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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古代中国去旅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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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释“文”的含意是“错画也”一样,唐宋的时代特征是文采斐然。    
  传统的东西,或扬弃或美化,不断地标新立异,或超凡脱俗。一向身居深闺后院的妇女竟也成了这个时代的报春燕子,从唐墓出土的石刻和《虢国夫人游春图》等画卷来看,唐代贵妇乳房半露或完全袒胸裸臂,向世人炫耀身材的丰满。宋代女子则在最热闹的上元灯节,在皇帝与万众面前,脱衣裸身,相扑为戏,使肌体尽露,引人观赏,以至司马光为之惊诧,专上一《论上元令妇人相扑状》。是的,唐宋时代发生着前无古人的变化。长安、东京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以宏伟气度,伸开臂膀,接纳着四方宾客。为了向海内外表示出自己豪放不羁、自信十足、勇往直前的风采,一时间,人们意识到“文身”最容易向外界传播这种文化韵味。“文身”这一旧有的传统样式,就是在这样的文化大背景下翻出新花样来的。大家已看到,在唐宋之前,“文身”主要是作为刑罚使用的,尽管有些少数部族崇尚它,但“文身”的影响还未迈向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城市,只是到了唐宋,“文身”才跳出刑罚的藩篱,甩开了部族的局限,普遍升华为一种较为特殊的文化符号,在整个社会水面上荡漾开来。    
  特别是在宋代,“文身”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宦门的婴儿,如兵部侍郎王湖公初生时,便全体刺上百花鸟雀。以文雅自负的儒士也“文身”。血统高贵的皇族子弟也无可抗拒地卷入了“文身”的漩涡,虽然皇家发出“凡人一被文刺,终身不可洗除”、“有玷祖宗,莫此为甚”的恫喝,并作出“宗室不许雕青”、违者加以处罚的规定。可是,一种文化样式一经被群众认同,又怎么能阻挡住它的奔涌冲泻?用宋代高承的话来说:“今世俗皆文身,作鱼龙飞仙鬼神等像,或为花卉文字。”学者也为“文身”寻根究源,宋代的王观国经过对秦伯、虞仲因故“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盖自同于蛮夷之习”的考据,得出结论道:“文身断发,粤俗之所好也,非避蛟龙之害也。”这种从风俗上肯定“文身”的学术做法,为“文身”找到了正宗,这显然也是宋代“文身”发展已很深入民众的一种折射。但我们不能忽略了唐代“文身”,虽然它没有达到宋代那样的程度,可正是唐代的“文身”托着宋代“文身”攀上中国“文身”的最高峰。因为再往后看,元、明、清乃至民国的“文身”样式从未越过宋代“文身”的水平,只不过是在宋代“文身”的基础上的复制。这样的观察点是可以成立的,以此推广而去,在研究中国古代文化史问题时,笔者也将遵循这样线索作如是观。         
 第8节 迎神赛会 
  迎神赛会最早的源头可追溯到远古,《周礼·夏司马》就记载了这种性质的“大傩”活动。随着历史的演变,这种载歌载舞的祭祀礼仪,逐渐变化为迎神、敬香等不同主题、内容丰富的活动。    
  《洛阳伽蓝记》中描绘了一幅长秋寺四月四日出一负佛像的白象场景:辟邪的狮子在前面开路,簇拥的队伍中有吞刀吐火、彩童上索等表演,奇伎异服,文物成行。象停之处,观者如堵……    
  此后的迎神赛会均按照这种模式繁衍,它的特色都是边行进,边表演,名为娱神而成会,实际上是集娱乐观赏于一体的群众性的文化聚会。这种文化聚会在明清达到了极盛。明代王稚登的《吴社编》,曾就迎神赛会作过综述:    
