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沟蕉嗉澜绺窬帧�
“还有一种格局,我管它叫做两层次战略结构模式,这是各国军事战略家们通常用的一种格局划分。它的特点就是既有全世界范围的力量对比估计,又有以洲、以地区为一个层次的局部战略考察。
“另外还有一种格局,就是按社会制度来划分世界上的所有国家。总之,格局划分是很多的,我们还可以按哲学、宗教的势力范围,按地理、按人种划分,那就多了。我讲的离本题远了。”
“不,您讲下去,您的格局划分呢?”
“我目前还不具备这样的水平,只是试图综合概括出一个多层次的复杂的系统,能将上述各种格局划分的真理包括进去。它也许能够使我们从多种角度,从经济、政治、军事、思想、文化等多方面来考察世界的发展。这件理论工作我正在做。正是从世界发展的角度看,中国是有着重大意义的。这不仅在她的幅员、人口、经济潜力、政治军事力量,还在于她在世界格局中的一个特殊位置,另外……”
“一个什么样的特殊位置呢?请允许我插问一下。”
李向南笑了笑:“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她这样具有如此典型的、古老的东方文明,世界上目前又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她这样对西方文明表现出如此的热情。她经历过最严酷正统的革命,而现在对资本主义的经济文化,又表现出罕见的务实主义。她由于自身地位和第三世界有着广泛联系,同时又是与超级大国平等对话的强者。你可以看到,在当今世界的一切重大冲突中,她都占有一个能影响均势的特殊位置。”
“是这样。”
“另外,我要说的是,中国是当前世界上最富有戏剧性变化的国家。这样一个活跃的国家,她势必会更多地牵动世界格局的变化,更多地吸引人的注意,鲁贝尔先生,您研究中国,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上的意义,而且实践意义也是了不起的。如果您对中国的了解、预测能成为权威的声音,那您可以想像一下,全世界的政治家、外交家、金融家、实业家们将有多少人会倾听您的声音。所以,您选择的课题具有重要性。”
“请您再接着讲下去。”
“往下几点就更明确易懂了。尖端性,是指课题在理论上、实践上具有尖端意义。具体性指的是,您的课题不应该只停留于一个笼统的目标——中国上面,而应该迅速使之具体化。课题趋于具体化,是思想成熟的过程。具体化了,整个课题就出现了清晰的阶段性,就有了一个个阶段性的小课题,这样才能真正进入实际的研究。边缘性,是指这样一个规律:当代一切新成就,几乎都是在已有学科之间的边缘地带、已有学说之间的边缘地带、已有成果之间的边缘地带诞生的。所以您的课题在具体化的过程中,要充分注意寻找各种边缘地带、结合地带。最后一点,即第六点适合性,我以为是很重要的。这就是您选择的课题必须是适合于您干的。这就涉及到对自身本体的审视了。这里有多方面的考虑,简单说,就是课题能够充分调动您的综合优势,包括您的知识、才能、修养、性格、气质、兴趣、志向,各种主客观条件。”
“您怎么会知道我适合研究中国呢?”鲁贝尔停下手中飞快记录着的笔,抬起头微笑着注视着李向南。
李向南说:“因为我知道您读过经济系,又攻取了法学博士,现在当了记者,有广泛的兴趣,这是您的第一个条件,即博学。第二个条件,您现在常驻中国,而且只要您愿意,可以长驻中国。第三个条件,您已掌握中文。不过,我说您适合于研究中国,主要指的还不是这些条件。”
“哪些呢?”
