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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近日来,臣等拟就了各部人员任用名单,请皇上过目后恩准。”武帝不悦地说道:“丞相,既然你都为朕安排好了,那还用得着朕看吗?”田鼢知道武帝话中有话,但他装作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皇上近来龙体欠安,臣是殚精竭虑,为皇上着想啊。”
“那,好吧。朕不看了,你就为朕念吧。”
田鼢拿过奏折,念道:“臣以为,张汤法度严明,命为廷尉。田胜为人厚道,廉洁自律,为 光禄大夫。公孙弘,为人谦逊,为郎中令。赵禹……”
东方朔插话了:“启奏皇上,臣近日寻得贤臣一个。”
武帝马上来了兴趣。“噢?什么人?”
东方朔说道:“他叫朱买臣。”
“噢?朱买臣?这名字挺有意思的。让他上来,朕要看看。”
朱买臣慢慢地走上殿来,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走到公孙弘面前,公孙弘一惊。朱买臣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田鼢跟前。田鼢见是赵绾,不禁大惊失色。“你,你,你不是赵……”
朱买臣不理睬他:“草民朱买臣参见皇上。”
武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朱买臣,好像你与丞相认识?”
朱买臣说:“启奏皇上,草民从未见过丞相,也不知哪位是丞相。”
田鼢吃惊地问:“你,你是赵……?”
武帝问道:“丞相,那你认识朱买臣?”
田鼢张口结舌:“这,这……,皇上,他,他……不是朱买臣,他是御史大夫赵绾啊! ”武帝也装作大吃一惊。“什么?他是赵绾?朕怎么不认识?”
东方朔走向前来,说:“丞相,你是在做梦吧!”
田鼢揉了揉眼睛。“我,我……是在做梦么?”
朱买臣面对着田鼢:“丞相,朱买臣不认识赵绾,难道我与他长得很像?”田鼢焦虑地说:“你,你……,这不可能!”
武帝关切地说:“丞相,你病了吧!赵绾死了,怎么还会复活?丞相,你看看,还有什么位 置,给朱买臣安排一个吧。”
田鼢为难地说:“皇上,这位子,臣都安排满了。”
武帝调侃地说:“难道你就不想想,朕也要安排几个人?”
田鼢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皇……皇上,臣是说这朱买臣……”
东方朔把朱买臣推到田鼢跟前,二人几乎鼻子尖碰到了一起。“丞相,你再仔细看看,这是 朱买臣,不是什么赵绾!要是赵绾,他的职位可不低啦,还来求什么官呢!”这时,田鼢的眼前浮出赵绾死在歪脖子树上的情景。“皇……皇上,臣,臣有些头晕。”说 完,竟倒了下去。
东方朔叫道:“丞相!丞相!”田鼢不吭声。东方朔对朱买臣发脾气说,“谁让你长得像赵 绾呢,看看,把丞相都吓昏过去了!”
武帝不热不冷地说:“快,快把丞相扶到便殿歇息。明天,等丞相好了,再议此事!”众大臣议论纷纷,争先恐后地退下朝堂。只见公孙弘眼珠子转了几转,也惊恐地离开了。张汤想走,又有些犹豫;他走了两步,还是退了回来。
武帝问道:“张汤,你还有事?”
张汤颤颤惊惊:“臣以为,丞相这病,有点蹊跷。那朱买臣,还有丞相说的赵绾……”武帝解释道:“赵绾是七年前,朕刚即位时的御史大夫。那时,你还在审老鼠呢!朱买臣是 长得有点像赵绾,可朕都看得出来,他不是赵绾,你怀疑什么?”
张汤连忙鞠躬:“皇上都认为不是,臣当然以为不是。”
武帝安抚地说:“张汤,丞相今天奏明的人选中,朕就先定了你,作为廷尉。你可不能让朕 失望噢?”
张汤急忙答道:“臣谢皇上大恩!臣从来就是皇上选中的,皇上的知遇之恩,臣当肝脑涂地 ,尽力效忠!”
“好,朕要的,就是效忠!”
田鼢被东方朔、韩嫣连扶加拖,弄到宣室。武帝将韩嫣唤到后室。东方朔与朱买臣、杨得意三人在一起,悄悄地商议。
东方朔说:“朱买臣,你不是早就说,要找田鼢报仇吗?”
“是的,原来我和王臧是想到九泉之下,找孝文皇帝告状的,没想到,我还能活到今天!可惜王臧不在!”
东方朔说:“杨得意,你扮作王臧,如何?”
杨得意高兴地说:“小菜一碟!要是再有人扮演灌夫和窦婴,那就好了,准能把他吓得死去 活来!”
