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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与昼-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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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岩松正在和妻子席志华商量着鲁鸿来的对策。
  鲁鸿上午的电话中已大致说明来意。“他们快到了,你拿定主意没有?还是谨慎点好。”席志华收拾着书柜,回过头对丈夫说。
  江岩松正仰躺在一个折叠式的帆布躺椅上,跷着二郎腿,眼睛凝视着天花板,慢悠悠地抽着烟。那神态简直像个揽括世界的领袖人物。
  他只是关着门在这个房间里,在她面前才丢下平日的伪装,这样大模大样放肆随便。就好像一个穿着紧身盔甲的胖子,盔甲脱去了,原来紧束的肥肉一下子放开来,耷拉了,变成了一个肥得让你认不出来的人。瞅他这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是做什么重大战略决策,二郎腿时而轻轻地颠一下,手垂着,有板有眼地慢慢弹着烟。平时夹着尾巴做人憋坏了,每到星期天就这样舒坦一下。
  “还是按我刚才定的原则行事。忙,不触犯政策的,可以酌情帮一帮。”江岩松仍然看着天花板,像是首长下指示一样,慢腾腾地很有权威似地说道。
  “那……”
  “当然,”江岩松摆了下手,不让妻子插话,他还在拖腔拖调地过着大人物的瘾,“也要尽量少帮。帮多了,就显得不值钱了。是多是少,要掌握分寸。”
  “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江岩松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想说他提的好处费吗,这还不好办?钱,只要是没什么痕迹的,就可以考虑收下,要不谁帮他的忙。”
  “你又不摸鲁鸿的底,别陷进泥坑里去。”席志华担心地说。
  “不了解,可以想办法了解嘛。他那个人没多少城府,江湖习气,套一套就把他的底套出来了。到时候你看我的。”
  “马立桥不是跟着一块儿来吗?”
  “那更是个胆小鬼。到时候见机行事嘛,该瞒着他的,可以避开他和鲁鸿个别谈。”
  “我总觉着太冒风险。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有完没完了?”江岩松叭地放下二郎腿,烦火上冒了,“这我不比你知道?还用得着你教训我?这你就甭操心了,我在政治上比你谨慎得多。”江岩松瞥了妻子一眼,略放缓口气,依然拖着腔调说,“这些危险性我早考虑过了。而且,我考虑得比你深得多。连以后可能会出什么麻烦,如何应付,我都考虑在内了。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我不会做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又不是光你和鲁鸿一个人的事,你要找人,牵涉那么多关系,只要有一个环节上出事……”
  “你怎么这么不聪明?人我都是单线去联系,谁也不知道谁。鲁鸿那儿我也不让他知道。说白了,办这事,除了我,就是你知道底,连爸爸妈妈都不让他们知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我之间总不至于内讧吧?”
  “反正……”
  “别反正了,你去爸爸那儿看看,今天中饭怎么摆?他那儿不是还有一桌客人吗?”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我的事呢。”
  “好好,咱俩二位一体,大方向总是一致的吧?”
  他打量着席志华——她拉上书柜的玻璃,转身拉开屋门出去了。瞧她这副干巴样,走路连个臀都晃不出来。呆板的毫无性感的脸,呆板的毫无性感的身体,没有一点曲线。作为女人,她太没有吸引力了,太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然而,他还是稳定地维持着和她的关系,因为她有头脑,是他的知音,经常能帮他分析事情,拿个主意。他们是患难夫妻。
  他脸上漾出一丝讽刺的微笑。十几年前,席志华多红啊,掌声潮涌的大礼堂主席台上,她被锦旗红花簇拥着,被镁光灯照耀着。她是全国知名的先进人物,领着几十个知青落户在一个最穷的山村里。自己就是在先进人物代表大会上认识她的。他立刻瞄准了她。那既是利益的考虑,也是感情的冲动。一个女人在那样的光荣中是容易激起男人爱慕的。哼,他脸上浮出一丝冷蔑,他想到自己追求她时的那些表演了,矫情的言语,矫情的感情,现在想起来就难堪。他又讽刺地哼了一下,而且哼出了声,还摆了下手(一半摆出来了,一半只是含在肌肉的内摹拟中),将难堪赶走。
  别想这些了。对老婆再不满意,起码这几年不能离婚。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要沉住气搞政治。实在饥渴了,凭自己现在的地位,搞个把女人也是很容易的,谨慎些就行了。
  好了,该到老头子那儿去看看了。
  慢慢撑起身站起来,慢慢抽完最后一口烟,若有所思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左手叉着腰,右手摩挲着下巴,垂着眼蹙着眉,目光凝视地伫立了一会儿,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冷笑。这都是大领导才有的神态。然后,他仰起头,双手搓了一下脸部,洗掉了一个人关在屋里才有的表情,拉开门出了房间。
  他立刻变成另一个人:谦谨、规矩、彬彬有礼。
  他自己都能感到这个变化:脸部的每一线肌肉都那样本分。
  席志华一边下楼往厨房走,一边在想:江岩松以后到底会成什么样呢,一个伟大的人物——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时,他和她的关系又会怎么样呢?
