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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刚从希尔顿搬过来,遇到这么小的酒店真是不习惯。大堂毫不起眼,沙发旁随随便便地放一盏落地灯。几个日本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健仔马上说:“这是因为黄金海岸的地皮比凯恩斯的地皮贵得多,所以酒店也小,但所有的豪华团到这里都是入住这间的。而且万豪集团也是世界上有名的。”
陈太太环顾四周:“我刚刚去过重庆,也是住万豪。那里的万豪可真是气派,光是大堂就够你看的了。”
健仔冷淡地说:“那重庆和黄金海岸怎么比?”
“嘁!”陈太太不服气地喷了一声。
健仔说:“虽然酒店小,但它却是在黄金海岸的中心区。一出门就是商业街,出门向左不到五分钟就是著名的黄金海岸了。对了,对面还有一个小赌场,但只能玩老虎机,不能玩大小。”
李太太更失望了:“那我干什么?”
健仔眼睛发光:“你可以买宝石呀。澳洲的宝石是全世界最出名的。可以变颜色的。”
苏太太开始发言:“怎么所有的旅行团都是叫人买宝石的。泰国也是买宝石,阿姆斯特丹也是买宝石,夏威夷也是买宝石,连印度尼西亚也是买宝石。我看就是越南没有宝石了。”
健仔黑着脸:“那你们大陆还不是一样,云南也是买宝石,新疆也是买宝石,连河南也买宝石,就差广州没有宝石了。”
娃娃开始伸懒腰了:“怎么着,赶快开房间呀。”
我说:“娃娃,你买不买宝石呀?”
娃娃说:“我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颗宝石,而且是待挖掘的。”她伸直手:“你没看见我是闪闪发光的吗?”
分配好了钥匙。我和娃娃走在后面。我拉拉娃娃。
娃娃问:“干什么?”
我说:“看看你是几号房间?”
娃娃不情愿地拿出钥匙牌,我一看,是712,刚好在我旁边。
我说:“有什么活动跟我在一起呀。”
娃娃不情愿地说:“我又不玩老虎机。”
我说:“我也不玩。”
娃娃说:“是不是古奇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没有。”
说着我们走到了电梯前面。电梯门打开,走出了王太太和苏太太,俩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喜色。
娃娃看了看她俩:“怎么没有行李?”
苏太太说:“行李早上去了。”
娃娃问:“怎么,你们都到了房间了?”
王太太心情愉快地说:“抓紧时间玩呀,就这半天是自由活动。明天又要集体去什么华纳电影世界。你说,我和苏小姐都不爱看电影,硬要我们去什么电影世界,真没有意思。”
娃娃说:“那你们中午饭也不和我们一起吃了?”
王太太撇撇嘴:“又去什么唐人街餐馆吃。还不是那几道菜?牛肉炒尖椒,酸甜排骨,红烧豆腐。你们还没吃厌呀。我和苏小姐找好吃的去。”
娃娃竖起耳朵:“有什么好吃的?”
王太太说:“听说这里的鲍鱼好得不得了。”
苏太太一直也没说话,在旁边看着我眯眯笑着。
结果一个下午,娃娃都在动员我晚餐脱离太太团自己去吃鲍鱼。
我不耐烦了,大声训斥她:“鲍鱼有什么好吃?硬邦邦,就跟吃块塑料一样。你简直就是儿童心态,听着别人说好,就吵着要。这跟小孩子吵着要玩具有什么区别?”
娃娃眨着眼睛:“我就要吃鲍鱼。”
我继续大声地说:“在广州没有吃过吗?阿森鲍鱼没吃过吗?回广州我请你吃。为什么非要在黄金海岸吃?”