“我认为,能够深入研究中国的人,第一,他应该是一个深刻了解西方世界的中国人,或者是一个深刻了解中国的西方人,这样才具有东西方文明对比的视野。第二,他应该是个年轻人,这样才具有时代的敏感。第三,他对中国有强烈的兴趣。这三个条件您都具备。”
“但我现在还远未深刻了解中国啊。”
“那只差一天时间:今天到明天。”李向南幽默地说道。
……
黄平平听着李向南与加拿大记者的谈话,手底下也做着速记。不知为什么,她此时感到李向南更有魅力了。她对李向南的才干是有所目睹的,对他的思想却第一次有直接印象。不过,她也绝没有到崇拜的程度。她永远最相信的只是自己。
然而,李向南所讲的理论本身却在刺激着她,她的嫉妒指向了鲁贝尔。难道这位加拿大人倒要成为评价中国的权威?她呢?显然应该比鲁贝尔更了解中国,可是,一个外国记者研究中国,又有着一个中国人所没有的许多特权和方便,难道,她能像鲁贝尔那样经常地对世界讲话吗?她希望自己尽快打出中国。
客厅里还有一种气氛使她受到隐隐的刺激。靳舒丽、靳舒华都在专注地看着李向南,特别是舒丽,这个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小辩论家,此刻凝视着李向南的目光柔和而闪亮。她常常因为理解李向南的讲话而高兴地一笑,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想张嘴说什么,但马上又收住,重新原样坐好。二十一二岁的姑娘是很容易崇拜一个有才华的男性的,而且她们的感情指向并不太考虑年龄的差距……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有一丝嫉妒似的?自己并没有把李向南摆在什么特殊位置上啊。
“是的,我研究中国,就是希望最终能发现它今后的发展趋势,而这显然又不能脱离中国巨大的历史。”鲁贝尔打着手势说道。
“是。”李向南点头表示肯定。
“但中国的历史,据我所知是非常浩繁的,用中国的一个成语说,就是‘浩如烟海’,即使是一个历史学家也很难掌握它。另外,中国当代的社会运动如此丰富,也可以用‘浩如烟海’来形容。这样两个‘浩如烟海’,”鲁贝尔一摊双手,“应该怎样去研究它呢?”
“您不能回避这两个‘浩如烟海’。您必须面对它。”
“但是……”
“但是,您又不能堕入烟海。您要善于透过烟海从中抓住纲领性的、带有决定意义的东西,廓清您的思路。”
“这正是我最感兴趣的,非常愿意听到您的指导。”
李向南垂下眼帘,蹙起眉心,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谦和地一笑,沉稳说道:“中国情况复杂,中外许多学者对其研究了几十年都没能真正把握住它。您想在较短时间内了解它并掌握它的发展趋势,不能不说是有很大难度的。”
“是。”
“然而,如果您能够高屋建瓴抓住五个重要环节,您便能廓清烟海,迅速进入实质。”
“哪五个环节呢?”鲁贝尔眼睛一亮,身子前倾,极为迫切地注视着李向南。
(五个环节?什么环节?连靳一峰也越来越关注了。)
“第一个环节,从儒墨老韩学说入手,抓住中国几千年历史的惯性沉积。您一定知道,古代的中国完全不同于西方文明圣地古希腊那种沿海性、通商性、开放性国家,它是个大河流域的农业国,大陆性,封闭性。它的经济、政治、伦理、价值观自古以来都是与西方不同的。儒墨老韩的哲学凝缩了古代中国的特点。抓住这几大哲学及其产生根源,抓住它们几千年来如何延续、发展并物质化为各种社会关系的脉络,您最终就抓住了几千年历史在当代社会中沉积的最主要部分。”
鲁贝尔赞同地点着头。
“第二个环节,就是从东西方文明的相互对比与冲突中把握中国的近代史。中国一百多年来的重大社会动荡,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西方文明冲击的结果。鸦片战争是英国侵略的结果,太平天国农民战争,洪秀全利用了西方基督教义,戊戌变法,孙中山的辛亥革命,更明显受到西方文明的影响,还有马克思主义引起的一系列革命,马克思主义当然也是西方的。西方文明的冲击,现在依然是影响中国进程的一个重要外部条件。
“第三个环节,就是要从研究‘文化大革命’入手,全面了解中国的社会结构与本质。‘文化大革命’是中国空前的一场大动乱,正是在这动乱中,一切表层的东西被掀开了,袒露了这个国家的内在面貌。这些内在面貌在其他历史条件下是很难看清的。请您一定要注重对‘文化大革命’的剖析。您将获得许多真知灼见。正是这场灾难性的动乱,使得我们这一代人,或者说使得整个中国人民成熟了。”
“非常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