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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情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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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也明白,只是爹爹长年卧病在床,柔儿若出嫁势必不能侍候爹爹,柔儿于心不忍。求三娘成全柔儿,回绝薛家的亲事,柔儿叩谢二娘的恩典。”
  湘柔此话一出口,非但薛子平脸上变色,柳湘毓也是冷笑连连,就连薛宝宝亦撑起眉头冷下了脸。
  “怎么?你现下这么说的意思是怪我擅自作主,没先来请示你一声了?”
  “柔儿不敢,只是心底记挂重病卧床的爹爹。柔儿若在此时别父出嫁,岂非不孝。”
  薛贺贯冷哼一声,神色梢侍。“你爹这会儿已病得胡涂了,就算你一日十二个时辰都跪在他床前,他也认不清你是谁!”
  “爹爹虽认不得柔儿,可柔儿能每日早晚亲手伺候爹爹服下汤药,柔儿为人子女至少能略感宽慰。”
  湘柔的解释引不起薛贫宝半分侧隐之心,反倒认为是湘柔不满她作主婚事,是以找借口推托,存心教她难堪。
  “不必多说了!这件亲事今早我已经作主答应了人家,绝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给她面子这丫头倒不领情,分明不将她放在眼底!
  “二娘……”
  “还有什么好说的!?”见湘柔不肯顺从,薛宝宝没了耐性。“难不成你是嫌弃我兄弟的身家,所以不肯出嫁为媳忖还是真教那姓部的给占去便宜,所以念念不忘他的好处,还痴等他回来接你不成?”她存心不让湘柔好过,故意在众人,甚至薛子平面前羞辱湘柔。
  一则薛子平舍毓儿执意娶湘柔为妻让她挟恨,二则湘柔在哮月山庄期间住进内苑之事丢尽了柳象的脸,让她不得不尽快把这丢人现眼的丫头嫁出门,以杜绝这等丢人的谣言。
  湘柔心神一阵恍憾,她再坚强,也要教这极尽羞辱的冷言冷语挫伤心房。
  “不,二娘……湘柔……没这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没嫌弃平儿的意思,还是没痴心妄想的意思?!”薛宝宝落井下石。
  湘柔已说不出话来。教她情何以堪?言及邵风,便是触及她心头的最痛。她从来不会想过要他的承诺,唯一的希冀是他能惦念她一些些。她的爱不屑附加代价,真心从来不是买卖。
  “怎么?没话说了?哼,算你识本分!就是你还有一点痴心妄想,我也当作好事的警告你,人家邵大夫是什么身分,你高攀得上吗?你当真以为他瞧得上你吗?再说他早一个多用前就知道平儿跟我提亲这事,而且还当面回我道贺!”薛宾买索性胡谈撩拨,教湘柔难堪个够。
  他早知道表哥提亲的事了?湘柔的身子摇摇欲坠……那他为何还执意要她?之后将她遗弃在傲悔楼,又不回府里治爹爹的痛,他至始至终……只是在玩弄她?
  湘柔心冷了。早在他三日内将返柳府的信诺破灭之际,她就该明白他不是会将约定放在心上之人,一味认真的只有她!
  “姑母,求您别再说了!”薛子平忍不住开口解围。湘柔的反应虽然教他心疑毕竟还是不忍见她受打击的凄楚模样。
  “哼,若是光明正大,岂怕人说!”
  薛宝宝的再三奚落,湘柔已不复听闻,知觉在一剎间停摆,下一刻黑暗已漫天弥地卷来……
  昏迷了一昼夜,好不容易醒转,睁开眼听见喜菊抽抽咽咽说的第一句话——竟足自己有喜了。
  由大夫口中道出的事实已传遍全庄,众人原本的捕风捉影成了现实,此时更是幸灾乐祸的将之当成茶余饭后的消遣,争相耻笑之余尚且意犹未尽的咒辱侮蔑。
  老天爷同她开了怎样的玩笑?
  原已决意待爹爹百年之后长伴青灯古佛,如今她与腹中未成形的小生命注定了一生道人轻蔑的命运。
  知道她竟怀有身孕后,表哥已彻底死心的打道回京,可她也已被逼至末路。即便是深居在咏菊小阁内闭门不出,仍不断有佣仆在阁门前探头探,的指指点点。
  就算她真能关住自己一辈子,可孩子呢?
  凝住波澜不生的碧波池水,她忽尔有了永眠湖心的念头。
  这纷纷扰扰的人世竟容不下她蜗居一角,只求无风无浪。
  “小姐,天冷呢,你身子骨受不住的,回屋里吧。”喜菊送上披风,心疼的瞧着怀有身孕却反而消瘦的小姐。命运真是苛待小姐了,小姐向来恬淡无所求,为什么这样娴静美好的人儿会这般命苦?