  楼上,江啸自己的书房里。江啸正在藤椅上跷腿坐着。戴着副眼镜,尤其显出脸的瘦削和颧骨的凸起。他微垂着眼帘,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在眼镜片后面隐约闪现着。他正与妻子华茵商量着中午来客吃饭的事。客人上午已经来了,又去学院前面的公园散步去了。
  “爸爸,我中午也要来几个同学。您看,我们吃饭是不是单另摆在我屋?不要干扰您和伯伯们谈话了。”江岩松敲门进来,很尊敬地请示道。
  “好吧。”江啸依然微眯着眼,以使自己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变得模糊温和。
  “你不是让他陪客吗?”华茵在一旁提醒道。
  “岩松既然自己有事,就不用了。”
  “那我走了,爸爸。”
  “你去吧。”江啸很和蔼因而也是很威严地说道。
  江岩松踏着地毯脚步很轻,几乎无声地走了。
  “岩松这些年变得越来越稳重了。”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以后,华茵说道。
  “那你就不了解。”江啸慢悠悠地摆了下手。
  “怎么不了解?”
  “这都是装出来的。”
  “装出来的?”
  “他吃过苦头了。”
  “装也不用在家装啊。”
  “要装得像,就要里外一个样。”
  “那他是伪装欺骗我们?”
  “那倒不能这么说。他这叫自我约束,也是一种修养嘛。”
  “跟你学的?”
  “好了,不说这了,”江啸哄慰地笑笑,“还是扯扯正题吧。”
  四个客人,一个是报社副总编,一个是专门搞理论研究的局长,一个是某部的副部长,还有一个是长城重型机床厂的党委副书记,都是老关系。今天聚到一块儿是想谈正经事的。
  “我看他们对现在的形势都情绪不小。”身材瘦小的华茵跷着腿仰在沙发里说道。
  “他们的有些看法很尖锐。”江啸眯着眼正视前方缓缓插着话。
  “弄不好,别出事。”
  “要引导嘛。”
  “他们打算干什么,想写篇万言书登报?”
  “那倒不会。起码搞个调查报告之类的东西,登在《内部情况》上,在党内上上下下引起点反响。”
  “怎么搞,让你牵头?”
  “好像有这么点意思吧。”
  “让别人牵头吧。”
  “我看,就是不牵头,也不能参加。”
  “是,搅在一块儿没多大意思。”
  “那你的意思呢?”江啸干脆闭上了眼,像出题考试似的慢慢问道。
  “我的意思?”华茵想了想,她是个特别爱显示自己的女人,“我的意思,要不搞就不搞,要搞就一个人搞,而且要搞点有历史意义的大行动。”她的话比她的脑子更快。
  “嗯?”江啸感兴趣了,睁了一下眼,又合上,“搞什么有历史意义的?”
  “那你自己考虑去。你不是理论家吗?”
  江啸头仰在藤椅背上笑了,笑完了,又闭上眼:“我再问你,对这四位老兄应采取什么态度啊?”
  “他们愿意干就让他们干,把他们推到前边去。”
  “不,”江啸慢慢摇了摇头,“你这立场太简单化了。”
  “怎么简单化?你说说。”华茵不服气地瞟了丈夫一眼。
  “我说?”江啸慢悠悠地拖着腔调,等话音缭绕着消逝了,他一下从藤椅中坐起身,浑身闲散的线条立刻挺拔起来,两眼射出锐利的光,“要引导。”
  “那还不容易?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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