娃娃:“你不要这么声音大?长得这么好看,却这么大声,也不怕鬼佬笑你。”
这时我们走在黄金海岸的沙滩上。沙滩上风大得不得了。在我们的右边,远远地可以看得见健仔正在和简小姐拍照。简小姐左一个姿势右一个姿势,身子一会儿向这边扭,一会儿向那边扭。而健仔就忙个不停。我看了心里越发恼火。
我用手捂着裙子:“什么黄金海岸,风这么大,哪有海南岛的牙龙湾好。”
娃娃不依不绕地说:“我要吃鲍鱼。我就要在这里吃澳洲鲍鱼。我今天吃不上,我就死在这儿算了。”
我被风吹得受不了:“好好好,今晚我们去吃澳洲鲍鱼。但是有一个条件。”
娃娃眼巴巴地看着我:“什么条件?”
“就是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娃娃眼中显现出舍不得的神情。我得意地看着她。鱼和沙滩,看她选哪一样?
我们往万豪酒店走的时候,娃娃忍不住了。
娃娃问:“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就看了一眼黄金海岸就回去。”
我说:“可不是我要来的。是你要来的。”
娃娃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刚刚简小姐和健仔站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他们去了哪里?
我说:“好了好了,又不是没见过海。这里远不如大堡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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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太太团 十六(2)
娃娃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说:“到酒店一楼买宝石。我已经打听好了。那儿有个香港老板,在这里开店已经十几年了。货色很好。”
娃娃马上停住脚步:“什么?买宝石?这么闷的事情你都要做?哇,你真是成了师奶了
。”她义正词严地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做这种事情。”
我说:“难道你一生都不买宝石?”
娃娃平静地说:“等我有了老公,就让我老公买,我负责戴。”
她真的要走。
我说:“你要走,晚上的澳洲鲍鱼也就没了。”
她痛苦地看着我,然后摇头:“你真没救了。”说完头也不回地重回沙滩。
我失落地看着她:“不要太晚回来呀,我也喜欢吃鲍鱼。”
她回头甜蜜地对我笑了。我自知永远也不是她的对手,又何必自讨苦吃?
我敲健仔的房门。第一次没有回应。
我再敲。里面传出健仔年轻性感的声音:“YES。”声音带一点忧郁,令人想起普希金笔下高加索的出身皇族的年轻军官,像他的著名小说《驿站长》里面的那个年轻主角,或者是托尔斯泰笔下的渥伦斯基。
这时站在门口的我,真有点像一个色情狂,一脑子都是那些年轻漂亮的男人的形象。但确实,听一个年轻男人用英文应门对于我是一个新鲜的体验。要是一个粤语的声音:“来啦。”或者是一个年老的、一听就是已经被长期的烟酒泡沙哑了的声音在说:“YES”,你又能有什么心潮起伏?
不一会儿,健仔来开门。我吓了一跳,健仔光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健仔一看是我,马上想把门关上,我却用手推着门:“怎么?不让我进来?”
健仔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闪开身体。我一看,房间里的沙发上,简小姐衣着整齐地坐着抽烟。我无名火上来,大声地对健仔说:“你想干什么?你食通街呀。”
沙发上的简小姐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健仔尴尬地说:“张太太,简小姐是准备和我一起到楼下买宝石的。”
我指着他:“你光着身子和她买宝石?”
简小姐发出老鼠般的笑声:“吱吱吱,刚刚健仔在洗澡,我坐在这里等他。你敲门,他从洗手间里出来。就这样。”
我不知说什么好。健仔小声地说:“张太太,真的是这样的。”
我又羞又恼,转身走人。
一出电梯,就看见娃娃站在电梯门口。我如获至宝地抓紧她:“哇,你怎么又回来了?”
娃娃小心地看看我:“沙滩上风太大了。”
我哽咽着:“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你非要再去。”
娃娃伸手摸摸我的脸,柔声地问:“表姐,你怎么了?”
我的眼泪流下来:“娃娃,我受不了了,我想明绚。”
娃娃眼珠子转了转:“再找个男人?”
我摇头:“没有人能代替明绚。这点是千真万确的。”
娃娃想了想:“那我们变一个明绚出来。”
我破涕为笑:“怎么变,再来十个大卫·科波菲尔也变不了。”
娃娃坚定地说:“一定可以。”
我说:“怎么可以?”
这时迎面走来陈太太、王太太和苏太太三个人。
娃娃压低声音:“明绚没有死。”
我还没说话,三个太太就大呼小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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