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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方面已习惯于“只有抗拒,发展相反的习惯才能戒除习惯”的观念,另一方面我们又习惯“我们需要一段时间逐渐做到这一点”的观念。但是如果我们认真的检视就知道,任何抗拒都会造成进一步的冲突;而时间,尽管可以是很多天、很多礼拜、很多年,还是制止不了习惯。所以我们要问,有没有可能不用抗拒,不用时间,立刻停止一个习惯?
要免除恐惧需要的并不是长时期的抗拒,而是能应付这个习惯,立即将之消除的能量。这个能量就是专注。专注是一切能量的精髓所在。专注意味着将一个人的心智、心理的能量专注于一个习惯;用这种能量面对那个习惯,知觉那个习惯。然后就会看到那个习惯不再存在,那个习惯马上消失了。
我们可能认为人有些习惯不要紧。或者我们会为习惯找借口。但是如果我们能在内心建立一种专注的质素,心就会掌握事实真相。这种专注就是能量。要有这种专注才能消除习惯,然后知觉这习惯或传统。这时我们就会看到它完全消失。
我们讲话有一种习惯,或者喋喋不休、言不及义。此时如果我们有一种极为专注的知觉,就会有异常的能量。这能量不是由抗拒产生。其他能量大部分都是,这个不是。这种专注的能量在于自由。如果我们真正了解这一点——不是当理论了解,而是当已实验过的事实,已看到且充分知觉的事实来了解,那么就可以继续探索恐惧的全部本质和结构。可是我们必须记住,讨论这个极为复杂的问题时,我们之间口头的沟通会变得极为困难。如果我们听话时不够在意,不够专心,那么就不可能沟通。如果我说的是一回事,你们想的又是另一回事,我们之间的沟通显然就停了。如果你们关心的是自己的恐惧,你们完全专注在那个恐惧上,那么你我之间口头沟通也会停止。口头上要能彼此沟通就必须有一种专注—这专注中有一种在意、勇猛、迫切要了解恐惧。
但是比沟通更重要的是结合。沟通是言词的沟通,结合则是非言词的沟通。两个人互相很了解,他们可以不说一个字立刻完全了解对方,因为他们已建立了一种沟通方式。可如果他们要处理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譬如恐惧,那么不但需要口头沟通,而且需要互相结合。他们两人必须随时同行,否则就无法共事。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恐惧这个问题。
你们不要想免除恐惧。你越想免除恐惧,就越制造抗拒。抗拒,不论是怎样的抗拒都无法终止恐惧。恐惧将一直存在,你虽然努力逃避、抗拒、压制,恐惧永远都在那里。逃避、控制、压制,都是抗拒。你再使出多大的力量抗拒,恐惧就是不停止。所以我们不谈免除恐惧。免除恐惧不是自由。请务必了解这一点。因为要探讨这个问题,如果你们对我今天说的话很专注,等一下离开这个大厅时就不会再有恐惧。要紧的是这件事,而不是我说什么或没说什么,你们同意或不同意。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通过自己的生命,在心理上完全终止恐惧。
所以,我们不要想免除或抗拒恐惧,而要了解恐惧的整个本质和结构。了解恐惧意指学懂恐惧,注视恐惧,直接与恐惧接触。我们学习了解恐惧,不是学如何逃避,如何鼓起勇气抗拒。我们要学习。“学习”是什么意思?当然“学习”不是要我们累积恐惧方面的知识。这一点你必须完全了解,否则探讨这个问题就毫无用处。我们平常都认为学习是知识的累积。我们如果想学意大利文,就必须累积单字、语法以及组织语句的规则。有了这一切知识,才能说意大利话。这就是说,有了这种知识的累积之后才有行动。这就涉及时间。现在,我们说,这种累积不是学习。学习永远都是主动态。我们大部分人都习惯于累积知识、资讯、体验,然后据此采取行动。我们说的学习跟这个完全不一样。知识属于过去。所以当你依据知识而行动时,那是过去在决定那个行动。但是我们说的学习却是在于行动本身,所以不会有知识的累积。
