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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海凌更加羞愧难当,面对傅明安的善良和信任,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于是道:傅叔,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太麻烦你了。
傅明安一听就急了道:你这孩子总拿我当外人,烧成这样回宿舍谁照顾你,今晚就留在这里,明天再说。海凌见无法拒绝,只好答应了,回到了向辉的屋里。
穿着向辉的衣服,眼前是一张张自己的画像,海凌无法控制悔恨的心,趴在傅明安和向辉的照片前,伤心地抽泣着。想到他们父子对自己的信任便觉得无地自容,她不能这样欺骗他们的感情,尤其是对向辉,让他不知情地继续爱着自己,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无论如何做不到。于是拿起写字台上的纸和笔,想把与翟马力还有雷胜的事情都写下来,可是她又下不了笔,无法想象向辉看了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傅明安又会怎么样,如此害惨了最关爱自己的两个人,她怎能忍心,最重要的是她也爱着他们,说什么也不能失去这份难得的幸福。
黑戒指(22)(3)
忽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向辉,海凌赶紧擦干了泪水,在床上躺下来,她想用装睡逃避他。向辉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她睡着,便轻轻坐在了床边,许久许久不肯离开。海凌是靠着不能欺骗向辉的信念,才控制住了随时都会流下的眼泪。终于向辉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又突然伏下身体,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海凌的心波涛翻涌,但还是坚持着一动不动,向辉终于走了出去,她再也忍不住,坐起身用被子堵住嘴恸哭起来。
一夜辗转无眠,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知道必须离开了,于是来到写字台前,拿过纸和笔写下了:向辉,我已没脸见你,请原谅。写完了,呆呆地看着字条又掉了一会儿泪,然后穿好衣服悄悄下了楼。
向辉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英俊的脸庞纯净无瑕,她真想走过去深深地亲吻他,但终于没有动,恋恋地注视了他许久,才悄悄出了门。
黑戒指(23)(1)
台阶还在延伸,仿佛通向了天边,海凌已疲惫不堪,她真想坐下来不再起身。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从进入黑戒指113专案组,她的身心不断遭受了炼狱般的折磨,成长的路就像眼前的台阶,看不见尽头,并且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蚕食着曾经有过的信心和勇气。身旁的海云看出了她的疲累,伸出一只手静静地望着她。海凌有些犹豫,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姐姐拉过手,她们之间有的只是淡漠。海云见状主动靠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禁啊了一声,海云一惊,见海凌痛苦的表情,低头看才发现妹妹的手肿得发紫,是冻伤了,她心疼地轻轻抚摩着,温暖柔软,像雏鸟的羽毛。海凌心里一热,身体也有了力量,姐妹俩牵着手继续攀着台阶向山顶走去。
在山的向阳坡上有一片墓地,依山傍海,幽静安谧,妈妈说死后想葬在这里,于是姐妹俩来为她选一块墓穴,其他的事情“白领”都已经操办好了,今天也是他开车送她们到这里来的,此时他有意落在后面,让姐妹俩说说话,海凌几次想喊他同行,都被海云止住了。尽管多年来两个人已形成了默契,互不关心更不会干涉对方的事情,但自从发现“白领”对海云一往情深,而姐姐却不情愿,海凌几次都想劝劝她,因为无论从工作、人品、外貌,“白领”都可以说无可挑剔,但不知海云心里又搭上了那根犟筋,似乎并不想接受他的感情。此时牵了姐姐的手,温暖的亲情萦绕,海凌终于开口道:姐,他是不错的人,相信我的判断,警察每天研究的就是人,大致不会走眼。
海云微笑道:我知道。
海凌忍不住道:那为什么对他总是不冷不热?
