人的脏话一串串从红色胡须间飞出。珊子在一边轻轻磕牙掩去惊讶,她这辈子终于见到了一个比自己更能说脏话的人了。瞧这家伙将各种脏词儿胡乱搭配,串连组合得奇谲无比,一把一把抛向波澜不惊的大海。
  “我把那些娇滴滴的花袄儿从她们假模假样的男人怀里揪走,哪个敢拦?老汉一火,回手就是一刀。咱把金币银币装进大肚儿陶罐,一罐一罐埋下哩……”红胡子说到这儿戛然而止,一扭身瞥瞥珊子,见她正低头在沙滩上描画什么,这才吹一阵口哨,抓过铳重新瞄准海鸥了。
  夜晚渔把头让珊子也像他一样嚼大把的海参和海草,珊子吃下一口就想吐。他说:“老婆子哎,你要比着老汉活下去,一百年也不死,就得吃这东西!大口吃!海参力气大啊,可要当饭吃下,不出几天就得鼻口一齐放血,谁也救不过来!窍门在哪?就在这海草上你把海草一块儿吞下也就没事了!你吃!泼吃!”
  珊子忍住腥气和粗浊吃下一口、两口。她再也不吃了。渔把头半夜将她举到头顶,又噼啪一下摔倒,一只脚踩住她高高隆起的屁股,没头没尾地砸起来。她忍住、咬紧牙关。一阵可怕的亲热、浑打,头发都被揪下了一绺。渔把头每夜将她虎气生生提在自己肋下,在屋里走动,看看窗外,愣愣神,又在门旁站一会儿,像是必不可少的午夜巡行。此刻大海的潮声细碎无边地汇拢而来,有夜鸟在屋顶嘎呀一叫。他轻轻咬她又黑又亮的眼睛,像要一口气咬下来、舔下来。他再次将其放到炕上时,她的双乳之间、臂上和腿根,都被他搓弄得渗出了细小的血珠。每逢这个时刻,渔把头催眠曲般的咕哝和哼叫就响起来了,它配合越来越大的海潮之声,和谐无间地汇入其中、随之一起波动。她每每震惊的是,自己不是在别处,而是在涌荡起伏的波涛之上被一个男人索要、被其不间断地挖掘和寻觅。她闭着眼睛,眩晕,沉醉,欲死欲仙,一阵阵呻吟渐渐变成了嚎叫,这声音在某一瞬间将渔把头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回来。
  渔把头磕牙,抿着嘴巴,整个人糊里糊涂乐着,咧开的大嘴里露出了一颗残牙。
  珊子深吸一口说:“老头子啊,你有时是真能吹啊!你哪有什么一罐一罐金币银币?你是做梦了吧?”
  “咱一点都不吹!要不咱怎么不跟那一伙渔人撤走呢?咱是留下守、守咱的宝物啊……”
  “我还是不信!你就是挖出一小罐来让我看看,我也好相信你说的不是疯话梦话呀!”
  渔把头困了,闭着眼摇头:“那可不行。这或许是留给你的一些宝物,或许你连一个钢镚儿也得不着。这就得看你的运气了……”


  七片叶子

  珊子对渔把头说:“昨夜我梦见镇上的小屋塌了。我得回去一趟了。”渔把头嗯一声,算是同意。
  珊子迈出屋门的一刻,只听身后嗷的一声,回头见他手扳着脚掌念叨:“早些回呀!回呀!我离你久了不行哩!”
  她匆匆赶往石头街。待看到镇子轮廓时,这才开始惊讶:自己竟然真的离开镇子安家了,一离开竟会是这么久。她急急走入镇子,当踏上石头街时,却又像害怕踏响地雷一般,又轻又缓地往前迈步。街上人对她的离与归从不当回事儿,惟独这一次用异样的眼睛盯着她。
  她从他们的目光中读出:小屋真的塌了。
  一点不错,昨天午夜十二时整,只听轰隆一声,小屋变成了一大堆鹅卵石。黎明前唐童已经让一群背铳人围住了卵石,并让人从中寻找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然后一一装入木箱。木箱装完了,还有大量需要装起的东西,唐童一急,想起牲口棚闲置了一口没人用的棺材,就让人抬了来珊子一步迈入小院时,见大家正在为她敛出一些杂七杂八,叮叮当当往那口半新的棺材里扔,她的心不知怎么揪紧了一下。
  唐童这个夜晚让珊子在牲口棚住下,一直陪在身边。他哭了,一张咧了老大的、酷似母亲草驴那样的嘴巴一下下碰着珊子的双乳。后来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举了桅灯一照,发现她赤裸的身上有不止一处搓伤。
  “我的老天,这是什么鬼人吃了豹子苦胆?”
  珊子一下下抚动他头顶的鬈发,说:“等明天去河口送东西时你就知道了。”
  天一亮,由唐童和手下的几个人背铳压阵,两辆大车一直往北,再折向西,直向着河口驶去。多半天的时间就挨近了小泥屋,快走到跟前时,唐童夸张地喘息,张着大嘴迎着泥屋,像狗一样发出哈嗒哈嗒的声音。
  渔把头在屋边叉着腰看,并不上前。
  “这是镇上人哩!这是我的咱的东西!”珊子指东道西,面向渔把头大声说。
  渔把头正得意地捋着胡须,一个个端量这伙人;当他一眼看到了车上的棺材时,腿和手都抖嗦起来,嘴里哼叫着走近珊子:“这是谁、谁死了……”
  珊子这才看出他面无血色,每根胡须都在打颤,不由得一怔。稍顷,她敲敲棺材说:“噢,不不,这里面装了东西,他们先是当箱子用用的……”
  渔把头这才明白过来,他跑了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牲口,一拳连一拳捣着棺材说:“这是做什么!这是要做什么?这是……”
  珊子好不容易才把发火的渔把头劝住。可是从那会儿这家伙再也提不起神儿了,时不时总要瞥一眼卸下来的棺材。几个人忙忙活活将运来的杂物搬下来并一一归整,渔把头从头看了一遍这些零零散散的物件,顺手拎起一副小红肚兜儿、一个浅黄色的大乳罩、两块搓脚石,说:“我日他娘。”珊子说:“快别磨蹭了,来这么些娘家人,你去弄条像样的大鱼待客吧。”渔把头不吱一声,拿上鱼叉和抄网走了。
  唐童对小泥屋的简陋十二分惊讶,说:“这根臭光棍什么都没有!”珊子悄声说了他藏下宝物的事。唐童跳起来,她一掌把他拍坐了。
  剩下的时间唐童再不沉着,一双眼在前后左右乱瞅,又出门在泥屋附近端量,用脚踢踢踏踏。渔把头背着三条小腿那么粗的鱼过来,问:“你要撒尿?这里没茅厕,随便。”唐童只好解了裤子,一边还在盯视墙基、放了一堆杂物的破船。
  唐童离开,没过三天又回来了,肩扛一半猪排说:“这儿日子太苦了,俺娘家人不放心哩!”这一次渔把头喝了不少酒,当场表演大口咀嚼海草海参的猛相,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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