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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依然立在笼子不远处,突起的骚动会让它也一紧张,突然的平静则让它更不安。
随着密林中骚动和寂静的间歇越来越短,人们都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暗暗地逼近,尽管你还看不见,但所有的神经系统告诉你,它就在附近。
距他们三十米远处,数棵福建柏下,长着密实的金银花草丛,草丛一晃,闪出一团蟹黄色,龚吉差点喊出声,是祖祖,没错!
祖祖现身了,人们闭上眼,都能背出它身上花纹的路数。它露出大半个身子,似乎消瘦了不少。它对树上的人视而不见,不知是把他们当成树的一部分,还是不在意他们的旁观了。
它炯炯的目光,紧盯着晶晶,眼神严厉紧张,也带有探询,这可能是它有生以来见过的,除福建母虎外的第一只老虎。
祖祖的出现,让晶晶后腿轻轻一软,总算是没坐地上。它也高度紧张地盯着祖祖,身上微微发抖。
它们相互虎视眈眈,祖祖走走停停,晶晶退一退,又站住。
祖祖那略带杀气的瞳孔逐渐变得温和了,距离三四米处,它卧下了,打了两个滚,肚子朝天。通常,肉食动物亮出自己的下腹部,等于人类的缴枪不杀,自觉解除武装,这是绝对友好的表示。
晶晶面对这样的友爱和接纳,没有任何反应,真让人替它着急。
祖祖起来了,走近晶晶,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吼声,似乎是在新浪网的聊天室内,“悄悄地说”。
像个木头架子的晶晶,白披一张虎皮,对母虎的调情无动于衷。
祖祖拐过头,跟晶晶蹭一蹭脖子,这是老虎亲热的表示,也是互相交换体腺味道的行为。
晶晶一哆嗦,它躲开了。祖祖用前掌拨拉一下它的脑袋,它不乐意地龇出牙齿,把脑袋掉开。祖祖再次四爪朝天地卧倒,它却从祖祖身上跨过去,向一边走。
祖祖爬起来赶到晶晶前面,用后臀挡它,它受惊似的避开了。
经过三番五次的纠缠,晶晶始终是那个不冷不热的死样子,祖祖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它咆哮一声,一掌打了过去,晶晶被打了个趔趄,吃惊而又委屈地哼了一声,一溜烟地蹿回了铁笼子。这是它的绝招!
未见过铁笼子的祖祖,紧跟着过来,它先朝笼子里探了一下头,里面的晶晶张牙舞爪地向它发威。
笼子内外的晶晶判若两虎,凶得多了,这似乎是它的底线,谁敢进来它就跟谁玩命。其实,祖祖压根没有流露出要进去的意思,野生动物最忌讳的就是这限制自由的玩意。
祖祖围着笼子打了两个转,纵身跃到上面,等于骑在晶晶头上,两只老虎一上一下,一里一外,隔着铁笼子,互相吵架似的低吼个不停,还抓得铁笼子呼啦呼啦响。
祖祖忽然终止了吵闹,它昂起头,嗅了一下鼻子,两只耳朵像劈去一半的竹笋,立得笔直,并一百八十度地转着向。
它跳下笼子,从容地抖了抖身子,漫步走进了金银花的灌木丛。
龚吉和嘉尔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有些纳闷。
“怎么走了?”嘉尔问。
“不知道啊,怎么突然说不玩就不玩了?”
龚吉和嘉尔顿时明白了,是抬圆圆上山的人快到了,祖祖才有意避开。
他们又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第三位“新郎”才被抬上来。
圆圆脾气很大,它对旅游没兴趣,黄金周从来不出门,都是人家大老远地来看它。
它更不喜欢老换环境。一路上,它在笼子里闹个不休,累得“轿夫”们东倒西歪。圆圆住惯了带空调的房子,也习惯了带漂白粉味的自来水,对陌生的山林充满敌意和恐惧。
把它从笼子里放出后,它不断地吼叫和发怒,连大李也不敢靠近它。逐渐晚了的天色,让它的吼声显得更雄壮和有虎气。
大李很是心疼圆圆,说从来没听它这么叫过,怕把喉咙喊哑了,这次没带那么多“金嗓子”喉片。
林教授不着急,笑眯眯地说,这几声叫得好,可以把祖祖再招回来。
到了晚上,月黑风高,祖祖当真又返回了。
但它这次似乎不是为求爱来的,而是被圆圆的吵闹惹烦了,毕竟,这是它的地盘。祖祖一露面,就不客气地向圆圆发出怒吼,警告它闭嘴和滚蛋。被惯坏了的圆圆哪里吃这一套,它曾把动物园主任的鞋抓掉过,都没人敢把它怎么样,何况这只面生的同类!