海云沉默了片刻道:我不想结婚。
海凌道:为什么?再说我看妈妈也喜欢他,如果你和他确定了关系,也会给妈妈一个安慰,你知道她多疼你,记挂你。
海云的眼角浮出泪光道:我真的不想结婚。
海凌有些着急道:究竟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
海云摇了摇头,泪水也随之滑落下来。
按过去的脾气,海凌又会说:哭什么哭,你倒是说话呀?可是想到自己那些无法对任何人倾诉的境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于是姐妹俩不再说话,牵着手默默地朝山上走去。
海凌和海云为妈妈选了一块僻静的位置,“白领”跑前跑后,办好了相关的手续。到了交钱的时候,他执意不要海云的钱,两个人推了半天,海云犯了倔,站在那里不肯下山,海凌只好劝“白领”道:你就按姐姐的意思办吧,否则的话她会永远站在这里,“白领”无奈,只好依了她们。
回去的路上,海云一直将妹妹冻伤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细心的“白领”从后视镜中发现了,问道:你的手怎会冻得这么厉害?
海凌道:前几天去新疆抓捕嫌疑人出了点状况,我开着摩托车跑了十多分钟,没戴手套。
“白领”吃惊道:那里的气温有零下二十度,你们不要命了。
海凌故意调侃他道: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发展经济的人保驾护航。
“白领”不好意思道:你们警察真不容易,赚得又少,怎么养家糊口?
海云突然有些生气道:只有你能养家糊口?
“白领”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凌见又要僵,便道:姐,我明白他的想法,其实他说得没错,我们的付出的确与回报不成正比,经常脑袋别在腰间,报酬只有自己的信念,那就是革命英雄主义。
听了她的话,海云和“白领”都笑了,气氛也缓和了下来。说着话,车子进入了市区,已是华灯初上,冬日傍晚的天光正依依作别城市的每个角落,“白领”道: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海云想也不想道:不麻烦了,海凌觉得有些不忍,于是悄声对她说,姐,人家为我们忙了一天,本该我们请他,不能太不近情理。海云依然有些勉强,“白领”道:就算我请海凌,感谢她为我们公司的案子奔波。海云只好答应了,“白领”驱车带她们来到了五星级酒店红岸别墅。
走进蔷薇西餐厅,不断有熟人与“白领”打招呼,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餐厅的领班热情地迎上来道:王总,今天有客人?
“白领”满面春风看着海云道:这是我的朋友,那位是她妹妹。
领班道:好漂亮的姐妹。
海凌大方道:谢谢你的夸奖,而此时海云早已躲在了海凌的身后,再也不肯抬头。
“白领”选了靠窗的座位,外面是幽雅的园林景观,服务生点亮了蜡烛,海云为了躲避大家的目光,只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空灵迷蒙。海凌虽是第一次来这种豪华酒店,倒也没有什么局促,将眼前的刀叉按自己的方便挪了挪,“白领”叹道:你们姐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倒与这里很相配。
西餐是自助式的,海云不肯取餐,只偶尔在海凌的盘里吃些色拉和意大利面条之类,再就是喝那瓶依云矿泉水。坐的久了,海云发现周围的人并不注意他们,餐厅里只有烛光点点,终于放松下来,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可她并没有到取餐区,而是慢慢靠近了不远处绿色植物旁的一架白色钢琴,琴盖是敞开的,海凌依稀看得见上面的外文字母,与家里钢琴上的一样,她知道那是德国顶级名牌贝希斯坦钢琴,听妈妈说,即使音乐天分不高的人弹起它,也会很好地表达乐曲的内涵。
黑戒指(23)(2)
“白领”看着海云有些担心,问海凌道:她要干什么?
海凌道:那是她最喜欢的世界名牌钢琴,大概是要看一看。
“白领”吃惊道:她会弹钢琴?
海凌自豪道:不但会弹,而且很有天分。
“白领”道:谁教给她的?
海凌道:是妈妈,她曾经是歌舞团的钢琴伴奏。
“白领”更吃惊了道:那你们的爸爸呢?
海凌低下头咬了咬嘴唇道:他是小号手,不过早已不在了。
“白领”半天合不拢嘴,自语道:我总是感到奇怪,你们姐妹身上的独特气质从何而来,今天才明白,原来是艺术家的后代。
此时海云已坐在了琴凳上,不自觉将手轻轻放在了黑白键盘上,大概她的心早已沉浸在巴赫的乐曲中,居然弹响了钢琴,还是那首BW826,依然从第三乐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