东方朔点点头。“你别忘了,韩嫣可是最会做戏的。皇上现在正教他怎么做呢!”听到这话,杨得意更是来了劲:“太好啦,太好啦!快给我找衣服!”
东方朔拿出王臧的鬼面具,给杨得意戴上。杨得意穿上官服,像鬼一样,手舞足蹈。后室内,武帝给韩嫣带上一个灌夫的面具。
东方朔自己戴上窦婴的面具,又穿上一件大大的衣服,飘飘然地走过来,七分像窦婴,三分像鬼魂。
武帝领着韩嫣妆扮的灌夫走进来,五人相视暗笑。
这时,东方朔端过一瓢冷水,喝一口,向田鼢面上喷去。
田鼢醒来了。东方朔和韩嫣、杨得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田鼢看了看武帝,又看了看朱买臣,害怕地直发抖。抖了半天,他向武帝跪下求饶。“皇上,皇上,他不是朱买臣,他是赵绾啊!”
武帝这回坦然地说:“是赵绾又怎样?难道你怕他?”
“皇……皇上,赵绾死了,他不是人,他是鬼!”
“鬼又有什么可怕的?你为什么发抖?”
田鼢抖得更加厉害:“皇……皇上,臣当初并不想害他,臣只是为了解脱自己,才向太皇太 后告密的!”
武帝怒道:“果然是你告的密。怎么,你现在害怕了?”
“皇……皇上,他是鬼,他是鬼,找我索命来了!”
武帝大声说:“自作自受!赵绾,你真的是来索他性命的?”
朱买臣则阴森森地说:“皇上,既然他已经招了,就由皇上处置罢。陛下,你看,王臧的冤 魂也来了呢!”
杨得意转过身来,面对着田鼢。
田鼢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王臧大人……我,我对不起你呀!”
王臧鬼魂:“哼!你到霸陵的歪脖子树下,给我跪下,认罪!”
“是,我该死,……我认罪。皇上,快救臣一把啊!”
说完,田鼢又咕冬一声,倒在地下。
东方朔再喝了一口冷水,又向田鼢面上喷去。田鼢再度醒来,只见赵绾和王臧的鬼魂,已在武帝背后。
田鼢不能自已。“皇……皇上!鬼,鬼……在你背后!”
武帝显出很吃惊的样子,“我怎么没看见?丞相,你多疑了吧!”
田鼢不敢再往武帝的身后看。他转过身来,只见灌夫的鬼魂向他走来。那鬼魂挥动双手,要掐他的脖子。
田鼢大叫道:“皇……皇上,灌夫的鬼魂也来了!灌夫,是你先找我麻烦,骂我的喜宴,我 才杀你的啊!”
那鬼魂却不说话,张牙舞爪地扑将过来。
“皇……皇上!救救我!灌夫确实是作恶多端,我杀他也是为民除害呀!”田鼢叫得变了腔 调,调头就走。
哪知他刚转过身,东方朔扮演的窦婴鬼魂迎面而来。
“田鼢,难道你杀了我全家,也是为民除害么?”
田鼢完全傻了。“窦……窦婴?老侯爷,爷爷饶命!”
武帝厉声问道:“田鼢,难道窦婴也是你害的?”
田鼢眼睛瞪得像核桃一样:“皇……皇上,是臣,是臣做的。他活着,永远要挡我的道啊! ”武帝又问:“内府中的铁诏副本,是你和所忠一道,偷出销毁的吗?”
田鼢左右看看,不敢回答。
东方朔再舞着窦婴的面具,扑将过来。
田鼢连忙躲开,一直躲到武帝面前。他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武帝的脚。“皇……皇上!是 臣干的,不过……所忠他不肯,是吴,吴,吴陪龙,他帮我找出来的!皇上,杀死窦婴,可 也是太后的旨意啊!”
窦婴鬼魂:“你杀了我全家,一百二十多口人啊!明天,我带着他们,到你府上索命!”田鼢忙跪下,连连磕头。“窦……侯爷,爷爷饶命哇!”
武帝“嚯”地站起来,大声斥道:“你们四个鬼魂,都不要嚷嚷了!田鼢既已认罪,你们就 看在朕的面上,先饶了他,让他闭门思过。如果他不思过,你们再索命不迟!”四个鬼魂齐声叫道:“皇上,我们要他偿命哇!”
武帝却不依。“都给我滚!你们刚才听到了没有?所忠也是个冤死的忠臣,可他,却未曾找 朕要偿命呢!就你们急?再说,丞相是朕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