  湘柔顺从的回小阁内,她虽不怕冷着自己,却怕冻坏了孩子这孩子未出世已教人心疼……寅夜。
  相对于亮晃晃的长昼,幽寂的黑夜让湘柔感到安全。她下床敞开卧房的小窗,让清冷的月色泄人墨漆的内室。月色皎洁,夜复一夜如时相见,不曾改变。
  她静静凝立窗前许久,之后点亮灯,于灯下研墨,对着窗外枯死的菊株呆坐,好半晌,才惊觉冰冷的颊眸已垂挂了两行泪。
  泪珠儿滴落于摊平的白绢上,她出神了一儿,提笔在白绢上头题上一首介甫诗——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人事反夜覆能知,说言入耳须臾离。
  嫁时罗衣羞更着,如今始悟君鸡托!
  君鸡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题罢,她复出神凝视白绢上的小诗喃喃叹吟最末一句,没留神窗外月映的阴影微晃……泪珠愈滴愈多,溅花了好几个小楷字。她苦涩一笑,起身步出小阁,让夜风吹涩双眼,风干颊上的泪。
  一抹纯黑的身影在此际跨入湘柔的寝房,伟岸的身形明显是名男子。男子沈如点漆的黑瞳凝向白绢上头的小字,清冷的眸光瞬放柔。他小心地拿起白绢,绢上娟秀的字迹已干,他将绢子凑近鼻端嗅闻,两唇轻轻厮磨,待触及泪湿的绢角时,原本清冷的双目已转呈浓热。
  他在湘柔房中伫立了一会儿寸步出房外,寻找那抹一个多月来明他魂牵梦系的纤影。今夜他就要带她走!无论她愿不愿意,这辈子她只能跟他绑在一块,他们今生已注定有扯不清的债!
  他在幽微的月光下急切地寻找纤丽的姿影,亟欲将记忆中软馥的身子揉入怀里,撷取她天真纯美的热情……蓦地,他发现她了,就在碧波池畔——倾刻间邵风全身的血液凝结成冰……他看到的,是湘柔自山石上跃下碧波池的最后一抹身姿。
  第八章
  德聿望着陷入沈思的挚友,寻思着是否该重提往事。自三年前柳家小姐投湖后,邵风表面上虽然平静无波,但与他熟识的人,都感觉得到他的改变。
  邵风由回忆中回神,看着德聿苦笑。三年了,为何他对她的牵念不淡反浓,似乎有股力量催促着他重回此地寻找答案。
  “当时你跟着柳姑娘之后跃下水潭,在潭内搜寻了一整夜,第二日乏力倒卧在湮边,幸而朱四叔潜进柳府,才发现你昏卧潭畔已不省人事,却又意外发现你身中剧毒,只得以续命丹保住你的元息,之后快马加鞭送回李老神医跟前,待你完全病愈,已是三个月之后。”德幸提起话头。
  邵风合上双目,好半晌才徐徐睁开眼。三年了,忆及那一夜他亲见湘柔投水那幕,依旧痛彻心扉。
  “朱四叔怀疑这潭中有古怪!”德聿合起扇叶指向潭心,灼烁的朗目忽尔阴沈了起来。“看来探子的情报不假,那该死的女人肯定蛰居在此处!”他不自觉握紧拳头。
  “该死的女人?”邵风忍不住提高语调。
  德聿咬牙道:“你以为我千里迢迢下江南做什么!!”
  “游山玩水。”邵风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
  德聿使劲甩开扇子,倜傥的俊容弥上冷霜。“错!来杀人!”
  邵风微微挑眉。“有多少年我不曾见你动过气了?”他淡淡一笑,语多玩味。“那‘该死的女人’还真不是普通人物,竟有本事惹怒一向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德聿贝勒。”
  德聿瞥他一眼。“那么你呢?你有多久不曾笑过了?”他目光停留在挚友笑意乍现的脸上。
  “你这趟下江南,”邵风支开话题。“是为了那位我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德聿别开眼。“是我的,休想能躲开我!”眸光倏地冷沈。
  “你的?”邵风挑眉。
  德聿玻鹧邸!爸荒苡晌揖龆ǚ挪环攀帧!�
  两人似乎各说各话,实则深契机心,皆能明白对方之意。
  “探子是在这附近跟丢人的?”邵风不再深究,如同德聿亦不过问三年前之事般。
  “当年潭中之水竟让你身中剧毒,就连李老神医亦费了百日之久,方才完全解去滞留在你体内的毒性,普天之下除毒手之外无人能办得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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