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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说:“陛下!臣和公主想请陛下……”
“慢。去病哪,你们两个,今天该齐声叫朕一声爹,再和朕说话。”
霍去病看了看长公主:“这……。”
卫长公主心想,皇上这不是恩准了我们的婚事吗?她高兴得很,连忙催促霍去病:“快叫啊!”霍去病走到卫长公主一起,站齐了,同时叫一声:“爹!”
武帝高兴地大声答应:“哎──!哈哈哈哈。去病,说罢!”
霍去病说:“陛下,臣与公主商量,想请陛下将那罗敷……。”
“噢?你们要朕将那罗敷怎么样?”
“陛下,臣和公主想求您,以一道圣谕,叫辛苦子去迎娶罗敷姑娘。”
武帝大笑:“原来是这样!这样,我女儿就放心喽?”
卫长公主难为情地说:“爹……!”
武帝见她那个样子,心里更乐。“好!好!朕这就下旨!辛苦子呢?辛苦子?”他大叫了起来。
辛苦子从远远的殿外跑进来:“皇上,臣辛苦子听令!”
武帝说:“辛苦子,你小子好福气啊!公主和霍去病替你请求,让朕下旨,要你去迎娶罗敷!”辛苦子听了此话,嘴大大地咧开,高兴地躺到了地上。
武帝大笑:“哈哈哈哈!朕还没见过人可以高兴成这样的!”
辛苦子爬起来,边跪边谢:“臣辛苦子,谢谢陛下,谢谢公主,谢谢大司马!”武帝又说:“回去告诉你爹,说朕把天下最美的女子嫁给了你,别看只让他上朝时执戟,朕的心里,总在想着他!”
辛苦子说:“是!臣辛苦子,一定转达陛下的圣意。”
武帝把目光转向霍去病和公主。“去病,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想完婚啊?”卫长公主没想到父皇比她还急,便叫道:“爹……!”
霍去病却还坚持他的理念:“皇上!臣以为,臣的天职,首先是陛下的天下大统之伟业。匈奴还在,陛下不安,臣更不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武帝感慨地说道:“去病,你真是太理解朕的心思啦!”
霍去病说:“陛下!臣想请兵将匈奴彻底荡平,然后再与公主,永结百年之好,生死不离!”武帝走过来,将霍去病的头抱在胸前。“好哇!去病,你真是朕的千里马,朕的儿!朕已经为你准备了足够的钱粮,这次朕要卫青大将军和你一同出兵,把匈奴彻底荡平!朕在长安给你准备好婚嫁盛宴,和公主一起迎接你的归来!”
霍去病挣脱武帝的怀抱,跪在地上,抱着武帝的双脚:“臣谢陛下!”
卫长公主看着他们两个,眼中流出了泪水。
东方朔刚刚从朝中回来,汲黯便前来拜访。
两位老朋友,两心相通,所以走动得也就不多,平时让孩子或者家人捎个信来,互报平安就足够了。他们自己认为,君子之交淡如水,心里有对方就是最好的朋友了。当然,东方朔的路子比汲黯要多一些,只要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可用的玩意儿,常常给汲黯送上一点儿。而汲黯则坦然受之,从来不露一个谢字。
今天汲黯登门,显然是要谢东方朔不谋求自己官复原职,而让老朋友重新回朝这件事了。见到汲黯,东方朔便有说不出的高兴;可是一想到汲黯来谢自己,又觉得很不舒服。“汲大人,你从来不谢别人,连卫青当了大将军,你不仅不致贺,还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今天何必来谢我这个执戟郎呢。”
汲黯乐了。“东方朔啊东方朔,你要还是在二品官上,解救汲黯,汲黯决不会前来致谢。可你自己沦为个执戟郎,还要想法让我先官复原职,老夫不谢,心中不忍啊。”东方朔可不这么认为:“咳!汲大人,只要能在皇上身边有机会匡正他的行为,给你个执戟郎,你也干啊!”
汲黯点头称是:“这话倒不假。你以为老夫今天登门拜访,除了致谢,没有他事?”东方朔想了想,说:“犬子近日蒙皇上赐婚,要迎娶采桑女罗敷,大人莫非先来致贺?”汲黯不和他#嗦:“好一个东方朔,你还蒙在鼓里!”
东方朔惊奇了:“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
汲黯一语点破来由:“哎呀!最近,张汤主持制造新币,一个白金币就是三千,一块白鹿皮,价值四十万!满街飞的都是钱,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啊!”