学习恐惧之为恐惧是现在之事,新鲜之事。如果我用过去的知识、记忆、联想来面对恐惧,就无法直接接触恐惧,所以也就无法学习恐惧。如果我要学习,只有我的心是新鲜的、新颖的,才有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困难所在,因为我们总是用联想、记忆、意外、体验来面对恐惧。所有这一切都在妨碍我们用新鲜的眼光看恐惧,全新的学习恐惧。
恐惧太多了,恐惧死亡,恐惧黑暗,恐惧失业,恐惧先生或太太,恐惧危险,恐惧匮乏,恐惧没人爱,恐惧孤独,恐惧不成功。这一切恐惧不都是一种恐惧的表现?所以我们要问:我们是要处理单单一种恐惧呢?还是处理恐惧的事实本身?我们想了解的是恐惧的本质,而非恐惧在某方面有怎样的表现。如果我们能处理恐惧的本体事实,就能解决某种恐惧或处理某种恐惧。所以请不要拿着一种恐惧来说“我一定要解决这个恐惧”。你们要了解恐惧的本质和结构,然后才能处理个别的恐惧。
心处于没有任何恐惧的状态是何等重要。因为有恐惧就有黑暗,有黑暗心就迟钝,然后心就会透过种种消遣寻求逃避,不论这种消遣是宗教、足球赛、听收音机皆然。这样的心是害怕的,清楚不起来的,所以不知道爱的意味何在。这样的心可能知道快乐,可是当然不知道爱的意味何在。恐惧摧毁我们的心,使我们的心丑恶。
恐惧有心理恐惧,也有生理恐惧。生理恐惧譬如碰到蛇,走到悬崖边。这种恐惧,这种遇见危险的生理恐惧不就是智力吗?悬崖在那里,我看见了,立即反应,我不接近这个悬崖。对我说“小心,有危险”的恐惧不就是智力吗?这个智力是经过学问而累积的。曾有人掉下去,所以我母亲或朋友告诉我说“小心那个悬崖”。所以这种恐惧由生理表现出来是记忆和智力同时在运作。然后也有从生理恐惧而生的心理恐惧。害怕再罹患曾很痛苦的病。曾有过纯粹生理的疾病,我们不希望这病痛再发生,于是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种生理疾病,我们却产生了心理恐惧。这种心理恐惧能不能因为完全的了解而不再存在?我有痛苦,我们大部分人都有。那是一个礼拜或一年以前。这个痛苦极难忍受。我不要它再发生,我害怕它再发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有的是这个痛苦的记忆,而思想在说“小心,别让它再发生”。想到过去的痛苦就产生这痛苦可能再来的恐惧。思想为自己带来了恐惧。这是恐惧的一种。恐惧疾病复发,又带来痛苦。
思想可以衍生各种心理的恐惧:害怕邻居不知道会说我们什么,害怕自己不是可敬的中产阶级,害怕自己不符合社会道德(这社会道德其实一点都不道德),害怕孤独,害怕焦虑(焦虑本身就是恐惧)。凡此种种,都是以思想为依据的生活的产物。
我们有的不但是这种意识上的恐惧,而且也有隐藏于心灵深处的恐惧。我们或许能处理意识上的恐惧,但是处理心灵深处的恐惧就难多了。我们如何揭露这种隐藏于心理深处的恐惧?意识心能吗?意识心以它活跃的思想能揭露潜意识,揭露那隐匿之物吗?(我们这里所说的“潜意识”不是指专门技术上的潜意识。这里所说的潜意识指的是没有意识到或知道那些隐匿的层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意识心,饱受训练以求生存,饱受训练以与事物之实然同行不背的心—你们都知道这个心有多狡猾—这个意识心有办法揭露潜意识的全部内容吗?我认为没有办法。它或许能揭露其中某一层画,而依照自己所受的制约将它改变。但是这种改变不过进一步使意识心蒙上偏见,于是无法完整的检视潜意识的下一个层次。
我们知道,光是在意识上努力,很难检视内心深层的内涵。我们这肤浅的心除非完全免除制约、成见,免除所有的恐惧,否则就无法看。我们知道这个无法是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