如今人类是爷,其他都是孙子,圆圆是爷字辈的人捧大的,还能怕谁?
不知天高地厚的圆圆,学着祖祖的样子,还以咆哮的颜色,它知道大李就在附近,所以什么也不怕。
这下,祖祖被激怒了,它沉沉地“呜”了一声,前半身一伏,后腿撑起,摆出预备攻击的架势。树上的人们见状,心里都是咯噔一沉,感觉不好,可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只听一声震碎黑暗的巨吼,祖祖已经扑倒了圆圆,让它在地上滚了几个滚。
好在,老虎之间的第一波攻击都是试探性的,只发几分力,不会真下嘴咬,利爪也都收在掌鞘内,要不然,圆圆就吃大亏了。
圆圆哪里见识过这个,它完全给吓蒙了,或者是给打傻了,它一骨碌起来,竟然不知道朝笼子里钻,反而是向森林中逃去。
人们慌了神,赶紧鸣枪,驱走祖祖,然后下树救援圆圆。可它跑得太快了,大李喊都喊不住,而且慌不择路,结果被一根树藤挂倒,摔下数米高的山坡,后腿骨折了。
三十四
逆光看几株大苦桕树的剪影,如大建筑物的石柱,派生的粗枝又像横梁,撑起这座森林殿堂。只是,千年的苦桕树七扭八歪,衬得殿堂古老狰狞有余,雄伟气派不足,倒像是要坍塌的魔鬼城堡。
一只短尾猴跳跃到灌木丛前,它忽然受了惊,尖叫着飞身上树,其他几只猴子也立刻中断早餐,跳到树上去了。
猴子的判断没有失误,成片的刻叶紫堇剧烈摇晃,顶端的花朵纷纷断落,彭潭兄弟出现了。
他们显然是在森林内夜行了很久,身上不光湿漉漉的,还被各种花粉、虫尿和植物黏液染得七荤八素、五颜六色,等同天然的迷彩服。不过,这两兄弟身上最惹人注目的,是彭渊那黑眼罩斜遮的左眼。
那天在廊桥外,他们兄弟被四个人摁在车里,匕首切住了喉管。
“姓彭的,想溜,没那么便宜!”为首的操着广东口音,“老虎在哪里?”
那一会儿,彭潭才豁然明白,他们是南方订货大佬的马仔。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会在百山祖外围督守他。
“你们是森哥的人,大家有话好说,”他说,“何必动手呢?”
“你不要跟我玩嘢,老虎在哪里?快说!”那人口气凶得很。
“在山里。兄弟,你也看见了,里面都是武警,老虎打不了。”
“江湖上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想反悔,晚了!”
“森哥的钱,我彭潭一分不少,都会还他。你转告森哥,我彭潭不是赖账的人,大家来日方长,没必要吊死在老虎身上,合作机会有的是。”
“你放屁!到这会儿了,还搞什么搞!森哥那边只要老虎,不要钱!”
“要老虎,你们怎么不进去打?”被按在后座的彭渊抢白他,“别光在我们身上使绊子。”
“这小子倒敢嘴硬,看来不给点颜色,你们不知道森哥的厉害!”为首的胖子吩咐道,“让他长点记性。”
当时,彭潭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见他们掏出胶布,封住他们两个的嘴,其中一个黑瘦子取出一个小竹筒,三寸长半寸粗,往彭渊左眼上一放,啪地一敲,再一拧,彭渊闷叫一声,眼球由竹筒弹出来。
彭潭震惊之极,他万没想到这帮家伙下手这么狠!他奋力挣扎,却被死死摁住,压在喉咙上的刀锋切入皮层,血汩汩流出。
“你还没够,是不是?想和你老弟一样吗?”为首的胖子说着,那个黑瘦子转过身,把带血的竹筒架在彭潭右眼上。
“森哥说了,你要是不听招呼,今天就埋单,取你们兄弟四个眼珠,咱们两清。”为首的顿了一下,“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地进山!”
那胖子看彭潭不反抗了,示意黑瘦子揭掉他嘴上的胶布。
“我兄弟怎么样了?”彭潭大口喘气,急切问道。
“死不了他,我们带着外伤药呢。”胖子冷冷地回答。
后座的两个人哧棱哧棱的扯绷带,在给彭渊包扎。彭渊大约是疼昏过去了,没有任何声响。
“你们心太黑了!”彭潭咬牙切齿。
“别废话了!”胖子把手机递到彭潭耳朵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