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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是为了读书呀,又不是为了什和别的事儿。”卫红不甘地申诉说。
“但在夫妻关系上,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反问。
卫红不再说话,眼睛斜望着地毯,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你是说,如果我与志刚早讲明这一切,志刚或许会支持我的?”
“你说呢?”我再问卫红。
接着,我又提示她说:“我相信志刚也一定是很出色的。不然,你不会选择他做丈夫的,是吧?而现在,你们已变得形同路人,难道这都是因为志刚不够理解你吗?“
听了我的话,卫红说:“志刚近来总是说我太自私了,难道我真的这么自私吗?“
“你好好想一想,不过我想,志刚说这话,不会是一点根据都不有的吧?“我评论说。
这时候,我们会面的时间又到了,我起身送卫红出门。望着她一脸沉思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如果就这么分手,我感到真的欠他很多。
过了3天,卫红依约再来见我。
她一坐定就告诉我,那天与我会面后,她试着与志刚认真地谈了两次话,谈到了他们两人自从卫红出国以来产生的所有冲突。她首次向志刚承认,自己在留学的事情上想自己太多,想志刚太少。志刚也为自己来波士顿以后给她带来了许多的干扰而抱歉。但对于未来的安排,志刚还是坚持要回国发展,他不愿再这样在美国混下去,而且他也不主张卫红为了他牺牲在哈佛的学业。所以志刚打算尽早回国去,至于以后的事情,只有听天由命了。卫红感觉到这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却也无可奈何。
“你对这次谈话感觉怎样?“我问卫红。
“我觉得我们终于又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了,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谈话了。我感到既高兴,又悲哀。”
“噢,请你讲得具体些。”我很高兴卫红能与志刚沟通了。
“高兴的是,我又可以跟志刚开诚布公地沟通思想了,我终于看到志刚原来的样子了。我也感到我们彼此还是深爱着对方的。所以,我感谢你在上次谈话中那样尖锐地指出我的问题。”
我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但伤心的是,我和志刚都明显感觉在失去对方,因为我们不再有共同语言,也不再有共同的梦想,有的只是共同的回忆,共同的无奈。”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凝视着前方,接着说:“你这幅画儿挺有意思的啊,挂在这儿倒是挺合适的。”
“合适在哪里?”我问。
“合适在——,哎,每个人的婚姻要总是像这幅画中的两只小鸟那样投机,那样悠闲自在就好了。我不知道我们俩还会不会回到以前那样,像这两只小鸟似的。”
“是啊,这真是很难说的事。”
卫红转过脸说:“我真是感到我与志刚缘分尽了,真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志刚要是坚持回国去,我就不再阻拦他了。我会竭力帮助他准备好回国发展所需要的东西,我希望看到他重新振奋起来,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我点点头。
随后卫红又说:“但我真是舍不得志刚就这样退出我的生活。今生今世,我就爱过志刚一个人,如果真的与他分手,我想我是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人了,真的。”
过了一阵子,我问卫红:“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跟着感觉走了。也许我从哈佛毕业后会回国工作的,但我不知道到那时,我和志刚是不是还能接受彼此。”
“那你有没有与志刚谈过你这些想法?”我又问。
“谈过,他只是说,他已经为我牺牲得够多的了,他也不想让我为他去牺牲什么,所以只以各行其道了。”
“那你怎么看?”我再问。
“我也说不清,我什和都不想失去。如果就这样与志刚分手,我感到真的欠他很多。”
显然,卫红已经意识到我前面观察出她的第一个问题,即她的自我中心给志刚带来了不少的伤害。由于她主动向志刚表示了歉意,志刚也转变了往日的粗暴态度。这使得他们两个人沟通有了很大的改进。但对于将来的发展,他们仍难以取得一致的见解。所以此时,我要帮助卫红的,就是让她能主动承担责任,而不再回避问题,以助她克服依赖他人的心理,这正是我要与她谈的第二个问题。
想到这里,我对卫红说:“上次与你会面,我说要和你讨论两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记得呵,实际上我们上次会面只讨论了一个问题,那另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卫红问我。
“那就是,我发现你在谈话中,批评志刚在困难面前不够有勇气面对现实,却没有怎么谈到你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
“你具体指什么?”