东方朔心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改革币制嘛!“汲大人,你以为币制改了不好?可我倒是觉得过去的币制太乱了,这改一改,说不定有些好处。”
这回是汲黯惊讶了。“好处?八成你的两车书中,也说了改币的好处了吧!你到大街上,去看一看吧,旧币没有废除,新币满处都是。过去私铸钱的,要炼铜烧火,还很辛苦;如今他们专造百钱以上的大币,轻松得很!这个张汤,先是卖官鬻爵,又是算缗告缗,再来一次货币贬值,依我看,他不把老百姓给榨干了,不把我大汉给搞完了,他就不会安生!”东方朔说:“这也是皇上的旨意啊。”
汲黯直言不讳:“皇上愈来愈好大喜功!他不仅要灭匈奴,还要除南越,收夜郎,归鲜卑,打肃慎,近来他在上林苑修了昆明池,说是为了熟悉滇国大理的水战!”东方朔说:“皇上要把中国给大一统了,这也是必需啊!”
汲黯气愤地说:“大一统,大一统,是不是你东方朔那三千破竹简中,都在说大一统!大汉一统了,要民富国强才行。如果搞得民穷国衰,统了也会出乱子,有什么好处?!”东方朔见他的火气这么大,也有点不解。“汲大人,你在家中呆得太久了,憋的气也太多了,怎么把我当作出气筒?你就是对着我嚷嚷,把气都灌到我东方朔肚子里,成了一个吹了气的死猪,又有什么用?”
汲黯却让矛头直接对他而来:“东方朔啊东方朔,自从那次你吃了三个大药丸以后,你就没有从前那么理直气壮了!你要我汲黯出来,跟皇上对着干,可你,为什么不跟皇上顶,为什么不设法灭了张汤那奸贼?”
东方朔心里也火了。原来你不是来谢我的,而是来骂我的!我自己家中衣食不继,却先设法让你出来,而你反过来却说我是要你汲黯出来跟皇上对着干,自己躲避在后。汲黯啊汲黯,你对别人不近人情,可对我不能这样啊!想到这儿,东方朔对汲黯也没好气,他大叫道:“别嚷嚷了!汲黯,我看你有病!皇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上了,你知道吗?我们再硬着顶,可能就会丧命!”
汲黯冷笑起来。“哈哈!我的大仙人,原来你也怕丧命?汲黯不怕!汲黯既然上了朝,不仅帽带子是活的,脑袋也从来都是别在腰里头的!”
听了这话,东方朔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汲大人,你以为,你把脑袋丢了,就对得起大汉江山,就对得起老百姓了?——你错了!别以为自古以来,只有奸臣才造就昏君,其实,那些犯颜直谏的人,也是昏君的缔造者!”
汲黯大吃一惊。“啊?你说什么?我这种犯颜直谏的人,也会造就昏君?”东方朔坚定地说:“一点都没错!你有本事,为什么不让君主跟着你的主意走?一个整天直着脖子叫,硬说君主不是东西的人,他自己就不是东西!君主本来可能还是个东西,至少能造就成个东西。可他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直通通不拐弯不是东西的人,他就会索性彻底变成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夏桀不是如此么?商纣不是如此么?比干那拨人,直着嗓门对着君主吼叫,却不料,到头来自己的心肝被剜去了。他们以为自己尽到责任了,他们的名节完成了,世界上再有什么恶事,与他们无关了,他们的死,是值得的。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还有千千万万个生命,也随着他们去了!这世界上再出现罪恶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来阻止了!昏君就永远昏下去了!”说到这儿,东方朔心情颇为激动。他放慢了语速,比刚才平静了一点。“汲大人,你我好容易遇到一个明主,一个既大有作为,又能听得进不同声音的圣君,干吗要把他逼得发了疯,着了狂?要是你在那个位子上,有人这样逼你,你会比他还狂呢!”汲黯被他这一席震聋发聩的话,说得有点泄气。他低下声音来:“那,你说,怎么办吧?”东方朔也压低了嗓门:“大人,该争的,还要争。你怎么争我不管,只是不要把事情弄僵。记住,大人,这做人做事,只要不闹僵,还有回旋余地,那就还有希望!”汲黯却又有些不明白。“回旋?怎么个回旋?张汤这种人,你跟他回旋了十几年了,难道你真的能将他旋回来?”
东方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