  凡神所栖舍,具威仪、箫鼓、杂戏迎之曰会。优伶伎乐,粉墨绮缟,角抵鱼龙之属,缤纷陆离,靡不毕陈,香风花蔼,迤逦日夕,翱翔去来,云屯鸟散,这是会的大概。主其事的叫“会首”,荒隅小市的叫“助会”,神像过门,士女罗拜,是“接会”、“看会”。会行有数十名手搏者为前驱,这叫“打会”,接着,为“妆会”、“走会”、“舍会”,等等。迎神赛会包罗万象,杂剧有“虎牢关”、“游赤壁”、“水晶宫”、“采桑娘”等;神鬼有“观世音”、“二郎神”、“钟馗嫁妹”、“西竺取经”等;人物有伍子胥、宋公明、十八学士、十八诸侯等;技术有“傀儡”、“刀门”、“戏马”、“走索”等;缠结有“蓝亭”、“五云亭”、“锦球门”、“秋千架”等;乐部有“得胜乐”、“清平调”、“双合笙”、“歇拍鼓”等;珍异有“真珠带”、“商金鞍”、“错金兵仗”、“百斤沈香”等;散妆有“打围场”、“平倭队”、“斗蟋蟀”、“采芝仙”等……迎神赛会,竭尽铺陈之能事。洞庭会中的黄白龙,是裒金银掩鬓为鳞,又用金银指环连为长垣,维之以行。一只燃放的爆竹,要四人才能抬起来。饰征西寡妇的十二姣童,所骑骏马都是珠勒银鞍;按乐的锦衣少年,金铙长笛,连老艺人也自叹不如。    
  迎神赛会不光铺陈豪华,其器具制作也是惊人的。祭器是用瓜仁垒起的,花石、牲牢、樽壶、俎豆,像雪圃霜林,琼筵玉席。雕檐曲楯,叠架连楣,如黄屋琉璃,光射清旭,却是用麦柴制成的。车仓之谷,则用稻黍,甃为楼观、轩楹、楣牖,动合准绳,光洁澄丽。    
  迎神赛会上,伎艺更是动人心魄,狮子金目熊皮,两人蒙之,一人戴木面具,装月氏奚奴,持绣球导舞,两人蹲跳按节,若出一体。弄伞的是一架五伞,大伞如屋,一人耍弄,左提右揽,人们看去,只觉他唇端、额上、腕畔都是伞……    
  王稚登所叙只是明代苏州一地的迎神赛会,但我们从此可以了解到明代的南方城市迎神赛会的一些基本特征。可与之相对比的是清代北方城市天津的迎神赛会,这种由康熙谒天妃宫,民间作百戏以献神娱康熙而得名的“皇会”,自乾隆初期就一直坚持不断,成为天津主要的文化娱乐活动。    
  可以说,天津一入三月,便每日赛会,光怪陆离,百戏云集。各县大邑,远道而来;泊船之处,无隙可寻;红颜白鬓,迷漫于途;百业停工,交通断绝;辇驾出巡,填塞街巷;连宵达旦,歌舞如狂……    
  “皇会”名目繁多,令人目不暇接,全盛时期仅“法鼓会”竟达九十多起。略而言之,主要有:法鼓会、八仙会、鲜花会、捷兽会、五虎扛箱会、门幡老会、太平花鼓会、重阁老会、灯牌、接香会、銮驾、黄轿、宝辇、华辇、护辇、请驾会、太狮会、鹤龄会、宝鼎、宝塔会、大乐老会、十不闲会等等。    
  这些会的成员多由天津附近各乡镇居民、行业中人组成。如清初每年四月初十前后在北京西郊妙峰山天仙娘娘庙表演的“狮子会”,均由北京的“棚匠”组成。由于棚匠善于高空作业,这样的迎神赛会也最耐人看(参看本书《绝技》一文中关于棚匠的记    
  述)。只要看看急急忙忙赶着去看迎神赛会的乡下人,就可以想见这城里的迎神赛会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俺四月赶了一个莫州庙,多半年无事家里闲着。闻听人家说京都的皇会多热闹,待去看无有盘缠,又得赶集去把粮食粜。现放着武艺内装着霸王鞭,响动就唱离京调,老头子说拿着倭瓜就扛被套,路途远又遥。过了卢沟桥,紧赶慢赶城门又关了,寻不着豆腐房,宿了一个五道庙,天明起来早。进城头一遭,两眼似离鸡,四下里观。……进了城乐坏我了,穿街越巷又出了城,到了高亮桥,唬了我一大跳。谁家的大衣架放的拦着道,睁眼往前瞧,果然热闹,两边景致没看见一遭,广些花花物……    
  这是清代王廷绍《霓裳续谱》中的《乡老庆寿》,但这杂曲并不意味着清代农村中的迎神赛会不热闹,相反,这样耐人看的迎神赛会,在明清广大的农村更为普遍,随便翻一下明清的地方志,便可感受到迎神赛会之风的强烈。《嘉靖武康县志》记此县各村在清明前几天,便装扮台阁,如颠如狂。又《嘉靖广平府志》记此府凡遇春祈秋报之时,乡人便醵钱谷祭神,次日正赛,乐人装戏……     
  明代黄《蓬轩吴记》说迎神赛会时,神像都像王者一样着赭衣冲天巾,夫人都像王妃一样盛饰,其意在斗胜相夸。迎神赛会已演化成了伎艺的竞赛,服装的竞赛,敬重神灵的竞赛,历史文化修养的竞赛。清代笪重光《江上诗集》专有《赛太尉》来介绍这种现象:    
  村人迎太尉,绕巷复巡陂。    
  雉尾攒神冠,绣襦为神帏。    
  神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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