“我是指你在看待你们当前的婚姻危机时,显得很有些患得患失的,好像在等待志刚拿主意。”
“怎么患得患失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和志刚都在感觉到在失去对方,你们已不再有共同语言和梦想了,有的只是对往事的回忆。但我看不出你下一步要采取什么具体行动。包括来这里咨询,你好像也是在期望别人能给你个什么现成的答案。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能做的,就是与你一起找出这个答案。”
“是啊,”卫红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和志刚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现在还深爱着对方,要我们就这么分手,我是不能接受的,我怎么能不患得患失呐。”
“所以你还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别人或时间来替你做主。”
“这——我倒想问你,你要是我的话,碰着这么大的难事儿,你该怎么办呵?”
“我想我会像你一样感到十分为难的,但有一点我会是很清楚的,就是无论最后结局是和是散,这都不可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我想让她有片刻的思考。
经过一段沉默后,卫红开口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人,但对于我和志刚的这段婚姻,我总希望会有什么其他出路。”
“噢,什么出路呢?”
“比如说,我将来在美国的一所大学教书,而志刚能代表国内的一家什么外贸公司长驻美国,那样我们不就还会在一起嘛。”
“那你有没有与志刚谈过这个想法?”
“谈过了,但志刚认为这不现实。”
“他怎么说的?”
“他说,要么就老老实实在国内呆着,要么就想方设法在美国呆下去,不可能夹在中间过日子,做一辈子夹缝人,那样会活得更累的。”
“那你怎么看志刚说的话?”
“嗯,志刚说得是有道理,人是不可能既做美国人又做中国人那么两全其美的。但人总可以尽量扬长避短,找到最佳的生活方式吧。”
“那么你认为,何以为长,何以为短呢?”
“这为长嘛,人可以脚踏两只船,并收中美文化,广增见识,开阔视野。连志刚自己也都承认,出国不出国,感觉就是不一样。我出来这些年,感到自己在看问题的方法上有了很大转变。”
“是吗?那你讲讲看。”
“比如说,我看问题变得更积极,更主动了。在国内,许多事情都要靠单位领导去安排,人活着倒是省心了。在这里,什么事儿都得靠自己去安排,你自己不努力,是没人会主动想起你的。所以,在美国,人总是生活在危机感当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深有同感。我有个朋友烦透了国内的铁饭碗,过分看中吃这碗洋饭,结果很失望。我安慰他说,铁饭碗虽然举着沉些,但它摔下去不会碎;瓷饭碗举着轻手,却不经摔,一摔就碎。所以,铁饭碗也好,瓷饭碗也好,也是一分为二的,都别把它们看扁了,没法儿说哪一种饭碗就百分之百地好过另一种饭碗,你觉得呢?”
“对呀,来美国生活,使我真正体验到铁饭碗的牢不可破和瓷饭碗的弱不经摔。我有的朋友来了这儿后,还老是怀念咱国内的铁饭碗呐。唉,人活着,就是这么矛盾,有得也有失;有失呢,也有得。”
“是呵,你说得太对啦,那你觉得这对于你当前的这场婚姻危机,又有什么启发呢?”
卫红不禁苦笑了几声,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立即作答。
屋子里顿时又沉静下来,静得连门外有人上下楼梯都可以听得清楚。
卫红耐不住这沉静,打破寂寞说:“你刚才的提问我每天都在想,却总是想不清楚。”
“怎么想不清楚?”
“我虽然与志刚吵得这么凶,但我仍然还爱他。”
“你爱他什么?”
“我爱他的气质,我爱他待人诚恳,我爱他很会张罗事儿,我爱他仪表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